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彰其力
“信仰的收集已经差不多了。”
在教廷总部，霍姆斯站在窗前，眺望着教国之内的乱象。
四座圣城有两座已经完全沦陷，恶魔肆虐，圣职者们在缺乏圆桌骑士的领导的情况下节节败退。
神圣之路也已经被炸毁了四分之三，还剩下的几座难以负担天堂的重量，如果天空上那偌大的建筑崩塌下来，在没有防护法阵的情况下直接砸在圣城中央，死伤将会不可估量。
在这种危急时刻，祈祷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多。
信徒们开始渴求着拯救，渴求着有什么人出现来击垮这些恶魔。
长期被天使把控的地脉力量因为众人的“民心”而被诱导向了锚定的点，人类将要从无法行动的天使之中接手真正的权柄。
那恶魔以为自己的努力能够为教廷带来覆灭，可殊不知万般谋划皆为此时。
“您也会帮忙的对吧，天使大人？”
霍姆斯抬头看着高空之中的天堂，同时也是天使的囚笼，一旦神圣之路完全崩坏，那已经和天堂深度融合的天使也会与之同归于尽。
这个囚笼原本是给曾经那个瞧不起人类，好大喜功的天使准备的糖衣炮弹，现如今这个天使看着理智许多，但却不知道为何还是会主动走入这个陷阱。
不论如何，一切都到了最合适的时候。
陈腐的教廷将会在这一战之下土崩瓦解，而崭新的秩序则会从死去的庞然大物之中诞生，更为纯粹，更为高贵，更为强大。
“就让一切按照你所预期的那样发展吧，圣座大人。能否将民众的信仰接引向另一个目标，还得看您这最后一次盛大演出了。”
霍姆斯离开窗台，开启了通往实验室的大门。
……
【精神同步·启动】
【全圣域精神链接·建立】
【信仰导流开始·地脉能量接入】
【天使陷入沉寂】
【天堂活化完毕】
【实验素体已就位】
【开始链入全体信仰者思维】
【地脉杂质排除·开始清扫】
“代号：新生之神，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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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呃！！！”
在教廷临时开拓出来的避难所，黑衣的圣职者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住脚。
“怎么了，琳？”
与她一起伪装成圣职者的索菲亚抓住了琳的胳膊，阻止她倒下。
不光是琳，在天空中诡异地闪烁过了一道白色的光芒之后，避难所的所有受伤的人都停止了难受的呻吟，就好像是病痛刹那之间消失了一样，安静的可怕。
琳抬起头来，双眼呈现出空白的一片，仰望着天空之中那愈发闪烁的白色光芒。
那仿佛……是第二轮新日。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除了建筑物熊熊燃烧所迸出的火花之外，还在活动的圣职者都停止了行动，抬头眺望着天空。
“琳，喂，琳？”
索菲亚抬手在琳的眼前用力摇晃了两下，可琳的表情依旧呆呆的，十分专注地抬头看着天空，即便是她的手遮挡在琳的面前也没有改变。
“喂，牙爪，大家这都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间都安静下来了？”
无奈之下索菲亚只能向和自己一同赶来的琳进行求助，回应着她的声音，一杆透明的长枪从空中降落到地面上，而后狐狸少女轻轻一踏，单脚踩着枪柄，双手环胸俯视着二人。
“她没事，只是丢了魂儿而已。”
“啊？？？”
“我不知道你们西州这边怎么称呼，反正我老家那边会将这种现象成为‘丢魂儿’，琳还好好的活着，只是意识不在她自己体内了。”
牙爪抓抓头，所有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看样子天堂最后还是建起来了啊。”
“啥？？天堂已经完工了？怎么可能，不是还有好多管子没被炸掉吗？”
“唔嗯，我之前在精灵国和幺妹聊天的时候有听她说过，天堂实际上就是将大家的神魂连接到一个灵魂世界的法器，哦，哦，对了。说起来，她说教廷原本就是打算用你来干这事儿的。”
“用……”
啊，对了。
索菲亚蓦然之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天使时，对方和她说过的话。
【你的身体是绝佳的素材，是化作通往天堂的阶梯。”
天使举目眺望着更高处的天穹，抬起手来，好像要从那天空攫取下什么一样。
【你的灵魂理论上可以栖息在任何身躯之中和原躯共存，任何人的灵魂也都可以潜入你的身体中，与你共存。】
【你在不遥远的将来，会有一个更加好听的名字，教廷会将你称作“天堂之阶”】
【你的肉会被切割下来，用作通往天堂的阶梯，一条条由你自己的肉铸成的管道输送着那些及其虔诚的信徒的灵魂，让他们信以为真地登上理想中的天堂——】
