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支付宝
在饭店伙计的带领下，付天晴一行人离开了小馆子来到了小镇的一处偏僻的平房。
饭店伙计满脸的懊恼和痛苦，仿佛自己真的在把媳妇往思路上逼迫一样，一路上不停地向付天晴求饶，哀求，不管付天晴安慰多少次都没用。
以此见得这个世界的修仙者们在凡人心中的风评差劲到了什么地步。如果不是事关老杭和紫金木，付天晴也真的不想这么折腾一个凡人。
寒山钥满脸的尴尬，看样子凡人对修仙者害怕到这个份儿上对她而言也是少见的情况。
推开了木头门，屋子里面一个年龄约么在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在灶台跟前蹲着做饭，看到丈夫领着客人回来了，点点头，而在看到寒山钥之后，原本就蜡黄的脸浮出来了一层灰色。
她认命似的低下了头，看了自己男人一眼，店伙计满脸羞愧地低下头，让房间里面弥散出来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付天晴等人进了门，将房门关上，从袖子里面拿出了方才给店小二没给出去的散碎银子放在锅台上，扭头看了一眼寒山钥，思考了一阵还是指着门外：“你出去。”
“啊？凭什么！？”
寒山钥还嘴一句，但看到屋子里面两个已经陷入沉默和绝望的凡人，也知道这多半是因为自己这个正气盟的人在这儿所引起的，只好扭头重新打开门，站在门口回头一句：“他们可不只是怕我们正气盟，我出去能顶什么用？”
付天晴也不回答，气的大小姐哼哼唧唧地关上门蹲在门口，双手托着腮：“就这一点儿也跟齐子衿一样，气人！”
屋子里头，付天晴打量了一圈房间，看到屋子里头有一间房子被铁链子锁了起来，估摸着这个老妈子也在胡家灭门的时候顺势拿了些财物带回来了家里头，因而以为正气盟的人是来要账的。
“别害怕，正气盟的那个人我已经轰出去了，我们是胡家的仇人，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我不会传扬出去，也保证不会给你们惹来任何麻烦——我只想知道在你们跑出来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
付天晴走到锅台前面，看着夫妻两口子正在准备的晚饭，自顾自的挽起袖子帮忙料理了起来，以前在农村奶奶家的时候他倒是也用过这种大锅，用铁勺搅动了一下锅里头漂浮着的菜叶子，随口说道：“知道吗，屠胡家的人跟我差不多，那废墟里头一个仆役的尸体都没有，那人应当是个心善的，提前通知了所有人离开是不是？”
“……”
妇人低沉着脑袋不肯吭声，伙计脸上有些着急，连忙拽了拽自己的婆娘：“你有什么话直接跟仙人说就是了，仙人不是保证过么，他不会对咱们不好的，你跟仙人说……”
“仙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出来买菜，我……”
“不可能的，胡家是被烧着了的，你们这些能拿走财物的人必然是在被烧着之前就接到了信，提前把东西抢夺一空，不可能是灭门后再回去拿……哦，等等。”
付天晴分析着，盖上了锅盖子，摸着下巴：“有意思，确实，胡家是商贾世家，必然是会把财物好好的保存起来，如果你们真的是在灭门之前就跑出去的，那怎么可能有机会去抢夺财物……而灭门之后再回去拿也不现实，里面就是个火场，就算金银财物没被烧起来，那也必然会有人被毒瘴毒死在里头，不可能一个凡人的尸体都没有……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妇人的脸上；“你如果真的害怕我们到不行，只怕是早就直接交代了你所见到的一切，没必要我都找上门来了还嘴硬不配合。我猜……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啊。那个灭门之人为了不让你们这些凡人受到伤害，提前帮你们打开了胡家藏钱地方的大门，处理掉了守卫，允许你们进去抢夺一空之后立刻逃跑，这样一来能够保证凡人最大程度地逃亡的同时，也可以让你们之后三缄其口。一方面由于感恩戴德，你们不肯暴露恩人的信息。另一方面你们拿了钱，自身也就等于是上了贼船，若是和胡家同盟的修仙者问起，你们怎么也不会愿意承认的。”
“啊……”
