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得手
“现在拍卖会临时被叫停,是个把人偶偷过来的好机会。想了想还是不能放任这个东西留在齐家——我去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你隐身把东西偷出来,然后随便嫁祸给什么……驼龙酒狂之类的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就好。”
“哼~”
恶女伸手勾住了凛夜旗袍之下吊袜的边沿,手指沿着凛夜的腰线一路向上:“难得咱们独处我不跟你提做坏事的事情,你却想着逼我这了不起的杀手去当小偷啊?”
“别闹,痒。”
“木头人的身体也会觉得痒?哪里痒?腰?还是别的地方?”
“你跟谁学的这一嘴油腔滑调的样子?”
凛夜反手握住了恶女的胳膊,一把将她拉近了怀里,两只手贴住了恶女的脸,迫使比自己身体矮的:“如果我是你,我会趁着这个难得我有求于你的机会提点小要求?”
“不会,我对你这木头人已经没有跟多的期待了。”
恶女顽皮地眨了眨眼,而后推开了凛夜的手:“倒不如我先把东西给你偷过来,然后你这骚狐狸自己好好为我花心思想想我眼下最想要什么吧?一件更丑的衣服?或者说一顿难吃的晚饭?”
“好吧,那我尽量准备的周全一点,像个温良淑德的妻子一样等着我的好妹妹凯旋?”
“噗嗤,嘻——”
恶女笑着转过了身,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肩膀的抖动不要被身后之人看出来。她早已经摸清了这个拍卖所秘境的构造,别说盗取木人刀了,现在就是让她给在场的所有人食物里面下毒也轻而易举。
“哼~”
恶女用手指绕着头发,心情不错地沿着黑暗的甬道向前迈步,偷偷回头瞥了一眼,看见那风姿绰约的骚狐狸还站在原地等她,笑嘻嘻地吐出舌头作了个鬼脸,而后回头红着脸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就在马上要过转角时,一道疾驰的奔雷刷拉的一声从恶女面前奔驰而过,眼看着一个人的身影已经快到了他娘的站在天花板上脑袋朝下往前跑。
那速度引发的风压让恶女的头发在风中一阵飞舞,啪地一下子糊住了她的眼睛。
紧跟着,转角的另一边哒哒哒地跑过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她提着裙子,两条大白腿快跑出了虚影,一边跑一边大喊:“等等!公主!你冷静点!好商量,你别急啊!!!东州要是看上了这个东西我们花家买给你就是了,别抢啊!!!!”
在那女人身后跟过来的又是一群人手中拿着武器:“二位贵客!站住!站住!!!有事情好商量,跑什么!!!!”
几个人的身影匆匆而过,恶女不小心被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吃痛地短呼了一声,回过头去,正看见着凛夜拉住了一个齐家的护卫询问情况。
恶女本想直接站起来,但想了想屁股还是没有离开地面,只是扯长了声音幽幽地喊了一声:“哟,妹妹都摔倒了,还有心思和别人说话啊?呆木头,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
凛夜扭头猛地看了一眼恶女,又回过头看向几个人追跑的地方,当即冲着恶女眨了眨眼:“好手好脚的自己爬起来算球,你先回家等着我,我去去就回哈!”
而后扭头也跟着嗖地一声钻了个没影。
落下的齐家护卫知道自己也追不上了,手足无措地扶着墙喘着气,摸着自己的后脖颈。
奇了怪了,跑的这么拼命应当是浑身发热才对,怎么这会儿整个后背凉飕飕的?
————————————————————————————
“这,这里是死胡同!公主殿下!!!!”
