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势不可挡/火力全开
在送走了感性面的自己和年轻的自己前往西州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之后,贝尔纵使有些许的不情愿,但还是回到了自己住宿的地方,顺手从百丈冰那边借了一本书过来作为今晚的读物。
回到房间,贝尔提鼻子闻了闻,屋子里新点燃了一种特殊的香薰料。那味道有些熟悉,应当是西州的众多奢侈品之一,或许就是从烙铁的房间里顺手牵羊回来的。
吊顶的蜡烛吊灯被点燃了,那是自从魔石灯普及之后就很少使用的老旧灯具,自顶部投射下的灯光是昏黄的,将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都投的暧昧不清。
而在屋子的正当中,被杭雁菱抓着耳朵点了一顿吃瘪离开的恶女正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丝绸睡袍,坐在了床上背对着杭雁菱。
那件设计十分成熟的睡衣一看就知道不是给她这个年龄段穿的款式,穿在身上有一种难言的浴袍的感觉,大片光洁的后背露在空气中,在北州这个温度下也就之有炉乡可以允许她这么放肆了。
察觉到贝尔走进来的声音,恶女微微抬起头来:“你陪完了别的女人,回来了?”
“嗯。”
即便是不发动读心的能力,贝尔大抵也知道她要打算干什么,抬起手来用书脊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时候不早了,睡吧。”
“睡?”
恶女轻快地笑了一声:“白天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那张好像我拒绝你你就要和我鱼死网破的表情。到了晚上回到这里,却张开嘴巴只有一句想要睡觉么?”
“……”
“好了,我承认,我们本来可以持续原本的关系,一年、五年、十年、百年,甚至直到生命的尽头,你我依旧可以维持最原本的样子,不是仇人,不是知己,不是兄妹,只是三者杂糅的东西……是我自己打破了现状。”
“……”
“你也没必要生我的闷气,用这种沉默来报复我。哼,怎么说呢,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一个雏儿的别扭劲儿,本来打算你我都是百来岁的人了,区区床弟之欢的事情,当作一次误会——啊,好好好,我知道你听不得这种话,我不和你讲就是了。”
“……”
“哟,是学会了装聋作哑,还是紧张的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不用害怕,今天那副担惊受怕的跟小奶狗一样的表情,在我面前摇尾巴,我已经知道你是个多脆弱的人了。既然是我自己打破了我们之间的默契,那我也应当负起责任来。从今往后,随便你把我当成恋慕之人,亦或是别的什么都好。我会回应你理想的模样的。”
“……”
“譬如今晚……你大可以把我当成你那早死的学姐,夭亡的公主,还是其他什么人——用你想对她们的行动来对我。”
“……”
“怎么了,还生闷气呢?跟个小孩儿似的……”
恶女妖娆地伸了个懒腰,舒展开来身体,而后身子向后仰倒在了床上,腿弓了起来,仰起头看向了杭雁菱的方向:“还等什么呢,这次可没有乐欲修罗的影响,完全是我自——————————————-”
“哦。”
贝尔的目光从书本上抬起来,看向了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恶女,抬手撩开了头发:“说完了?”
“怎么是你!?”
“嗯,是我。”
贝尔端着书走到了床边,脱下鞋子,躺在了床上,抬眼打量了一下恶女的装束:“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肚子盖上,容易着凉。”
“……”
这下轮到了恶女说不出话来。
她两只手摁住床挺起来身子,伸出脖子盯着贝尔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了许久许久,而后浑身一个冷战,蹭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抬起手来直接伸向了贝尔的脖子。
看着书的贝尔轻轻将书本向上一抬,用书页夹住了恶女的胳膊往旁边一别,像是精湛的摔跤手一样仅仅用一本书就将飞扑过来的恶女撂到了自己的身边。
“盖好被子,晚上凉。”
贝尔又重复了一遍,而后点燃了床头柜上的魔石灯,用充足的灯光照亮书页上的内容。
躺在床上的恶女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嘴里面还是嘟囔着那句话:“怎么是你,怎么是你,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她魔怔了一般,突然又一次伸出手双手卡住了贝尔的脖子:“平时的你哪里去了!?你多怂啊用这个样子来见我,你是怂的无药可救了吗?!”
