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幕后现身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针刺一般的耳鸣,杭雁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公安局大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行走在大街上的。
只是天空已经暗了下来,道路两侧的灯光,行驶在马路上的车子,流转的夜景像是被铺上了一层幕布,隔绝在大脑的思考之外。
游荡在大街上,杭雁菱像是一具由紫金木制造出来的藤鬼。
刚刚还和自己在密闭的空间里面进行永无休止厮杀的几个人全都没了。
付天晴没了,那个也变成了杭雁菱的付天晴也没了。
孤孤单单的,行走在自己的故土之上。
杭雁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甚至开始不知道自己要思考什么问题了。
如果放在自己尚且拥有理性的时候,龙血这个时候便会发挥作用,强迫自己从混乱之中解脱出来。可是现在自己只是个不完整的分身而已。
想不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只觉得这样那样的很不现实。
跌跌撞撞,杭雁菱也不知道自己走向了哪里。大脑和内心都很疲惫,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逃避,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恶女在等着自己,紫水正伪装成百丈冰,付天晴那小子在捣鼓着莫名其妙的炸鸡,老爹本本分分地待在地球。
这场圣杯战争要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任由着身体自由行动,最终沿着刻入骨髓深处的路线,穿过了小区大门,来到了单元楼下。
在单元楼的门厅前面,一个银发的女子早已经等候多时。
杭雁菱抬起头来,无神的双眼聚焦在了那名银发女子的身上,疲惫的笑了笑。她伸出双手拥住了那个女子:“你可算出来了……你什么都知道了是不是?融合吧,这次你当主导,我放弃了。”
一如既往的跑跑发言,身与心都疲惫到了极限的感性只能寄希望于理性去把一切的线索理顺清楚。
“你看起来很累……这么说来,她真的去找你了。”
天使温和的拥抱着自己的另一侧,声音也比平时轻柔很多。
杭雁菱无奈地抽动嘴角:“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那正好……很好。”
“可是我没办法帮你。”
“……”
“别误会,准确来说,是你在抗拒着与我融为一体。”
天使轻轻扶起来了杭雁菱,无奈地摇头:“我们早已经决定好你来占主导意识的,现如今你的本能在抗拒着我的感性。你的困惑和不解以及无力感淹没了你,你潜意识地不希望再通过龙血去断绝这一切的感情,不想像前世一样重蹈覆辙。”
“……哈哈。”
杭雁菱还能说什么呢,干干地笑了两声后挥了挥手:“你怎么忽悠我都行,只要告诉我她打算干什么就好。”
“这是接纳了龙血之后稍微理顺就能够想清楚的事情,但你的潜意识在拒绝我,因此我不能说。”
“对,不能说。”
杭雁菱念叨着,重复了一遍天使的话,随后双手抓住了天使的衣领子,想要生气却也生不起来,想要骂两句去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
最后,杭雁菱又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从加入圣杯战争开始你就离开我了,是早有打算么?”
“嗯。”
“关于这场战争调查推进到什么地步了,已经可以结束游戏了吗?我玩累了,杭彩玉应该也跟着那个小丫头一起死了才对。”
“你既然见过了那个杭雁菱,那应当已经听她说过了。圣杯战争想要推动必须依赖于从者的死亡,身为本次战争的圣杯,刚刚我已经确认了三名从者的死讯。剩下的……还需要继续补充才行。”
“哦。”
杭雁菱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她转过身去我,没有选择走向天使身后的小区单元门,而是自己继续向着小区之外的方向慢慢踱步。
唯一幸存下来的老爹好像是为了替自己背下杀人的黑锅,被当做犯罪嫌疑人带走了。自己现在也没脸面回到曾经的那个家里。
“我稍微走走散散心,要一起么?”
“我就不了。我还有我要做的事。”
“这样啊,那你慢慢忙,有空的话记得想办法帮我把老爹从监狱里面给救出来,随便你用什么办法。”
杭雁菱有气无力地说完这些话,一个人又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耳鸣,头痛。
自己当真是上了年纪了。
漫无目的地踩踏在柏油路上,任由周遭的流光夜色从眼角流逝向身后,困意逐渐涌上心头,杭雁菱跌跌撞撞地又不知道走了多远,最后停在了一所公园前面,扭过头,看向了这个自己小时候经常来玩的小公园。记忆中那个小时候经常玩的滑梯已经满是斑斑点点的锈迹,和印象中的大不一样。而公园里的轮胎秋千上面正坐着一个少女,和杭雁菱对视着。
“哎呀,看来,那位还真的是个做电车难题的高手。哈哈?”
阴阳怪气的声音让杭雁菱很难不认出来这个穿着初中生制服的少女身份,不过现如今的杭雁菱对于和这位重逢也没了惊讶的力气,甚至懒得去分辨是客观存在的还是自己的幻觉,很自然地走进了公园里面,坐在了另一边的秋千上头。
“你还活着啊……看来,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诗人。”
“难不成还有第二个?哦,我忘了,你也去过那个世界了。”
少女甩了一下马尾辫,看着这个一度将自己逼到不得不从原本世界遁逃到这里的女孩儿,脸上浮现出了痛快的笑容。
杭雁菱现在这副落水狗的样子真的太合她的胃口了,诗人甚至掏出来了手机给杭雁菱拍了两张照片并笑眯眯地仔细欣赏,同时还不忘了说点垃圾话:“怎么你这么消沉的样子?难不成又是引诱谁上钩的演技?我记得在东州的时候,你就是靠着这一招蒙骗了龙武义的眼睛,最后漂亮的靠着紫金木的树脂完成了假死脱身,替龙朝花洗清了冤罪。这次你还想要让谁上钩呢?”
