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对阵教皇

“呼……呼……”
  温和的暖流涌入身体,付天晴睁开双眼,入眼见到的是一位表情淡漠的杭雁菱,身周萦绕着涓涓的水流,一只手放在付天晴的胸口,为他治愈着胸口的伤势。
  “老杭……啊,不,是小——”
  “啪!”
  付天晴话没说完,被小小菱反手一个耳光子抽在了脸上。
  小丫头的表情很认真地说道:“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我就拧断你的胳膊了。”
  不知道这孩子是认真这么打算的还是在面无表情地讲付天晴地狱笑话,乐不出来的付天晴只能勉强抽了抽嘴巴,张嘴说了句:“抱歉。”
  “莽撞地冲上去,你要找死么。”
  “啊……抱歉,一时冲动……”
  “啪!”
  “对不起。”
  两个耳光子,给付天晴干沉默了。
  视线缓缓转动,不只是自己沉默了太久,还是因为交战的缘故,醒时那宛若生有双日的天空,此时却暗沉沉的一片,像是结满了雨云一般黑沉压抑。
  恶女浑身穿着白骨一般的轻装纱裙,笑容灿烂,单手背在身后,周遭悬浮着由无数死不瞑目的人脸组成的黑色云雾,看着非常的掉SAN,这个造型几乎可以送到游戏里去当反派BOSS了。
  而恶女面对着的敌人则像是神装大成的主人公,漆黑的湍流从云端洒落到地面,化作一个个骷髅形状的流星,这势大力沉的攻势被墨德尼尔轻描淡写地挥手化解,开辟黑暗。
  战斗的局势并不明朗。
  “差不多好了,起来。”
  随着最后的暖流将伤口愈合,小小菱粗鲁地拽着付天晴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从二人接触时小小菱那反胃的表情来看,她愿意伸手拉这一把已经是给了好大的面子了。
  “那两头龙都没有死,这里有她遗留的力量。你脑子再蠢也该想象得到吧,这可是她的地盘。”
  小小菱的训斥让付天晴松了一口气,他扭头看向插在不远处的僭天之剑,拔腿想要进行回收,手臂刚伸出去一道白色的十字卡在了手腕上,炽烈的金色光芒沿着手腕向上臂迅速燃烧,皮肤也跟着开始皲裂。
  “唔……”
  付天晴这才发现自己和小小菱都被笼罩在一层从内部看不到的黑色纱帐之中,这应当是恶女为了保护他们二人而留下的手笔,眼见神圣十字的危害愈发严重,付天晴不假思索的退回纱帐之内,从地上捡起来一块断裂的玻璃,对着自己的上臂用力地扎了下去。
  玻璃还没来得及切开皮肤,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与之一同到来的是彻骨的寒意,燃烧的热量在手腕沾染了黑色的气息后退散,刚刚还在和教皇缠斗的恶女出现在付天晴的身边。
  “醒了?”
  “嗯,给你添麻烦了,让我帮你,还是让我滚?”
  即便是心中有所不甘,付家人的冷静也让付天晴清楚地知眼前这种量级的战斗自己只会拖后腿:“我还有点力气,可以去炸断剩下的玻璃管子,把战场给你们让出来。”
  “哈哈哈,你比那个老东西讨人喜欢多了,留你在这里自然是有只有你能完成的事情。”
  恶女弯下腰,嘴巴鼓起,从口中吹出了一股漆黑的迷雾将三人包围,付天晴的视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而后,周遭忽然又出现了一道道血腥而狰狞的身影。
  随着身影的聚集,付天晴看到了一道台阶,那是教皇刚刚从天上走下来时遗留下的云阶,此时已经布满了红色的脚印,顺着脚印抬头望向天空,在高天之上,刚刚还是光点的位置,此时已经变成了一轮腥红的血月。
  “让我干什么?”
  “沿着那个梯子上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去劝老杭么?这事儿小小菱比我更合适吧?”
  “她?不不不。她去了,不管哪个杭雁菱都将得不到任何成长,依旧我行我素。”
  恶女晃了晃脑袋,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她的位置和表情,只能听到那酷似杭雁菱的声音带着些许愉悦,些许释然:“你们两个去解决你们两个的事儿,我们两个在这里应对我们两个的麻烦,她得跟我在一块。”
  “好……”
  虽然有疑问,但付天晴没有说出口。
  恶女却回声问道:“没什么想质疑我的吗?”