被死死掐住脖子导致无法呼吸的贝尔没有挣扎,只是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恶女,将喉咙里最后剩下的一口气化作叹息吐了出来,而后翻身甩开了恶女的手,骑在了恶女的腿上,单手握住了恶女的两条胳膊,直接将恶女压制在了床上。
恶女的眼睛与贝尔一金一银的眸子对视,竭力地想要在贝尔的眼中找寻着某种感情,而当恶女真的如愿以偿地在贝尔眼底看到些微的不耐烦的时候,她释怀地笑了出来,仿佛主动权又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上。
“哟,生气啦?莫非说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不合你心意?还是说你这个逃跑的惯犯不知道白天说了那些话之后该用什么模样面对我,因而用出来了这张——嘤!?”
恶女的话语被打断,因为贝尔只用一只手压制住她的双臂,另一只手则按在了她的心脏上缘。
“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有六成,肾上腺素在分泌,身子下面也有汗水分泌过多的热气。从刚刚我把你摔在这里到你如今的反应来看,你应当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拿捏见到我后的台词——你是个被感性驱使的人,但本身情商并不高。白天中午发生的对话到了你耳朵里你只会认为是我在欺负你……应当是有人开导过你,那个人是……百丈冰吧。”
贝尔面无表情地分析,其实如果是蕾雅亲自来到这里,她是能从贝尔略快的语气中判断贝尔此时是有情绪波动的。
“难怪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是从里屋出来的方向,在想明白这些后,你特意花心思布置了这个房间环境。嗯——进屋子的时候你在背对着我,这是一种示人以弱的诱惑,即便是你想明白了我说那些的理由,以你强势的性格也不会背对着我——所以我猜,你在读你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你刚刚伸懒腰的动作也不只是为了诱惑我,而是顺手将写了台词的纸吞进嘴巴里。”
“你……”
“你心跳加快了,我说的事实。”
恶女的脸涨红了:“你在摸哪……”
“你的左半边心房下缘。当然,话虽如此,在那天晚上,你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没被我碰过了。既然你是真心做好了觉悟,那这种程度的接触就连开胃菜都称不上。不过别担心,我知道你的性格。你是个喜欢把自己至于危险之中体验生死一线刺激的人,那种感觉会让你真切地察觉到你还活着……所以我掌握住你的心脏,对你而言是最妙不过的刺激——需要我告诉你我做出这个判断的证据吗?”
贝尔冰冷的眼神加上渐渐加重的手部力道,让恶女的眼神朦胧了一下,扭头看向一旁,紧咬牙齿:“谁需要你——”
“毫无疑问,你兴奋了。这种兴奋来源于多方面,一种是你喜欢现在拥有感性的我,只是你无法判断你的那种喜欢是不是爱——在发生过那天晚上的事情后,你越发的急切想要确认这种感情。可是在你做好觉悟后,出现在你面前的是我,杭雁菱的理性面——你应当还沉溺在我们朦朦胧胧的关系中,即便是有意搞清楚,也不想直面我的理性来得到答案,这让你很没有安全感——而你又是个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感到刺激的人。”“闭嘴,闭嘴!我捅瞎你的眼睛啊!”
“我并没有对你发动读心,因为你接而在再而三的挑衅让我没办法安静读书,所以这是我对你的报复。”
贝尔愣愣地说着,低下头,凑近了恶女的脸。
“你现在一定很害怕我对我们的关系进行具体的描述,尤其是谈到我对你的看法——可你又迫不及待。总是说我是想要逃跑的胆小鬼,可你现在也想跑的不得了,在你刚刚的挣扎中有好几次试图偷偷发动隐身吧?不过你又害怕跑了之后,这份直面正确答案的机会又会跑掉,所以在纠结,在犹豫,你的脑袋现在一定像是一锅炖的过于浓稠的毒蘑菇汤一样,稀里糊涂,一团乱麻。”
“闭嘴,我没有!”