“我现在很消沉么?比起当初附在我身上试图冒充我的你看上去还要消沉?”
杭雁菱微微抬起头来,一句话噎住了洋洋得意的诗人,气的诗人扭头怒视着杭雁菱:“都凄惨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和我斗嘴,到底是下等的凡人啊。我真不明白,母亲怎么就看中你了。”
“我也想知道,你们那个妈为什么偏偏要逮着我一个人折磨。让我本本分分地活在地球上,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安稳的过完一生不好么?”
“母亲的决定自然有她的用意!哼,别露出这个要死不活的德行了,我虽然很享受你现在的沮丧,但一想到之前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就又觉得憋气,你可是把我堂堂神之子逼到走投无路的人,怎么这点儿小挫折就给你脆弱成这样了,演技,这肯定是演技。”
“你是在安慰我么?真温柔啊。”
杭雁菱虚弱地对自己最讨厌的敌人之一给予了夸奖:“你那么温柔,能不能在我面前表演一个形神俱灭,让我彻底安下心来啊?”
“哈!我看你这不是挺健康的么?还有心思拿我开涮?”
诗人气的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到杭雁菱跟前单手抓住了杭雁菱额头前面的刘海,强行拉起来了杭雁菱的脑袋:“既然你还有力气,不想把我彻底消灭掉么?我还记得当初临走的时候,你这家伙不是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的么?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我,没那个打算把我彻底消灭?”
“暂时没那个心情,倒不如说如果你现在也死在我的眼前,我反而会不知道该干什么吧。”
因为已经在第三世界杀过一次诗人了,时间也过去那么久,杭雁菱对于这个只会嘴臭的可悲家伙还真没什么心情现在把她弄死。
诗人却露出了一副被小瞧了的不爽,狰狞的笑着露出了袖子:“你的目的不是要终止这场圣杯战争吗?看到了没?我也是有令咒的人,只要你把我解决掉了,这圣杯战争的进度又能往前推进一大截!”
“……好了,别虚张声势了。像你这种怕死怕的不行的烂人是不会主动凑到我面前送死的。嘲讽完了就赶快滚吧,还是说你要等我缓过劲儿来真把你杀了?”
杭雁菱隐隐有些不耐烦,她抬起头来:“你跟天使一样是个谜语人……你们这两任西州天使都太爱打哑谜了。有什么可以挑拨离间的情报就给我,没有就滚。”
“哼。”
诗人哼笑了一声:“算你聪明,就当我这个神之子可怜可怜我这位沾染了太多人类劣习性的弟弟好了。那个狂战士现在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估摸着你也不舍得杀死rider,现如今还剩下四个从者,去掉前面那两个就只剩下我的saber和你这个caster了。你要是不和我战斗的话,就要去想办法面对其他两个咯?我可是在帮你,我本来就跟saber不对付,不如咱们联个——惹!”
杭雁菱现在不想听这些废话,伸手扯住了诗人的脸皮:“你人还怪好的,知道我舍不得杀其他人就主动送上门来。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好了——”
说罢,杭雁菱松开了手,高高的举起来做出一副要抽诗人耳光的样子。诗人别过了脸,虽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没有刻意闪躲,就好像是真的打算硬吃下这一记嘴巴子一样。
“你该不会是后悔了之前你的所作所为,现在要通过这种方式向我赎罪?”
“赎罪?!别开玩笑了,你也配!?你算什么东西,无非就是母亲找来的……咳!蠢货!”
诗人急的涨红了脸,她梗起来了脖子:“这只不过是对你小丑一样表演的赏赐而已,你到底打不打算杀我?”
“喜欢擅自破防这一点倒是跟以前一样。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今天真的不想再杀人了。”
“哼!”
诗人动了动耳朵,向着杭雁菱的身后瞥了一眼,单手掐腰指着杭雁菱的脸:“不管怎么说,母亲既然坚定的相信你是特殊的,你拥有改变一切的本事,那你就千万别让母亲失望了,听到没?我走了!再待下去作业都要写不完了。”
诗人转身离开,杭雁菱盯着诗人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神之子如今也要为学业而头疼,不由得苦笑一下。
应试教育还是牛逼啊,昊苍说带她换个地方受刑好像也没说错。
坐在秋千上的杭雁菱目送着诗人的离开,也迎来了下一个造访公园的人。
米欣桐——比自己认识的那个稍微年长一些的米欣桐。
“你看上去好累啊,这里很冷,我带你回我家休息一会儿如何?”
“冷么……哈。”
杭雁菱叹息一声,抬起手将胳膊伸向前方。而那位年长的米欣桐握住了杭雁菱的手。
瞬间移动发动,两人来到了福宝儿和米欣桐所住的地方。
米欣桐搀扶着杭雁菱坐在床边,扶着杭雁菱躺下,而后又扭头走进了厨房给杭雁菱接了一杯水。
“刚刚烧开的水,小心烫。”
“唔嗯。”
杭雁菱双手捧着水杯,吹了吹水气。眼神盯着前方稍微迷离了一会儿,而后对着坐在床边的年长米欣桐问道:“你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凝珑?”
“……看来,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候的对话啊。”
光芒湮散,“米欣桐”的脸上飞出去了些许金色的光尘,露出了下面那张属于凝珑的脸来。
显现出原本样貌的凝珑伸出手轻轻地用手背贴在杭雁菱的额头上:“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么沮丧?”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出现的不是幕后黑手也该是个结局BOSS了,凝珑,就当你可怜可怜我好了——你到底打算在这场圣杯战争里面寻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