妇人的表情显然已经印证了付天晴的猜测完全正确。
米欣桐颇为崇拜地看向了付天晴：“哇，齐哥，你这都能猜到，好厉害啊！”
“那是自然，我好歹也是老杭的哥哥，怎么着脑子这一块儿的配置是差不多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喝酒已经把脑子喝坏掉了呢。”
“……小米，我有什么地方的罪过你吗？”
“那个，仙人，等等……”
妇人神色一变，慌忙开口：“您刚刚是不是提起了一个叫……老杭的人？她叫杭什么？”
“嗯？什么杭什么，你认识？杭雁菱。”
付天晴随口回答，兴趣也跟着提了起来：“怎么，你连老杭也认识？”
“不，不，杭……杭雁菱？好像，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妇人仔细思索了一阵，而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门外：“仙人，你们不是正气盟的仙师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们是胡家的仇人，来找胡家麻烦的。”
“那，你们是不是也在找一个叫杭雁菱的人？”
“……嗯？？？”
付天晴大为吃惊，他拔高了嗓音，吓得伙计连忙推搡自己的媳妇：“别乱说话！什么杭雁菱，仙师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哪儿轮得着你问仙师问题的！”
“不，不必，我们没在找老杭，她就在我们这边。怎么……灭胡家门的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对……你们，你们好像是……一路的，那，呃……我不知道。”
妇人明显纠结于该不该说话，她抿着嘴唇犹豫一阵，付天晴替她说到：“你现在无非就是不知道我们和把你们送出来的恩人是不是敌对关系呗？我直白说了，我跟老杭是一伙儿的，那帮人既然不愿意残杀平民，怕是跟老杭也是一路脾气，既然如此，我们应当不是对立的双方。”
只不过自己也确实不认识什么发起狠来会灭别人家满门的狠角色就是了。
挖槽，谁啊。
老杭说这里也有个老爹，莫非说是爹？但不至于啊，老爹那脾气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屠人全族吧。
伙计不断催促着自己的媳妇儿，巴不得地要送走这个个瘟神，而那妇人似乎对灭了胡家满门的那一波人印象非常好，几经犹豫之下才说出口来。
原来在昨天傍晚的时候，的确有一拨人造访了胡家。
找负责接待的门厅询问是否有见过杭雁菱这个人，当时妇人也凑巧路过有听到。当时胡家人还摆下宴席来招待这一波人，这个老妈子就负责到厨房里面和其他仆人一起准备饭菜。
结果那一波人里面有个差不多二十来岁的女性走到了厨房里面，把这些下仆们聚集到一起，帮他们打开了胡家财务室的大门，让他们进去拿走些金银细软，而后让他们尽快离开，说胡家不久之后就要有灭门之灾。
一开始众人还不相信，但看到外头躺的七倒八歪的胡家人的时候一个个都害怕起来，不敢不听仙人的命令。
只不过这个老妈子拿了财物临走之前，才想起来平日里自己一直照拂着的一个同村的朋友因为生病，还在胡家下人房里面休息。她跟这个朋友从小一块儿长大，跟姊妹没区别，于是哀求仙人能不能回去救救自己的姊妹。
那个仙人倒是没有为难，竟真的回头去了胡家，把还在发烧的妹妹带了出来，甚至运用仙法把他们俩人一起送出了胡家。
也就是念在这一点上，妇人迟迟不肯透露胡家发生的事情，不肯出卖恩人的消息。
付天晴听了老妈子的讲述，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那些人一共几个，都有什么特征？”
“来的一共有四个人……都是女孩子，看着岁数都不大，但打扮的都很奇怪。打头的是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总是笑眯眯的，之后还有个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女孩子，眼睛总是睁的很大，对什么都好奇。最年长的就是把我妹妹带出来的那个小姑娘，很沉稳，说话也很温和。再然后就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她跟带头的那个小女孩儿好像是亲姊妹一样，俩人长得很像。”