“你甚至巴不得回到我们之前的那天晚上,至少你能够从我那过于激烈的动作中自己好好揣摩我对你的感情深浅……当然,这也是一种逃避就是了。”
恶女被贝尔从心里意义上给剥了个体无完肤,急得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
贝尔见她一脸生不如死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面痛快了些。
“看来,我的理性面也在被一点点地污染啊……”
“松开我,松开我,我杀了你,我杀了……”
“嗯,我会松开你的。”
杭雁菱一下子松开了手,憋闷多时的恶女猛地掀翻了贝尔,反手骑在了贝尔的身上,顺手从袖子里翻出来了匕首,直直的插向了贝尔的眼窝。贝尔一个歪头躲开了匕首,顺势勾住了恶女的后脑勺向下一拉,头也抬了起来。
“……”
在触碰的瞬间,支撑恶女身体的骨头不再僵硬。
吊顶的蜡烛因风摇曳,屋子内两人几乎叠在一起的身影随着蜡烛的光而不断变大变小。
片刻之后,贝尔向后撤开了脑袋,将恶女轻轻一推,从自己的身上推到了一边,顺手拿起了床上的书本。
恶女整个人失了神一样,她恍然没想明白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若有所失地捂着自己的嘴唇,这般反应比起她之前破瓜的那一晚的复杂还要更甚。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贝尔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恶女回头看向贝尔,下意识地回答:“这算什么答案……你什么都没说……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对于一个坚持你我不过是一夜逍遥梦的人来说,给出这种答案就已经足够了。”
“你……付天晴……”
“别误会,我知道我的思想和行为习惯会让你把我和早已死去的那个男人混在一起,但我只是杭雁菱的理性面而已,并不是你前世的仇人借尸还魂。所以你也没必要总是因为担心前世那个男人是否真的会喜欢你而患得患失……你眼里只要有我这个杭雁菱就好了。”
贝尔拿回了书,低头翻看起来,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两个人头部的某些部位不小心磕碰了一下而已。
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恶女怎么想都不会发生的。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蜷缩起身子,思索了良久后,起身,穿着那已经被折腾的乱糟糟的丝绸睡衣准备下床离开。
“躺在这里。”
贝尔的眼睛没有从书上离开,头也不抬地说道。
恶女下意识地想要还嘴。
贝尔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只是我希望今晚你可以睡在我边上,我不强迫你。”
“欲擒故……”
“这不是欲擒故纵,你知道这个状态的我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和你玩把戏。”
“……你想让我睡这儿我就睡,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连正眼都不肯看我一眼……”
“如果你想让我参观你那张红柿子脸的话,我不介意抬头。”
“……真恶心,你这种男人真恶心。”
“我是个女孩儿,毋庸置疑。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把我当成以前那个男人看而已。”
恶女还想要嘴硬,却怎样都觉得无聊,她哼了一声,继续往门外走,推开了门,回头看了一眼贝尔,等着她说什么。
贝尔翻了一页书,始终没回应。
恶女忍不住地拉长了声音:“喂,你真不挽留?”
“你已经打算留下了,只是内急想上个厕所。顺便观察一下你真走了我会有什么反应而已。快去吧,人有三急,凉风一吹更憋不住。当然尿裤子了我可以给你洗,不过小小菱多半还在看着,你要是要脸就尽快去。”
“你还真以为什么都跟你想的一样是吧!”
“如果就此赌气不回来也行,不过明天小小菱多半就会把你当成撒尿掉坑里了。”
“你!你这种嘴到死也不可能找到媳妇的!”
恶女骂完了一句,迅速地摔上了门,以杜绝贝尔还嘴的可能,但贝尔还是在她关门之前说了一句:“没关系,找到你就行了。”
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了某人摔地上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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