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力竭而亡
等到杭雁菱和紫水两人赶到周家的废墟前时，场面却已经不再单是两个女人的战斗。
黑压压的云头，飞剑，法宝，恶雾，左右足有上百号修士呈现出双方对峙的局面凌驾于周家的废墟之上。
刹那间，火德宗想要百般隐藏的灭门之秘此刻已经被公之于众，然而在场的众人所关注的重心显然已不再是周家如何被灭门的了。
杭雁菱也是第一次目睹千年之前，大源充盈时的修真界之战，一时间有些恍惚地想到了前世大源复苏之时，能够腾云驾雾、驭使法宝飞行的修士已经满地都是。
这双方对峙对垒，剑拔弩张，白衣女子捂着血淋淋的手臂，怒视着方才离开的那墨色女子：“好啊，影墨，我本以为你当真会遵守约定退出江湖不再搅风搅雨，却没想到扭头放火焚了周家，看来这颗寄在你脑袋上的人头要到日子归还了！”
“你们每次动手之前一定要找个借口么？”
影墨扭头啐了一口血唾沫，她的面色比刚才还要苍白上几分，显然跟白衣女子的对战中没有讨到太多便宜。
紫水见到这幅情景没有害怕，反而是开心地鼓掌起来：“好好好，打，打就要打个痛快！”
杭雁菱的目光在两个女子身上来回折转，想要从这两个人身上找到老爹所说的和自己母亲相似的地方，心里头也不由得赞叹老爹当初的辉煌，竟然能让这正邪两道都来争抢他一个医生。
想当初我当鬼医的时候是被正邪两道当狗一样撵着满地跑，到了我爹这儿却反了过来，当真是世事无常。
正邪对峙的双方当然注意到了杭雁菱和紫水的存在，有人到了寒山钥的耳边轻语了几句，寒山钥瞥了一眼远处的紫水，脸上露出忧虑之色，对着紫水朗声说到：“小水儿，到姨姨这里来，一会儿打起来怕是会波及到你！”
“别听她的，她要绑你当人质。”
影墨冷冷的提醒一声，而后呵斥道；“你要敢把主意打到这孩子头上，我要你的命。”
说罢，这影墨抬手一拽，掌心之中浮现出了一条漆黑的锁链，铮铮之声响起，锁链的另一端紧紧缠绕住了一名驾驭飞剑向着紫水飞来的修士的脖子。眼看那修士电光火石间就要触碰到紫水，锁链骤然锁紧勒断了那修士的脖子，斗大的头颅骨碌碌翻滚下来落于地面，喷着鲜血的腔子从半空中歪歪斜斜地倒下来，砸在了紫水跟前。
这血刺呼啦的场景让紫水的腿哆嗦了一下，她现如今虽然有些后世性格的模样，但终究是个小女孩，杭雁菱抬手护住了紫水不让她看，眼神便也四下找寻起来了父亲的下落。
“既然出了人命，这件事就没那么好解决了。诸位同道，随我一起诛杀这魔头！”
寒山钥果断地下达了命令，身后的修士们一拥而上，魔教那些猖狂的老怪物们自然也叫嚣着和他们打在了一起。左右找不见自己老爹，杭雁菱搂住了恋恋不舍地想要多看一会儿的紫水，拉着她快速跑开。
这边一动，正邪双方立刻飞出来了四五个人向着杭雁菱这边飞来，只凭空又浮现出来了数条锁链缠绕住了这些个人的手脚和脖颈，不论正派邪派，齐齐被这索命的链子勒断了手脚，从天空中砸落下来。
待紫水害怕的闭上眼经时，杭雁菱已经抱着她跑出去了几百米远。
“娘的，老登藏哪儿了？”
杭雁菱快步疾行，对于这一千年之前的世界并不熟悉，但严格来说这里是凝珑复现出来的幻境，根据当时天使从外部破解幻境的记忆和经验来看，每个幻境都存在着最大可容纳能量的上限，可方才发生的那般战斗已经远胜于以前在学校幻境那次了，看来凝珑当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这个疯女人。
杭雁菱骂了一句，搂着紫水的手略微松懈了一下。自己因为好奇心和紫水与老爹一行人混的太久了，现如今的确是个脱身的好机会。因为是第三次世界的模拟，因而她倒是也不在乎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否会对后世造成什么影响，只是一时间沉迷其中，忘了正事儿。
念及此处，杭雁菱松开了紫水的手，将她径直往自己身后一推。
“喂，你先跑。”
“啊？！”
紫水在地上跌了个跟头，骨碌碌地打了两个滚，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杭雁菱。
越来越多的人向着这边追来了，看来对他们而言，抓不到紫金真人抓走紫水也是一种选择。
“是我把你给带来这儿的，自然有义务让你安然无恙的回去。”
杭雁菱眺望着来自正邪两道的追兵，深吸一口气：“快跑吧，大师姐，我来断后。”