四个人？
付天晴在脑海里面盘算了一下自己认识的符合情况的人。
亲姊妹，老杭这个傻逼实在是有点过于喜欢挑姐妹花下手了，所以符合姐妹描述的人非常多。
首先是周家两姐妹……
应该不是，周家姐妹刚刚才跟老杭打过照面。
然后就是龙家姐妹……嗯……
如果星儿也凑巧来到这个世界，倒是符合这对儿姐妹的描述。
当姐姐的如果是龙朝花的话，一方面她是东州的皇女，另一方面受老杭影响，对待平民态度温和良好是必然，毕竟这家伙之前在东州就经常开粥棚赈济灾民。
还有两个人，符合温和沉稳描述的也就是周青禾了，但是自己刚刚才见过……
还有……啊，小秋雨么？
那异色瞳的哪个又是谁？
龟龟，老杭后宫那么多，我认识的好像没有能对得上号的啊……
付天晴筛过了一遍脑子，大概判断出来了这几个人的身份，除了异色瞳的小姑娘之外，大抵勉强都有对应。
如果真的是小秋雨在，那布置毒瘴的人必然非她莫属。
而利用火焰操控紫金木的人……龙家姊妹和小秋雨都做不到这一点，怕是那个异色瞳的小姑娘的手笔了。
“多谢你了。”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之后，付天晴连连点头。米欣桐倒是对杭雁菱那几个相好的认识的不全，只是看到付天晴心中有数了，也跟着一脸了然的点头。
妇人连忙恳求：“仙人，仙人……我求求你们，能放过我们一马么？该说的我们都说了，钱我们也一定会还的……”
“把你们从胡家带来的财物给我。”
付天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吓得妇人一愣：“这，这……”
“想什么呢，你们拿了从胡家带出来的钱，真以为能够全身而退拿出去花啊？要是一般的金银之物还好，那些修炼用的天才地宝之类的你们若是拿到市面上卖，你猜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付天晴一脸严肃地说到，妇人低下头，连连称是。
伙计忙不迭地催促道：“仙人都开口了，咱们也别藏着了，婆娘，你快去把东西拿出来吧！莫要让仙人等的着急了！”
妇人有些不舍得的起身回到了紧锁着的那个房门那边打开了门，付天晴也喊来了一直被撵在外头的寒山钥。
寒山钥走进屋子里面，臊眉耷眼地没好气问到：“干嘛！？”
“商量个买卖呗。”
“啊？”
“寒家大小姐指定是有钱的，这里有一批底价的财物要卖给你，不光是这家，我估计这个镇子里面有不少从胡家跑出来的人带了财物出来，有不少不好变现的东西，麻烦你出钱买下来吧。”
付天晴一脸理所当然地安排，让寒山钥不干了：“凭啥！？为啥你说我要掏钱我就要掏钱，你把我当你钱包啦！”
“诶，这可是相当划算的买卖，凡人拿着这些东西除了惹来杀身之祸之外别无好处，他们需要的是把这些玩意儿换成能够兑换柴米油盐的金银财物。而你又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他们手里收走胡家曾经的有形资产……啊，就是说他们家被带出来的东西。”
“这等便宜我可不占！”
“这不是占便宜，而是救命。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个漏子，到时候会过来抢。他们要是明抢，这些凡人可就要遭殃了。但倘若寒家的大小姐来这里出钱收购，那就不是无主之物，有了寒家的出面。这些人留住一命的同时还得到了钱，你们寒家也不吃亏，两全其美的买卖诶。”
付天晴一脸嬉笑：“哎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买嘛，买嘛。”
“这……你，你还真是跟齐子衿一样混账！”
寒山钥气呼呼的把自己放钱的袋子从怀里取出来，回忆起自己以前认识齐子衿的时候出门也总是被他和他那个小徒弟当肥羊宰，这股既视感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米欣桐则是一脸过来人的拍了拍寒山钥的肩膀，欣慰又无奈地说道：“认命吧，他们从来都是喜欢把人当成工具的，你，支付宝，我，滴滴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