  “我相信你。”
  “嘿,臭小子——快滚吧。”
  付天晴身体周遭的漆黑雾气突然加快,隐约之间听到了鬼影哭嚎的声音,血月当空,阴气重重。
  那把僭天之剑不知何时回到了付天晴的手上,这让付天晴也不再犹豫,迈开脚步,雷光的力量化作了黑夜之中的流星,漆黑的淤泥环绕在付天晴的身周,护送着他踏步上了云梯,直直地登上了这凭空生成的登天之路。
  教皇自然注意到了夜空中这不自然的雷光,他高举权杖,如同画笔一般抹向了天空,阴沉如黑墨的天空便被“擦”出了一块湛蓝,宛若被刮掉了覆盖着的涂层,蓝天中的云阶上,疾雷一般的身影快速向着天堂的方向攀登向上。
  “跟我的战斗只是拖延时间,真正的目的是保护伽丘么?”
  教皇莫德尼尔冷冷一笑,他腾身凌空,身躯分裂出了一道由白光组成的幻影,那光影迅速朝着付天晴的方向追赶过去,而教皇的本体则精准地一杖点在地面,黑暗之中开辟出来了一圈光亮,俨然是被圣光束缚住手脚的恶女。
  “麻烦的小孩,这张脸让我尤为不适。”
  被禁锢的恶女咧嘴一笑:“仅仅只是不适吗?”
  圣光迅速地被黑暗污染,教皇抬手在恶女挣脱开束缚之前发射出了又一道镭射一般的激光,那光的速度快到在亮起时便已经完成了攻击,恶女的脑袋被洞穿,整个身形却又散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随着那些黑色的雾气逐渐飘走,露出了尼尔森的脸来。
  “……”
  墨德尼尔皱起了眉毛,心中已是有些不耐。
  这恶女拥有着滔天的怨煞,自方才打了个照面之后就将天地瞬间染成了漆黑,滚滚浓雾不断地从肆虐横行的雨魔上搜刮着力量,也消磨着圣光的威仪。
  这般棘手的敌人并不存在于教皇的认知中,不论是前世今生都未曾见过。
  她拥有者姑且算是能和教皇媲美的能力,但却迟迟不肯正面攻击,只是用那虚实不定的黑影和自己玩着无聊的捉鬼游戏。
  若是能够全力对战,这本体孱弱的小鬼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可现在的墨德尼尔不光要应付眼前之人,接下来还得去处理那些自以为能够颠覆教廷的蚂蚁,以及几个毒性稍微大一些的虫豸。
  一两只蚂蚁倒是无所谓,可虫子多了终归是看着让人作呕的。
  好在这些人被雨魔吓破了胆,要是早些醒悟过来,挟持圣职者们当做人质,说不定还会让教皇感到些微的头痛……
  “啊……”
  教皇抬手拍了拍额头。
  蚂蚁的事情怎么都好,只要将最不稳定的伽丘干掉就行了。
  这一世的伽丘不知为何分裂成了一男一女,但其中一个已经被肢解,这一个既没有接触到拜哈蒙特的力量,也没有完全体的阿珠达雅作为盟友,虽然掠夺了僭天之剑,但那终究只能用来限制那狂妄自大的天使,于如今的自己够不成威胁。
  摒弃了繁冗的思绪,教皇瞑阖一目,在周遭漆黑如实体的浓雾中搜寻恶女的身影。
  狡猾的敌人留下了三四个值得怀疑的对象,已无耐心与她戏耍的教皇抬手一挥,无暇顾及这片区域的信徒死活,圣光化作割裂黑雾的潮汐,在浓墨中切裂开一道缝隙,而后眼前的光景豁然开朗,眼中所见的一切都像那黑雾一样被拦腰上下切开。
  “噗嗤!”