“你犯什么傻呢，这些个家伙最少都是结丹起步的啊，虽然你刚刚对付了骨罗刹——但你也……”
“我认识师父的时间不长，你要是心疼我啊——”
杭雁菱骤然回身，抬起手臂一挥，漆黑的阴灵气迅速凝结缠绕，聚集在掌心中幻化出来了一把模样和拜格姆特相差无几的大剑，奋身回冲自下而上地斩出一记上挑，黑黝黝的灵气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声音命中了飞的最近的男人面门之上。
“就赶快跑，找到师父他老人家让他回来救我。走！”
杭雁菱侧过头来，双眸刹那间迸射出来粉色的光芒。以来自有苏蝉的蛊惑之力对紫水下达了控制性的暗示，紫水身子僵硬着转过头，接着便是扭头便跑。
三四个人从杭雁菱的头顶上飞过，杭雁菱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学着方才影墨的手段用力一拽，紫金木的藤条形成的锁链同样缠绕住了这些个人的脖子，将他们拽在了地上，而后，杭雁菱放下用来在紫水面前装样子的大剑，深吸一口气，双眼之中萌发出来淡淡的银色光芒，一道圣光的薄暮自天空垂直落下，将紫水和追捕的众人横断开来。
有人驾驭着飞行法宝撞击在薄暮之上，法宝顷刻之间被白色的圣文字镌刻满了表面，片刻后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明明是幻境，有苏蝉、天使的力量都能使用？”
杭雁菱挑起嘴角，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自己被拉进幻境中本体应当还在外面，但在对付骨罗刹的时候能够正常的召唤藤鬼，现如今源于东州、西州的地脉之力也能使用自如，这幻境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太多。
搜搜几道飞剑和火球向着杭雁菱的头顶袭来，杭雁菱不躲不闪，随意挥动手臂，大量的紫金木形成圆木囚笼护住了杭雁菱，将那些个攻击尽数阻隔在了外头，杭雁菱本人则又破开了囚笼向着人群冲了过去。
今天不为别的，她到底要试试这一帮在幻境当中复现出来的人能有多大的实力，以及现如今的自己倘若活在那个金丹遍地走的年代，又能对付得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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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儿！可算让我好找，你跑去哪里了！”
“我才想说这个话勒！老登——快，回去救人，你新收的徒弟跟那帮人打起来了！”
“啊？”
折返回客栈，并且在半路上碰到紫水的紫金真人睁大了眼睛：“她跟谁？”
“就是寒山阿姨和影墨阿姨他们，在周家那边！”
“怎么回事儿！你们跑去周家那边干嘛？！”
紫金真人皱起眉头，咬着牙齿将周宗遥一把推到了紫水身边：“我回去看看，你就在这儿跟遥儿待在一起，哪里也不许去！”
“师父，你——”
紫金真人这格外的焦急让紫水连“老登”也顾不上喊了，只定定的看着从未露出过如此慌乱申请的师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紫金真人踏步而起，身子漂浮到半空，双脚踏着一片漆黑的茵茵墨草，宛若平地驾浪一般向着周家的方向飞去。
这一来一回，时间过了便将近有一个小时，待到紫金真人再度折返回周家的时候，周围却是一片与他离开时不的死寂。
寒山钥不见了，影墨也不见了。
地上到处都是重伤、濒死的正邪两派修士，紫金真人漫步在这些个人之中，他们一个个用虚弱的哀嚎向紫金真人发出呼救的声音。
说来也是好笑，明明这帮人是为了拉拢紫金真人进入他们的阵营，不惜绑架真人徒弟的人。如今受了重伤，却又要向这位修仙界为数不多的好人医生求救。
倘若放在平时，紫金真人早已经铺开黑墨一般的草毯，为这一地还有救的人治愈伤势，只是此刻的他满心焦急，看也不看那些个病号，只是满地找寻着那女孩儿的踪迹。
