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幻境中的沟通
好不容易从这学校逃离出来，杭雁菱也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能再度进来一次。
不过之前是被玲珑用手段直接搞进来的，这次主动往这裂缝里头钻，体验倒也是颇为新奇，人偶大小的杭雁菱噗叽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钻进去了裂缝里头，裂缝之外那些原本脑子就不太行的小杭雁菱刹那间一个个都停止了活动，七歪八斜地躺在地上，她们的身上飘散出来了一缕漆黑的灵气，与裂缝跟前的那一道汇聚在一起，钻入了裂缝之中。而在裂缝外，那个最开始带头往里面钻的杭雁菱已经失去了意识，变成了和其他小杭雁菱差不多的布娃娃。
火精灵爱惜双手捧起来杭雁菱的布娃娃，脸上露出瓜怂的表情，看着那个裂缝口，畏缩了一下，眼睛四处打量着能够让自藏起来不被发现的角落。
正当火精灵打定主意要躲藏到流动的岩浆之中时，当初楠乔从幻境出来时遇到的那只会发光狐狸优雅地从角落里蹦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楠乔跟前，用嘴巴朝着裂缝努了努嘴，眼神满是威胁，随后口吐人言：“你要是敢把我骗进来后一个人偷偷溜掉，当心我出来之后真收拾你啊——”
“呜哇！你怎么可以说话！我和你玩了好多天了我都不知道你会说话的！”
火精灵露出了吃了苦瓜的表情，她委屈巴巴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缝隙，紧跟着眼皮越来越沉，随之也跟着进入了幻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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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告过楠乔之后，杭雁菱睁开眼睛，打量着幻境之内的世界。
自己还位于当初离开的地方，和自己本体一模一样的那颗紫金木大树依旧屹立在这里，只不过比起自己离开时，根系要更加的发达，甚至向着学校的方向蔓延出去了好几十米。
看着学校的方向，杭雁菱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正思考着什么事情，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巴掌。
“诶！”
“菱砸！好久不见了！”
那充满活力的声音自然是自己的好同桌楠乔不错，但这家伙的语气和语调是不是不对？
杭雁菱扭回头来，看着刚刚拍自己肩膀的少女。
楠乔依旧穿着一身校服，满脸欢欣的笑容，双手揣在兜里，任何外人看来都是个阳光积极，正值青春的初中少女。
“嘶……”
杭雁菱嘬着牙花子，绕着楠乔转了一圈。
楠乔纳闷地弯下腰来；“这么疑惑的看我干嘛？你不是有事儿要和我聊吗？说呗。”
“我在怀疑你跟外头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啊……我，我就是我啊！你的好闺蜜，好同桌。嘿嘿，没想到你还真的是说到做到，真的回来见我了，我很开心哦。”
楠乔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了那嬉皮笑脸的样子。
嗯……
因为此时在幻境之内，两人的本体都不在此处，杭雁菱无从通过肉身状态来判断眼前这个楠乔的真假，皱着眉头仔细端详半天。
“你——该不会是让凝珑给冒充了吧？”
这倒是不至于，倘若是凝珑冒充，她不至于把事情办的这么粗糙。
但这里头这位和外面那个差距也太大了吧？
楠乔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就地坐下，抬手指着树根下面：“坐坐坐，你就当我是凝珑附身的也行，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聊呢。”
“嗯。”
杭雁菱坐在隆起的树根上，和楠乔肩膀挨着肩膀，楠乔笑嘻嘻地问道：“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在外头过的怎么样？有找到你的那些朋友们吗？”
“还没有，拢共出去了也才没多长时间，这次来见你比我预想的早很多呢。”
“哦……诶，对了，你第一次看到外面那个丑不拉几的小丫头是啥想法啊？”
“……啥丑不拉几的？”
