第147章 下一章差不多了就结束了!
你会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一个糟糕透顶的故事呢?
厕纸?粪作?
聚集的蝼蚁啃食着被污名化的先祖,一寸寸肌肤被剥离,龙鳞被拆卸,将那原本就属于东州大地的力量归还回去。
将龙朝的先祖污蔑为大罪人的,自诩为“游吟诗人”的冒牌货眺望着城外再也没有翻身力气的巨龙,拂袖、转身,离开了城墙。
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一切都按照诗人既定的命运在发展。
最古的祖龙,旧神最得意的造物被子孙后代们杀害。
这就是东州千年龙谎的结局。
他的死,成就了人类和妖族的和解。
“呼。”
屹立于城墙之上的冒牌诗人睁开眼睛,吐出了一口气,捂着额头,脚步一深一浅的走下城墙,走向偏僻的小路,然而脚下一个没留神踩空了,身子趔趄着就要向前倒下。
一只手扶住了她。
“结果直到最后都没什么我登场的机会嘛。”
冒牌诗人回过头去,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恶意的微笑,和圣人之姿并不相符。
“杭雁菱”
这原本就是属于人家的名字。
冒牌诗人笑了笑,谢过了扶着自己的恶女,却又轻轻的推开了她。
两人之间拉开了四十厘米的距离,而恶女低头看着二人的脚尖。
“哎呀,我自以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被彼此放下——你是在戒备你亲爱的妹妹?”
恶女笑着歪了一下脑袋,抬起了手向着冒牌诗人伸了出来:“还是说,你又打算一个人奔赴某个我们看不到的万丈深渊?”
“哪里有什么万丈深渊,诗人现在应当已经被肢解的只剩下骨头架子了吧。我有些累,去休息一下。”
冒牌诗人摇了摇头,转身要走,身前却又出现了一道倩影。
“菱儿师妹。”
“啊,二师姐啊。”
言秋雨,亦或是前世的蜃龙。
刚刚正牌诗人在追逐朱雀时所见到的那尊模糊“青龙”的本体。
冒牌诗人勉强笑了笑:“能及时赶来,真的是多谢你了。”
“不,是我打搅了你的计划,如果我没有显现出青龙幻影,诱发那个诗人的警戒,她应当会追逐朱雀离开更远的地方,给你更充足的时间准备——你原本的计划里就不存在我和菱儿师妹的位置,对么,付哥哥?”
“嗨,诗人都已经死了,说这些做什么。”
“别瞒着我们了,我知道让她彻底消灭的唯一方法是什么。”
言秋雨不再打谜语。
她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冒牌诗人。
“将她被世人认定为青龙,逼她入局,陷她惨死,这一切都只是前期的准备——接下来要做的是将诗人的身份限定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彻底将‘狈’这个存在抹杀。不管是从青龙之躯当中逃离的她,还是假冒她身份的你。”
冒牌诗人眯起了眼睛,摇头苦笑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你要阻拦我的去路我也没办法。只要牺牲我自己便可以将那诗人铲除,已经是我能够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了。”
你会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一个总是用同样的方法来解决困难的故事呢?
无聊透顶?黔驴技穷?
看着又一次要用自我牺牲来换取他人幸福的冒牌诗人,言秋雨闭上双眼,沉默着让开了道路。
冒牌诗人踉跄着身体,一步步的前行着。
身后的恶女眺望着冒牌诗人的背影,眼睑跳了跳,正要张开嘴巴说些什么,却被言秋雨拦住了。
“让她去吧。”
“付天晴那家伙能应付的了么?”
“此世和前生已经不同,付哥哥早已经不再是封闭内心,停滞不前的他了。”
“我可不觉得他会学会惜命。”
恶女很不爽的瞥着冒牌诗人的背影,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而扭曲:“如果她做不到,我会亲手送她一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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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一个无法掌控自己故事剧情走向的作者呢?
剧情失控?虎头蛇尾?
冒牌诗人逆着人群的方向,悲悯的看着城镇内被青龙破坏殆尽的建筑。
她的神色非常的哀伤,曾经身为圣人,但此时变化成诗人模样的她已经不再有人认得出昔日圣狐的容貌。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当然,对于圣人而言,无所谓牺牲与否。
最后再看一眼这世间,随后将诗人彻底埋葬便是。
可惜,不是在南洲。
哀叹着结局的缺憾,冒牌诗人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地点前行。
此时的街道上已经不再有人驻守,士兵们都一股脑的冲上前线去瓜分那无力反抗的青龙躯壳。
对于那个诗人而言,这或许是最可笑的结局了。
“喂,小菱,你干嘛去?”