此时的这份焦虑、不安，急躁让齐子衿愈发肯定了心中的那份猜测，今日这个见面不久的女孩儿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要找寻的儿子齐雨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或许就是属于父母对爱子独有的敏感吧，从见面开始，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来越深。齐子衿知道儿子为何变成了女孩儿，也不知道儿子是否认出来了自己这个爹，他只像是个失而复得的父亲一般焦虑，担忧。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个耳光，埋怨自己分明又一次找到了孩子，却没有多花些时间陪在他身边，明明知道这个世道混乱，险恶，却没有寸步不离的保护他。
“雨霁！雨霁！！！！！！”
焦急之下，齐子衿已经不在乎杭雁菱还是齐雨霁了，只是在哀嚎的人群中大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
“菱儿，雨霁！你在哪儿，在哪儿！！！”
“……”
冥冥之中，齐子衿的心脏突然痛了一下子，他猛然闭上了嘴巴，停住了脚步，双眼怔怔地看着前方。
在这一堆人的正中心，有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坐着一个女孩儿。
那女孩儿佝偻着后背，安安静静的。
只是宛若一座石头塑像地坐着。
紫金真人快步向着那个女孩儿走了过去，颤巍巍的，用那颤巍巍的手摸了摸女孩儿的脸。
冰凉凉的。
没有体温，也没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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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杭雁菱呃了一声，睁开了双眼，疲惫感一下子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了头顶。
“你醒啦？”
一直冰凉的手贴在了杭雁菱的脸上，杭雁菱下意识地一把攥住那手腕，反手就要卸掉对方的关节，在得手之前一阵凌厉的掌风呼哨而至，杭雁菱只觉得自己的脸被高速行驶的轿车猛猛地撞了一下子，脑瓜子嗡嗡地。
“卧槽——”
“吓我一跳，你干嘛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听着熟悉的声音，杭雁菱抬起头来，入眼的确实不久之前才见过的相似的脸。
“……大师姐？”
“噗，喂，你明明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喊，你要倒反天罡啊？”说话的小女孩模样和幼年的紫水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她用手戳了一下杭雁菱晕乎乎的脑袋，杭雁菱这才回过了神来：“哦……是你……百丈冰。”
“嘿，是我。你这昏了半天怎么喊也喊不醒，好悬没给另一个杭雁菱活活急死。我怕她吵吵嚷嚷的打扰你休息，给她撂倒了。”
“嗯……也就是说，我回来了？”
“啥回来了？你刚刚去哪儿了？”
百丈冰皱了一下眉毛，而后很快睁大眼睛：“等等，你不是之前那个自称天使的小圣人了，你是平时的小圣人？”
“啊，是。”
杭雁菱用掌心托着脑袋，方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在梦中一样。
自己连战上百号金丹，最后不知怎么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一样，意识从身体中被抽离出来，双眼也陷入了一片黑暗，再度睁开却已经是在北州的冰宫之中了。
“呼……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呃，算了。”
考虑到这边紫水和自己老爹那微妙的关系，杭雁菱还是决定不跟百丈冰讲述自己梦里遇到的事情。
不过……
“对了，冰姐，你认识影墨吗？”
杭雁菱唐突问了一句。
百丈冰愣了一下，问道：“诶？影墨？？你是从哪里知道那个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