经过几番追逐,妖族的狐狸公主最终还是被人给堵在了死胡同里,花家的代理人和齐家的家丁把唯一的入口团团围住——这是这个秘境专门用来在不可抗的偷盗发生的情况下困住盗宝贼的。
花家的使者早已经跑的衣衫凌乱,上气不接下气,她扶正了自己的头发,倚着墙,看着那精力过于旺盛和充沛的东州公主。
自己好歹也是个结丹中期,在家族里算得上一流的高手了。结果拼速度愣是没跑过这跟见了野兔子的狗一样的妖族公主。
这丫头到底是个金丹,抛开东州的立场不谈,实力上也不允许花家的使者对她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只得好言相劝道:“公主大人,您若是喜欢这尊木偶,我们花家出价格,就算真拍到了二十亿两黄金也能给您买下来,我们花家有这个实力——”
“哦呼牛逼,你咋不说东州的皇都是你们花家建的?把我当傻子呢?”
福宝儿可不吃这一套,翻了个白眼,手里死死地护住了人偶。
“我不管,这东西我看见了就是我的。本公主向来没有花钱的习惯,你又不让我用那玉牌拍卖!奶奶跟我说过别人不让我卖的东西就是默许我去抢,你不服你找我奶奶去!”
“还,还真像是有苏蝉大人说得出来的话呢……”
虽然是小狐狸信口胡诌,但这番话从那位妖族地脉之主的嘴里说出来还真的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齐家的护卫们也追了上来,手里拿着武器不知所措。毕竟他们也知道眼前的这个保不齐就是东州的未来皇帝,得罪了东州以后自己指不定得让齐家拿出去息怒。
一个卫队长身份的人站了出来,万分凄惨地跪在地上:“公主大人,您可怜可怜我们。这尊人偶若是被您给盗走了,家里头可是要拿我们这些人的脑袋问罪的。这我们担当不起啊,要不,要不您就在这儿把我们哥几个都杀了算了。总比等死强吧?”
在开追之前,花家的使者特意吩咐过这小狐狸最大的问题就是心眼好,多用道德绑架一下基本上就能糊弄过去。
福宝儿见几个人都跪下了,一只手拦着失去了行动能力和意识的木偶,另一只手从怀里抽出了刀来,直接抬起胳膊啪地把刀甩了出去,正中卫队长的心脏,一刀穿心直接给人钉在了地上。
“砍脑袋就算了,你们一个个都别动啊,我挨个给你们心脏上来一刀,这样你们死的还慢一点。”
“……”
齐家的护卫们扭头看着整个人被刀子钉在地上的齐家卫队长,吞了一口唾沫,用一种恐惧和不解,以及被背叛的眼神看向了花家的使者。
花家的使者眼皮都抽抽起来了,她是听过那位拥有玉牌的圣人在东州的所作所为的,这会儿明白过来这小公主是打算先把她们都弄死回头再慢慢治。
“诶,这漂亮阿姨,你表情那么丰富多彩干什么?不是你们求着我把你们弄死好给齐家一个交代?怕疼吗?怕疼没事,我刀老快了。”
狐狸抬起手,虚空一抓引回了自己手中的刀,振去了上头的血迹,把怀里抱着的木偶放在地上,从袖子里面将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也顺势丢在了一旁,而后起身表情和善地说道:“这可是你们把我逼到死胡同的啊,我本来不想见血的,你们一个个地把我往绝路上逼,
“公主大人,您冷静,您也不想您的所作所为被有苏蝉大人知道吧?”
“哈,哈,哈,哈,为什么她会知道呢?把你们几个全部都杀了不就——”
“啪!”
小狐狸的话还没说完,从后面跑过来的一个妖艳女子咬牙切齿,甩着尾巴飞起一脚,啪地一下踢飞了决定把所有人灭口的狐狸。
“你这刁蛮的丫头!才来南州多久就学坏了!?”
凛夜的出现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小狐狸被踹到了墙上,右半边的脸都肿了起来。
花家的使者连忙起身想要爬起来,却被脚底下的荆棘绊了一跤,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而后就见那狐狸气势汹汹地拎住了小狐狸的衣领子,扭头看向了花家的使者们,满脸歉意地低头:“对不住,我家熊孩子没有管教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呃……”
“喂,臭丫头,还不乖乖去把人家的幻觉给解开!”