当时还觉得天使说的东西太过抽象而遥远，可没想到这些事情竟真地在眼前发生了。
“不对，我还在这里啊，他们哪里找到的核心，怎么就能突然启动了——好奇怪……喂，等等！你身后！”
索菲亚眼角察觉到不对劲，大声提醒了一句，牙爪的反应比索菲亚更快，纤足轻点枪柄起跳的同时将长枪向身后踢飞了出去，紫色的狐狸尾巴凌空一扫，拍在了身后袭击者的脸上，牙爪接着尾巴的力量迅速地回身，一击飞踢踹开了向自己扑过来的人。
那是一团浑身冒着漆黑气体的怪物，他们像人一般站立着，狰狞而恐怖，光天化日之下竟看不清容貌，像极了一团直立行走的鬼魂。
索菲亚当然不会陌生这种东西，那是她这半年来一直在对抗着的存在
“等等！雨魔！？雨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圣城不是不闹这玩意儿吗？而且现在压根也没下雨啊！！”
“下雨？地脉的残渣如何行动什么时候要通过下雨判断了。”
牙爪抬手一挥，透明的长枪旋转着调转了方向，凌空一挺，如同一把离弦的弓矢一般飞了回来，在径直穿透了两头漆黑怪物的身体后，被牙爪稳稳地攥在了手里。
两头漆黑的怪物倒下，周遭却出现了十几头黑色的怪物。
刹那间，街道被雨魔填满，它们齐刷刷地向着牙爪和索菲亚冲了过来，索菲亚自然不是吃素的，抬起手腕向下用力一拽，凌空从储物空间内抽出了她惯用的大剑，咆哮着向从另外的方向袭击过来的雨魔冲撞了过去，狮之血在血管内沸腾燃烧，沉重的两米重剑在索菲亚手中挥舞的如臂指使，轻而易举地将两三头最前面的雨魔拦腰斩断，而后索菲亚怒声咆吼，大剑重重地往地上一砸，地板碎裂出了数道蔓延前行的裂痕，从中迸发出了强劲的风压，冲散了雨魔的队伍。
“不棘手，但是这数量真多啊，以前就算雨下的再大再急也没这么多的雨魔啊！这教廷是雨魔窝子吗！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不是冒出来，它们原本就在这儿。”
牙爪和索菲亚背靠背，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两人不需要太多磨合时间就已经形成了配合，长枪挥舞横扫，将被大剑震飞了的敌人一击毙命，牙爪凌空一跳单足踏在了索菲亚的肩头，而索菲亚也顺势沉下姿势，配合着牙爪的接近。
“原本就在这儿？啥意思？”
“字面意思，我们来之前它们就在这里了，只不过现在变得能看得见，能摸得着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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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闪过，琳睁开了眼睛。
索菲亚，还有其他的伤患，大家都不在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半空之中，看不到自己的手脚，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她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大地，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她看到一群洁白的英魂在圣城的大街上战斗。
英魂们生长着如圣言书中记载的那样洁白的羽翼，身穿华丽的裙装，手持黄金制成的长剑与盾牌，和恶魔战斗着。
传说，英魂是得到了上天认可的战士，灵魂升入天堂后所成为的存在。
琳凭着记忆找啊找，找啊找，终于，她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
甚至，她看到了自己。
她看到自己也变成了英魂，变成了神明的使者。
一生卑微怯懦的她变得如此圣洁而崇高，琳很开心。
她看到她和周围许许多多的英魂一起并肩作战，去对抗两头强大的恶魔，一头生长着尾巴，一头长着狮子的脑袋。
恶魔很难对付，但大家都未曾退缩过。
大家不断地奋战、拼命，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人站起来，继续作战。
幸福和充实感盈满了琳的大脑，让她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忘记了自己本也是恶魔之中的一员。
她只是忍不住欢呼雀跃，小声地为那英勇的，存在于理想之中的自己，不停地加油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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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战局在顷刻之间发生了逆转，大量的雨魔凭空出现在了圣城，原本节节胜利的恶魔和帝国、公国联军们被这不知疲倦、不会死亡的雨魔打的节节败退。