  鲜血迸溅,少女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上身却已经倒在了地上,染开了一滩血泊。
  浓雾消散了一半,地面上虽然还是恶雾弥漫,但天空已经恢复了晴朗。
  随着那雾气中夹杂的鬼哭狼嚎的声音散开,教皇总算是耳朵落得了个清净,迈步向前走去。
  此时却听到了一阵不和谐的笑声
  “哈哈哈,好,很好。”
  啪啪的鼓掌声。
  令人熟悉的音色。
  教皇微微侧目,而后眼睛睁开。
  他看到一个吟游诗人打扮的女孩儿,戴着一顶船帽,帽子上别着一枚紫色的羽毛,幼童一般的小脸上满是笑容,啪嗒啪嗒地拍着手向自己走来。
  “墨德尼尔,你终于下定决心杀她了啊。”
  “你?你不是已经被现在的天使抹杀了么?”
  天使……或者说曾经的那位教皇更为熟悉的天使和教皇擦肩而过,抬手驱散了地上的影子。
  躺在地上的并不是邪恶的少女,而是更为柔弱,更为和善的另一名女孩……
  “你!”
  教皇的眼睛蓦然睁大,而后又镇定了下去。
  “你试图从我身上汲取负面情绪么?我依然登临神阶,小小的障眼法又能奈我如何?”
  教皇只是抬手虚握,那貌似天使的女孩儿便掐住了她自己的喉咙,脸庞因为无法呼吸而涨的通红。
  “用我敬仰的神明来激怒我,你的罪孽万死难辞。”
  “嘿嘿……嘿嘿……”
  女孩发出嘿嘿的笑声来,只见那貌似天使的女孩儿身形变换,显露出了原本的容貌来——可那依旧不是恶女,而是个头发漆黑,双眼阴沉,脸色苍白的女性。
  “莫尔贝森??”
  “嘿……是我……没想到么?”
  那女性咯地吐出了一口血,脖子被粗鲁的拧断,瞬间变成了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苍老的叹息声从一旁响起。
  一个老态龙钟的人从地面残留的黑雾中走出,来到了莫尔贝森的尸体旁边,转身看向了教皇。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是么?”
  “莫德雷洛!”
  教皇怒声叱骂了一句:“你这戕害神明的嫌凶竟还有——嘶……不对。”
  他不再和自己曾经的兄长多费口舌,只是抬手轻轻一辗,那老人的身影也被捏碎。
  虽不知道这和天使容貌相似的小鬼是如何知道千年之前的那许多秘密,但教皇必须承认,刚刚这一幕幻象些许动摇了他的意志。
  动摇了他的慈悲,让他更坚定地要杀死这用他人的伤痛取乐的恶女。
  “啪、啪。”
  鼓掌的声音再次响起,教皇这次没有留手,只是信手一抬,纯净的圣光能量以比刚才强盛百倍的增幅释放,天地之间瞬间被纯白所染色。
  一切邪祟无所遁形,包括那躲藏在幕后的恶女。
  不给恶女躲藏的机会,在发现敌人身影的瞬间,教皇飞身而上,用手中的权杖直取对方的喉咙。
  既然她如此喜欢躲躲藏藏,那不妨就用近身战让她就地伏诛。
  “嘿!”
  被圣光短暂剥夺了视线的恶女并未坐以待毙,她身子后仰,抬手以挥,一把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剑身开裂,一节节地通过锁链连接的剑刃闪着银色的光芒缠绕住了教皇伸过来的手。
  而当教皇想要继续前进时,四肢百骸突然传来了切裂一般的痛楚。
  是丝线。
  有几枚绑着丝线的暗器挂在他的身上,缠绕住了他的身体。
  纯净的圣光能量并不能扯断这根丝线,而丝线的另一端,正被倒在地上的莫尔贝森捏在手中。
  浑身被黑色荆棘缠绕的莫尔贝森嘎巴一声拧回了脖子,发出咕咕的怪笑:“嘿嘿……这是我……从曾经的蛛蛊之神……我的同学身上顺来的千钧丝……怎样?”
  “你不是幻象!?”
  比起棘手的蛛蛊之神的丝线,教皇更惊讶的是那被拧断脖子的莫尔贝森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那样说来的话……
  “老夫也是。”
  鬼影一闪,刚刚被捏散了的墨翁再度出现,此时的他占据了一名圣职者的身躯,手中长剑挥舞,自上而下直直斩落,砍在了墨德尼尔被恶女用链刃缠绕着的手臂之上。
  “乒!!”