又有一个人对着冒牌诗人喊出了杭雁菱的名字,抬起头来一看,跑过来的是米欣桐。
在大战之时,这孩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而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的身影。
曾经为皇都通缉犯的三公主龙朝花,莲华宫的三弟子周清影。
他们本应该早早地离开了东州,却不知为何此时出现在了这里。
冒牌诗人有些恍然,她有些局促的低下了头,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声:“你认错人了。”
便绕开了米欣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死期将至,即便是看到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徒增牺牲之前的哀伤罢了。
如今已经变换为诗人模样的少女踉跄着离开,孤身一人步向毁灭的终点。
龙朝花愣了一会后回过神来,迈开脚步跟在了诗人的身后。
周清影皱着眉头,手指捏着胳膊,不停地敲打良久,随后松开了手指,抬头看向米欣桐。
“走吧,应当还有一些受伤者需要接受治疗。”
她的选择和龙朝花并不相同,比起追随那个冒牌的诗人而去,眼下更重要的却是想办法去帮助更多的人。
米欣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着周清影继续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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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用什么词汇形容一个迟迟不肯结束的故事呢?
拖泥带水?尾大不掉?
冒牌的诗人最终来到了她的目的地——皇宫。
在皇宫的门外,一个少年人在这里等候着。
少年付天晴抱着肩膀,歪头看着从街道的尽头走过来的冒牌诗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老杭!”
就好像是见到了生死不明的挚友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样,少年人的喜悦非常的质朴。
他走过来想要跟杭雁菱打个招呼,可眼前的冒牌诗人却后退一步,依旧是那个说辞:“抱歉,你认错人了。”
是的。
一路走过来,已经失去了肉身,又利用紫金木重新塑造肉身的她外貌上和杭雁菱差别很大,硬要说的话,反而是和同为神之子的有苏蝉更为接近。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那么多人认出了冒牌诗人的身份,这不禁让这位决心赴死,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圣人在死前多了几分感喟。
“能麻烦你让一下路吗,我还有事要做。”
冒牌诗人撩开头发,露出了自己和杭雁菱完全不同的面庞。
付天晴在看到诗人的脸庞后也微微愣了一下:“诶,可是你明明就是老杭,不会错的……怎么,嘶,我眼花了?诶,老鳖登,你瞅瞅她……是老杭吧?”
身体的控制权切换,年迈的老者附着在了年轻人的身上。
墨翁藉由着付天晴的身体看向了冒牌诗人,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我家徒弟眼拙嘴笨,认错了人了。敢问姑娘可是要去寻短见?”
“不是,我只不过是个想要趁着皇宫内无人,偷偷去倒卖一些金银细软的盗贼罢了,还请老先生给我一条生路。”
“哦~那么,老夫就多嘴一句吧。”
老者的目光眺望向了跟在远处的龙朝花,呵呵笑道:“人生在世,难免有输赢,输了不过是技不如人,人,可输得太难看就很丢人了。”
“老先生对一个走投无路到要冒着死罪去皇宫偷东西的飞贼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有感而发,毕竟老夫现在就很狼狈。去吧,姑娘。”
墨翁让开道路,目送着冒牌诗人进入皇宫之中。
跟随在诗人身后的龙朝花沉默的走了上来,墨翁拦住了龙朝花,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小姑娘:“怎么,你是要去殉情,还是要去复仇?”
“……我有些话,要对她说。”
“老夫倒是劝你在这里等着比较好,俗话说狗急跳墙,人急了——诶诶诶,别走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听人把话说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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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的大殿已经破损,房梁倒塌,满地都是断砖残垣。
冒牌诗人静静的站在房间内。
脚下便是龙脉的核心所在,诗人的失败也是由此开始。
那么,便也就由此结束吧。
冒牌诗人弯下腰,将手触及地面,前方不远处便是巨龙从龙脉深处升腾而起时撞击出来的大坑。
如今真龙已经被污名化,那诗人已经不再有容身之所。
所有的筹划到此结束,所有的阴谋、故事,也就此作结。
以牺牲一人换掉神之子,够值的了。
只要接下来将自己的意识注入地脉,心满意足,毫无杂念的自己并不会像莉绯女皇那样化作不散的阴魂。
圣人的故事,到这里就应当陨落了。
不过在那之前……
冒牌诗人转过身来,在牺牲自己结束一切之前,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追随自己而来的女孩儿。
“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有啊。”
龙朝花轻轻扶着台阶,她环视着久违的皇宫,徒步来到了诗人的身前,伸出双手,就像是要为临行前的丈夫整理衣装的妻子一样,轻轻拍打着那一身由紫金木幻化而成的服装。
“你曾经爱过我吗?”