“就那个头发冒火的那个，黑褐色的，跟个石头块一样的。”
“你说你自个儿？”
“……嗄，嗯，差不多吧。”
杭雁菱瞥了一眼楠乔，歪着头：“没啥想法啊，毕竟我这次来就是要把那家伙给弄死的。你会在意菜市场挂着的猪头肉哪个俊哪个丑吗？”
噗通。
刚才还满脸微笑的楠乔扑通一下从树根上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杭雁菱，悲戚地说道：“你，你，你怎么说了不算！？你真是来杀我的！？”
“没，刚刚只是个好闺蜜之间的正常玩笑罢了。”
这怂样儿倒是跟外头那个火精灵一模一样，看来的确不是冒充的。只是这家伙真的在幻境中会支棱起来。
“你，你别吓唬我啊！！坏人！”
楠乔委屈的嚷了一声，扶着战战兢兢的膝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不敢再坐在杭雁菱身边，反而是坐在对面，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不好意思，因为你和我刚刚见到的反差太大了，所以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不过这样一来我反而是好奇了，你刚刚见到我的高兴和喜悦看得出是发自真心。在外头时的恐慌和畏死也同样不是作假，嗯……啊！”
杭雁菱明白过来，一拍巴掌：“我懂了，你就是那种网游里面经常能够见到的角色扮演类型的玩家是吧！简称RP玩家。”
“什么，什么跟什么……？”
“嗯？奇怪，你不是对我在地球的记忆充分了解吗？网游你应该很熟悉吧？毕竟我可是从小就玩MMORPG网游的啊？”
“网游啊……因为我搞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在那么和平世界的人偏要又去创造一个打打杀杀的世界，我就没怎么解除……倒是在你的记忆里面体验过一些养宠物的网页小游戏什么的……”
楠乔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手指，偷偷抬眼看向杭雁菱：“那，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RP玩家……不得罪你吧？”
“不得罪不得罪，只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这样类型的人，感觉又新鲜又怀念的。”
杭雁菱摆了摆手，随后问道：“不过我也的确一直在好奇一件事，希望能向你问个清楚。你认识与你如今所扮演的这个楠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我看外面的你也不长这个样子呀。”
“呃……我这张脸哪里得罪你了吗？”
“说不上得罪，只不过我见过其他长着这张脸的人。”
“诶！？”
楠乔惊讶地抬起眼皮来：“还有这种事？难不成，难不成是我未曾谋面的那个兄弟姐妹？”
“不，应该不是，因为我一共见过三个人，其中一个甚至还是在南州。”
“哇……”
楠乔惊讶又有些开心，她指着自己这张脸连忙说道：“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只是进入幻境之后我自然而然的就会变成这样，具体原因我也没找凝珑问过，要不改天有机会我帮你问问？”
“不用。”
杭雁菱摇摇头，翘起了二郎腿来：“对了，说倒凝珑，这几天凝珑挺老实的？自从我离开这里之后，她再也没来找你？”
楠乔叹了一口气，露出了苦相来：“没有，我，我把你放走了，心里面害怕，她不来找我已经是万幸了。你留给我的蝴蝶和小狐狸我还不敢让她发现，这两天过得也提心吊胆的，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嗯……”
杭雁菱双手扶在膝盖上，认真地问道：“关于今后，你是怎么想的？事到如今封邪山为什么会有火山喷发的原因已经搞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你的责任，你只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镇守封印而已。我可以找到办法让那个大罗法王老实下来，加固封印，不用你一直耗在这里。当初约定和你再见的时候，我是打算将你从这里面带出去的，可见到了现实世界中的你才发现，你似乎不只是因为封印的缘故才不愿意离开。”
“我……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啊？为啥非要离开，外面那么危险……”