  可惜凡铁无法斩断无限接近神明的圣躯,墨翁的武器崩毁断裂,恶女手中的链刃也隐隐有坚持不住的声音。
  墨德尼尔见到曾经兄长的出现,心中又是一阵惊怒,抬起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墨翁的脖颈,正要亲手将弑神之人的脖子掐断,却见到自己另一条胳膊上也缠着丝线,丝线的两段系着绳坠。
  “就是现在!!快!”
  嗖地一声,一红、一金。
  两头身型变得如常人般大小的龙左右疾驰而来,两人交错的瞬间握住了绳坠的一端,迅速向着相反的方向飞行。
  “噗嗤!”
  随着千钧丝的勒紧,神之造物的坚韧加上龙的力量,收束的绳线将墨德尼尔的一条胳膊硬生生切裂下来。
  嗖的一声。
  一把透明的龙骨长枪刺破了地面的黑雾,将即将掉落于地面的手臂穿透,笔直地飞向了远处,又猛然间在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悬空停滞。
  一名衣着古怪的少女将刚刚被切下的手臂从枪尖摘掉,抱在怀中,血滴在她衣服上让少女的小脸煞白一片,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露出笑容,嚣张的大喊道:“你这臭大龄中二病!去南州乱葬岗的野狗肚子里找你这条胳膊吧!”
  说罢,她的身形凭空消失,连带着教皇的手臂一同不见了踪影。
  而那把停在半空的枪忽然抖动一下,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量穿刺了回来。
  教皇断了一臂吃痛不已,他恼羞成怒地怒吼道:“莫德雷洛,你把自己——”
  “老夫这把老骨头,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吸引一下你的注意力了。”
  被墨翁附身的圣职者身影迅速后撤,黑色的浓雾再度兴起,隐藏了几人的身形。
  教皇没想到这些彼此立场矛盾,甚至见都没有见过的毒虫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团结到一处去,惊怒之下怒吼一声:“正好,你们全都死在此处吧!”
  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从黑雾之中猛地飞出了接二连三的箭雨。
  这些隐藏在黑雾之中的弓箭通体漆黑,即便放弃视觉,用力量感知到箭矢的位置,可这成百上千却又精准无比的弓箭依旧让人难以搞得清位置,教皇大吼一声,身体周围再度扩散出圣光来,他不再犹豫,朝着恶女刚刚遁形的方向迅速疾驰而去,最大的威胁始终只有这一个,她死了,其他的毒虫不过是腐萤之势。
  弹开了无数飞驰而来的弓箭,教皇撕开了漆黑的湍流,紧紧锁定住刚刚自己在被拘束时用圣光标记到的恶女,一杖圣光甩了出去,这枚追踪性质的光球只要命中了敌人,其必然会将恶女那凡人之躯炸个粉碎。
  但在血肉崩解的声音传来之前,教皇本能地感觉到了一阵危险,虽是神明之躯不惧凡物,但身为人类的本能还是让他躲避开了危险,他缩下头,停止了前进。
  自上而下的一把大剑斩开恶雾,莱因哈特家的血狮子怒吼着发动了连舞,以骇人地气势对着近在咫尺的教皇发动了九次连斩。
  “我妻之仇,报来!”
  剑风凌厉,逼退了教皇半步,直到恼羞成怒的教皇抬手抓住了大剑。
  帝国最强战士的利刃将教皇仅剩的右手虎口切开了半寸的创口,但代价是武器被教皇一把捏碎。
  而正当教皇打算将这不知死活靠近的虫豸捏死时,三道角度刁钻,阴险毒辣的黄金色能量箭矢在权钥的引领下,封锁了教皇全部的行动轨迹,无一例外地击中了教皇的身躯。
  “杜特兰,你这叛徒——”
  巨大的能量冲击让教皇一个趔趄。
  恶女的链刃在教皇被能量冲击地失去了重心的瞬间缠绕住了他的脚踝,将教皇拖拽向了恶雾的更深处。
  “在天上的那两人分出胜负之前,先让我们陪你好好玩个尽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