“知道了!烦死了,怎么每回都有你!”
福宝儿挣扎着跳了下来,冲着凛夜扮了个鬼脸,气哼哼地走到了卫队长跟前,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只听见啪嗒一声。本应当失血过多而死的卫队长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屁股从地上坐了起来,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花家见福宝儿并未真地出手杀人,也松了一口气,至少避免了外交问题。然而等她将目光重新移到被福宝儿放在死胡同角落的人偶时,脸色惨白地发出了悲鸣:“噫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那么激动?”
很快,不只是花家,齐家的护卫们也惨叫了起来。
本来在角落里面坐的好好的木人偶此时已经碎了一地,大概是方才凛夜那一脚不小心给妖族公主踢在了人偶身上,愣是给撞了个七零八落。
凛夜看了福宝儿一眼,双手环胸:“这下好了,你给人家弄坏了。”
“哎呦,还不是都怪你踢的太狠?”
“唉……你这熊孩子,跟我过来!”
凛夜面色严肃地扯着福宝儿的耳朵,来到了花家使者的跟前,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孩子还小,不懂事儿,这人偶多少钱啊?我们赔给你吧?”
“您,您是……凛夜大人是吗?我,我记得您也参加了拍卖会了。这人偶的价值,您应该清楚……”
“是啊,我听见了,齐家人不是说了么,人偶不要钱,玉佩要三百万两黄金。我寻思好歹也是我们犯了错,要不按照原价赔给齐家,三百两银子够么?”
“……”
花家的使者眼皮抖了一下,看着凛夜那满怀歉意的笑脸,视线越过了凛夜的肩头看向了她身后那碎裂了一地的傀儡,神色微动,点了点头:“赔偿的事情之后我们可以详谈,请您让我去看看那人偶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没关系,既然是这丫头闯的祸,我会亲自带着人偶的碎片跟你一起去找齐家家主解释的。”
“……这样啊,也好。那就辛苦凛夜大人了。”
花家的使者也算是有了几十年江湖经验的人了,自然知道这凛夜的出现说明人偶是注定只能以“不小心被东州的大国师一脚踢碎”作结了。
自己都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身后齐家的那帮子护卫也只能充当人证了吧。
唉,造孽。
————————————————————————————————————————
“摘星换日作战大成功!”
米欣桐得意洋洋地一只手拿着傀儡,另一只手拿着方才福宝儿随着人偶一起丢下来的金属徽章,鼻孔嗤嗤地出着气。
任谁都没想到上午还待在拍卖会的米欣桐下午竟出现在了齐家城里。
和她一起离开了拍卖场的龙朝星用自己的储物戒将人偶藏好,笑嘻嘻地拍着手:“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米季姐姐的手段很神奇,如此厉害的手段,即便是金丹期的高手也做不到,天底下只有米姐姐是独一份的厉害。强大到简直可以说蛮不讲理呢!”
“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哈。”
得意忘形的米欣桐拍打着龙朝星的肩膀,整个人沉浸在被拍马屁的亢奋中。
龙朝星也站起身来,晃了晃手指:“不过既然我们和堂兄如此完美地配合完成了这次夺宝,那也不用像寻常小偷一样着急撤离。米姐姐怎么说的来着?怪盗就是要留在宝物失窃的第一现场才称得上是怪盗,对吧?”
“你很懂嘛,看不出来你也是可塑之才,嘻嘻嘻。”
“嗯,米姐姐辛苦了,星儿帮不上你太多忙,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好,我要吃肘肉拌饭!”