“倘若如此，我们那天在科技馆中便看不到箱子里的那个少女了。你的三观一方面是由凝珑塑造，另一方面却也是由我在地球时的记忆所培养，你应当明白自由的可贵吧？你能亲眼看得到外面世界的风、雪、雨、霜，而不是一直在一成不变的世界里轮回。”
“……”
楠乔的眼神躲闪，很显然是不愿意继续谈论这个问题了。
“好，我不和你继续说这个。楠乔，关于凝珑，有件事我想要搞清楚——她的性格是从一开始就这样吗？”
“哪样？”
“在我们离开幻境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我见到了前来阻拦我的凝珑的虚影。当时的我满心想着出去，对那个幻影自然是不管不顾，全盘否定。可心中难免生出感慨来，我认知的那个凝珑虽然偶尔执拗，但归根结底是个天真、顽强、坚定的女孩子。老实说，理智上我能明白她渡过了远超过我的时光，见证了太多灾难和不幸，性格发生了扭曲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感性上，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停顿了一句，杭雁菱弯下腰来，双手交叉：“其实那天在这里看到凝珑的幻象的时候，我心中是十分动摇的，只不过到了逃出去的关键时刻，我不能轻易地中了已经被我认定为是敌人的凝珑的陷阱。现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我想抱有一丝侥幸地问你——学校之中的宁老师和我们临走之前见到的凝珑，她到底更接近哪个？”
“嗯……我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宁老师那样的凝珑……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害怕她，很多时候见都不想见到她一面。但我不觉得她是个坏人……你认定她为敌人的时候，她一定也会难过吧……”
楠乔想要为凝珑说点好话，杭雁菱却苦笑着摇头：“她诚然会难过，但她是在我已经警告过她做那些事的后果之后，还毅然决然的如此行动地。我和她为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感性上想要为她找寻一点洗白的余地……比方说是中了那大罗法王的蛊惑，迷失了心智。亦或是被什么邪恶之人夺舍，体内寄宿了其他人的魂魄……之类的吧。”
“嗯……我知道了，我想办法帮你找到能洗白她的理由，你就不和她作对了是嘛？”
楠乔一拍巴掌，露出一副恍然大明白的表情。
杭雁菱嘬着牙花子，有些无语地说道：“姐妹，你老实告诉我，你语文阅读理解是不是在不看答案的情况下考的挺差的？”
“咱俩成绩一样烂啊，你忘了？”
“放屁，我他妈念书那会儿可是好学生，差生这个身份是凝珑给我编排的。鬼知道她脑子哪根筋抽了非要让我变成一个爹妈不疼不爱，染头发打耳洞一应俱全的不良。”
“嗯……我也不知道凝珑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我想办法帮你搞清楚她这么做的理由，你是不是就能不跟她作对了？”
楠乔满脸期待地看着杭雁菱，让杭雁菱也着实有些没办法：“如果可能的话，我是希望你能帮我找找凝珑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原因。当然了，不论如何，现如今这个要对我身边的人动手，还一个劲儿的把我往筐里面揣的凝珑我是不打算和她和解的啊，就算她真的有任何不得了的苦衷，顶多我也就是不弄死她，和她彻底翻脸是避无可避的，你这点要搞清楚。”
“别呀，你给我点机会嘛。”
楠乔腆着脸嘿嘿笑着：“我想想办法，你让我想想办法。正好这段时间凝珑不来找我了，我想办法在这个世界找寻一下蛛丝马迹。”
“找啥蛛丝马迹啊，这个世界就是我的记忆蓝本，你还能从我的记忆里面找到关于她的事情？？”
“嗯……虽然这么做可能会惹到凝珑生气，但如果是让你不讨厌她的话，她多半不会训我。”
楠乔神秘兮兮地眨眼：“你知道的，我在这个幻境的权限还蛮大的，其实凝珑和我长久以来在这里面随意加工、改变，和重新设定了许多东西，就连我都不清楚它最一开始原本是什么模样，如果我把它归零了，然后对比一下凝珑在这个幻境中的哪些地方动过手脚，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你干嘛老想着去洗白一个囚禁你的人啊。”
“算是，我对她的报答？”
“啊？你被PUA疯了吧？”
“哎呀，那就当做是你信守承诺来重新找我的报答嘛！毕竟你不是也想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