雨魔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了也会很快地爬起来，形成一场无底洞一般的消耗战。
更恶劣的是，不光原本生活在圣城之中的人们突然停止了行动，呆呆地看着天空，就连相当一部分的帝国军人和公国的雇佣兵军团也有人不再活动，陷入了和那些信徒一样的状态。
雨魔并不会攻击这些突然停止了活动的人，它们自如地穿过了那些人的身体，对着剩余的残兵发动着攻击。
好在，联军之中还有许多强大的个体能够独当一面。
莱因哈特的雄狮、赫克瑟塔魔法学院的高等法师、雇佣兵团的黑金级冒险者、老练的精灵射手。
以及盘旋在天空之中的飞龙。
因为承诺的缘故，阿珠达雅并未对地面发动无差别的火焰打击，她和尼尔森在天空之中缠斗，作战，引发出阵阵的雷鸣声来。
有诗龙从旁辅助，即便没有了地脉的力量，仅凭着“赤龙之骑”程度的战斗力，阿珠达雅依旧能够对尼尔森保持着压制。
【下方不知道怎么回事乱起来了，我们得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
【我也想，只是……】
比起诗龙，更熟悉灵魂的阿珠达雅感受到了不妙的气息，它抬头看向斜上方的那颗光球——在这颗光球刚刚发出了一道白光之后，正片圣域的灵魂之力便突然开始躁动了起来。
这片刻的分心让尼尔森抓住了机会，雷光发出吱吱的鸣叫，龙的虚影在尼尔森的体表凝聚而成，随后雷龙化作一道唳鸣的闪影，刹那间突破了阿珠达雅的火网，重重的撞飞了巨龙的身躯。
“吼！”
红龙怒吼一声，张开嘴巴，借着二人这方寸的距离，重重一口咬住了雷龙的虚影。
就在诗龙想要从旁的时候，一道十字圣光突然显现在诗龙的胸前，诗龙只觉得胸口灼热的近乎失去知觉，而后整个身体发生了爆炸，盘旋于天空之中的巨龙直直地向下坠落，轰隆一声，砸碎了数座建筑。
【拉塔托斯克！！！！】
阿珠达雅大喊着妹妹的名字，可诗龙沉落之后便没了声响。而那股击沉诗龙的力量阿珠达雅也再熟悉不过。
是教皇出手了。
“吼！”
又是一声怒吼，红龙的身躯燃烧起了火焰，她死死搂抱住刚刚扑过来的尼尔森，振翅向上空一飞。
如同蜕皮一般，红龙的身体高悬于天际，而下方徒留一团龙形的火焰，骤然压缩、爆炸、灼热的高温散起狂风，向周围一带的热量再拔升了几度。
还没等红龙确认教皇的位置，同样的神圣十字也出现在了她的胸口，又是一声爆炸，强大的龙族拍打着翅膀，也落了个和妹妹同样的结局。
盘旋在天空中的存在只剩了一个。
那是一尊如同神像一般的男人。
他的身形威严而高大，手持权杖，身披肃穆的黑袍，头戴水晶制成的皇冠。
象征着神权的光环凝聚在他的头顶，由圣十字和圣文组成的披风在他身后绵延而去，竟遮蔽了半边的天空。
天堂之下，神明显现。
万般的光明集聚在其手中，天空风云变幻，云朵集聚在他的身周，幻化成了一座女神的虚影。
在教国的传说中，享受着人类顶礼膜拜的天使只不过是传达高天之神旨意的使者。
而现如今那尊和天使面容迥异的云状虚影，正是天神那不可直视的真容。
女神云影之下的男人踩踏着云朵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脚步声响彻寰宇。
他看着脚下的抵抗者、看着脚下的信徒、看着脚下那地脉之中的亡魂。
面容慈悲而肃穆。
“吾名墨德尼尔，教国之皇、高天之神的使徒，以此一役平止纷乱、以此一战终止杂音。天阶已落，吾召有德者……登临神界。”
终于以真名示人的男人降临了凡尘，他只信手一挥，大批大批的恶魔惨叫着，在碾压一般的圣光之下形神俱灭。
而在这群恶魔之中，有一头赤色眸子的怪物冲破了圣光的帷幕，挥舞着翅膀，攥着一把淤泥缠绕的大剑向着墨德尼尔飞驰而来，迎面一剑劈下，却被男人轻挥权杖，宛若掸苍蝇一般轻松拍落到地面上。
墨德尼尔睥睨着男人，没有愤怒，没有悲喜，曾经视为心头之患的恶魔现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泥坑中爬行的蝼蚁，他轻抬权杖，指向了被砸入地面之中的那个恶魔。
“你的挣扎我会记住，但新神界没有你的位置。”
一道圣光凝聚成的光柱切开地面，如镭射一般迅速将地面连同恶魔一起一分为二。
鲜血迸溅，恶魔已经断绝了气息。
“……”
墨德尼尔微微瞑阖双目，随后，一道异样的冷风吹了过来。
和天使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墨德尼尔的身后响起：
“哟，大神仙，刚刚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那小子的死让你感觉松了一口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