“星儿听米姐姐的。”
满怀笑容的龙朝星起身走出了房间。看着天景城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笑容愈发开心了起来。
她背着手,并没有直接去餐饮区吃饭,而是兜兜转转地,来到了立着齐家祖先石像的那条街区,左右张望了一阵,听见了嬉闹的声音,随着声音一同走去。
果然,一群人正在围着一个呆呆傻傻的大男孩嬉闹。
龙朝星的眼睛眯成了月牙,轻轻咳嗽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枚铃铛,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叮铃。”
很快,那些欺负傻子的人安静了下来——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说像是断了线一样地一动不动。
“呃,啊……你,你?”
被欺负的傻子抬起了头,掐着手指,左右张望不知所措。
龙朝星轻轻笑道:“让他们停下来的不是星儿哦。这个铃铛是破瘴铃,是父亲当初为了针对妖族制造幻境的能力,专门研究出来的法宝——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它的作用仅仅只是破除幻境和精神干扰,可从来没有什么定身的功能。”
说着,她穿过了呆呆站着的那些欺负人的齐家成员,来到那傻子跟前,伸出手将之拉了起来。
“啊,呃,谢谢……谢谢……”
“不用谢谢啦,星儿反而要谢谢你呢。谢谢你大方地将所有齐家的监控集中到了拍卖会上。才让这条大街这么干净,这么清爽。”
龙朝星握住了傻子的手,轻轻摇了摇:“这是我老师教导给我的,表示合作愉快的礼仪……谢谢您了。”
“啊……呃……呜……”
“嘻嘻。”
龙朝星松开了手,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满脸不解和困惑的傻子,轻轻说道:“那这么一来,人偶,就这么被我们带走咯?可以嘛?很厉害的大哥哥?”
“……”
“那么掰掰咯~”
“等等。”
“嗯?”
“什么时候……你察觉到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是现在哦。”
“……”
“哎呀,之前只能说是直觉,毕竟星儿可是从小在兄妹夺嫡的皇室长大的,对这种事情很敏感啦。”
“……”
乒!
寒冷地剑刃突然从龙朝星视野的死角刺了出来,但却被龙朝星的护身法器挡住。
紫色的龙形在龙朝星的身体边上轻轻游动,金色的光芒闪耀在最末位的龙裔眼中。
“我若是您,也会动手灭口的,可以理解。只不过您想要杀掉我有点难诶,忘记了吗?我堂哥给过您一个哨子。我也有一份一样的,而且吹响了能喊来我的老师——杭雁菱哦。”
“……你什么意思。”
傻子露出了憨憨的笑容:“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吹响这个哨子。”
“嘻嘻。那样一来,星儿单独见您的意义就没有了。”
龙朝星微微睁开了眼睛,抬起一根手指:“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的,一件事就好。结束之后,星儿就当做没见过您,您也没见过我,我们各自安好,怎么样?”
“怎么?”
“……”
“前世最终覆灭了东州的人,是你吧?”
龙朝星摩挲着戴在食指上的戒指,眯着眼睛问道。
“……东州?当然不是。为何你会这么说?”
“嗯,这样啊。没事,星儿也偶尔有会猜错的时候嘛。”
龙朝星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酒馆,顺便关上了门。
傻子阴晴不定地看着离开房间的龙朝星,松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小狐狸丢给他的哨子一把捏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回过头来蹲在角落边上,思索着方才龙朝星问出的问题。
东州?等天意道盟扩张到那边时,那里早已经是连地脉之主都不存在,妖族和人族乱成一团的人间炼狱了。
即便是最终沦为了紫金木的培植地也没必要恨天意道盟,毕竟龙朝这个存在不知道几百年前就已经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呵……龙朝星……
这个短命的公主,我记得不久之后该死在她二姐手中的才是。
付天晴更改了不少人的命运啊。
傻子直起了腰来,吐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刚刚龙朝星站着的地方,看到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好像是一枚戒指。
而后,一张脸横在了傻子的前面。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机械的声音,少女的音色。
以及自房梁上垂落下来的,那蜈蚣一样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