在爱人临死之际问出这样的问题,饶是冒牌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笑了一声,轻轻回应道:“什么叫曾经啊。”
“思来想去,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医者与病患,亦或是同病相怜的相舐。前世我曾允你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婚,却也不过是想要报答那段时间你的陪伴罢了,到头来反而空占了你一个妻子的名分。”
“你这是怎么了?”
“前世我未曾被人爱过,自然而然的也不知道爱为何物,该当如何去爱别人。想要找到你,粘着你,渴望索求你的青睐。这般痴着在你眼中算得上爱吗?”
“当然算得上。”
“不,这不算。”
龙朝花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她的目光温柔似水。
“我想把你锁在我身边,占有,不允许你做出任何决断,也不允许你离开。我不在乎你想什么,只在乎你性命无虞便好。这种病态的念头想来还和你有几分相似,可两人相知相恋,不当时这么肤浅的事情才对。”
“这才一段时间不见,怎么你也变成哲学家了?”
“我要休了你,疯郎君。”
龙朝花咧嘴笑了笑,背起双手。
“绝二姓之好,断相思之念,如此一来我便不再用妻子名分拘束你,你死了,我也不用当个望门寡,痴痴地守着你了。”
“……为什么?”
“好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用这具诗人的身体了结一切。”
“不对,不对。”
冒牌的游吟诗人有些困惑。
“你不对劲,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的。你是在生我的气?”
“我若是生气,就不是这个语气和状态了。”
“不可能,开什么玩笑!?”
冒牌的游吟诗人睁大了眼睛:“我救了你啊,你不认我了?你那么拼命的要找到我,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事到如今,我都要死了,你却和我说这些?!”
“嗯。”
“你这是故意激我,不想让我去死么?”
“放心吧,你若是死了,我也不会随便委身于别的男人。我得先想清楚爱究竟是何物,然后才会有去爱人的资格。”
“我没兴趣跟你纠缠这些,你——”
“我会为你难过哦,大概一刻钟?”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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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如何评价一个背离了角色行为标准的发展呢?
一直到被龙朝花推入大坑时,冒牌的诗人也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的确是心存死志。
她的确已经拥有了圣人之心。
她看到那些伤患,那些被破坏的建筑,的确心生怜悯。
更甚至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认出了她就是杭雁菱。
一切都没错的。
一切都没错的啊。
身体跌落空洞,然后在几秒的时间内,坠落,化成肉饼。
诗人死了。
故事结束了。
不,不对。
故事怎么可以就这么结束?
【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
【我到底哪里设计错了?情节也根本没有出现偏差才对啊??】
冒牌的诗人不解的陷入黑暗。
不久之后,眼前出现了光亮。
一个台阶浮现在了冒牌诗人的面前。
沿着台阶向前走去,前方是一方棋盘。
另一个【杭雁菱】坐在那里,手里捏着棋子。
“哟。”
她优哉游哉的对诗人打了一声招呼。
“在青龙之躯毁灭时夺舍我是个好主意,毕竟扮演成游吟诗人的冒牌货可抢不过真正的神之子,不过我本以为你打算扮演我活下去,或者说继续诞生另一个‘杭雁菱’,谁知道你竟打算跟我同归于尽——你也开始学着人类使用这种无聊的把戏了啊。”
冒牌诗人……亦或是说真正的“狈”喃喃地说道:“不对,不可能的……”
【杭雁菱】看着冒牌诗人,哈哈大笑起来。
她放下棋子,双手踹在袖子里,佝偻着腰,翘起二郎腿。
“我用你设计好的剧本击垮了你,而你为了报复,亦或是说出于游吟诗人对于‘押韵合辙’的要求,也打算用我的方式终结我。你差一点就能成功了,真可惜。”
“差一点?不会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还活着,还能说话?昊苍,你真的是昊苍对吧?”
“不是哦,我是齐雨霁、付天晴、杭雁菱、凛夜。”
“我不管这些!!”
震怒的诗人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杭雁菱面前的石桌上。
“为什么,帮助过你的那些人都毫不费力的认出了我是‘杭雁菱’,却放任我走向死亡。为什么龙朝花要在这个时候和你反目,为什么你要在这里跟我对话?你觉得你还能杀了我么?不可能,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除非,除非你跟我同归于尽,把我和你这个‘杭雁菱’从这世上彻底抹除!”
“同归于尽向来都是下下策,可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灵丹妙药。”
【杭雁菱】扑哧一笑:“如今的你最后的盘算也落空了。我向来仁慈宽厚,不忍心棒打落水狗,在你我分出个谁死谁活之前,我可以回答你的所有问题。你不如坐下来陪我唠一会儿,就当是咱们相杀这段时间来的谢客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