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下之大,处处是我家
“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影墨抓着诗龙的肩膀死命的摇晃,摇晃的诗龙脑袋都快断掉了。
在她的视角中,自己的儿子跟着一个上半身不穿衣服的女人一起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那女的穿好了衣服脸也红眼也红的走出来了。你说这俩人在屋子里纯唠嗑,她能信就怪了。
影墨一向匮乏表情的脸上前所未有地出现了慌乱,死命地摇晃着诗龙。在她的观念里,自己未来会成为齐子衿的配偶,那自己现在就是提前照顾未来结婚对象的拖油瓶儿子,这儿子好好的在自己手里面跟别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女人搞上了,影墨自己是混魔教的不在乎这个,但她害怕齐子衿在乎啊。
相比之下,有着同样志向的寒山钥就正常很多,她读书多,见多识广,只是托着腮半笑不笑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和阿珠达雅聊天的付天晴,喟叹一句。
“好快啊……”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杭雁菱耳朵一动,扭头怒视了一眼寒山钥:“胡说八道什么呢!”
缠着杭雁菱的龙朝花连忙给杭雁菱捋毛:“不生气不生气,你跟那个废小子不一样,你这辈子再也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哈。再说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啦!”
几个人吵吵挠挠的,龙都往这边看热闹,他们也对自己的头儿出门之后突然跟个娘们似的羞答答的样子感到好奇。
要知道自家头儿那是什么脾气,喝醉了之后敢跑到龙国之主往他被窝里面塞鞭炮的混种,何时有过这般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模样了?
米欣桐虽然大概猜到这几个人都在想什么,但她毕竟是在场实际年龄最年轻的,真正意义上的初中生,看着影墨和诗龙起了争执连忙过来劝解:“好了好了,墨姐,墨阿姨,别生气了。”
“呼……”
影墨力气很大,自然被米欣桐用超能力弹开的也远,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手怒视着诗龙:“你什么身份!胆敢对我儿子下手!哪里来的!”
“我是拉塔斯托克,七大天龙之一,掌管诗文和宴会……”
诗龙的声音压的很低,羞涩地和以前完全不是一个人。
影墨深吸了一口气,扭头问寒山钥:“你读书多,七大天龙是什么?”
“呃……大大大大概是西州这边的熠凰大人,比比比比熠凰大人稍微弱一些……”
“哦。”
影墨了然地点头,回头看着诗龙,脸上的愤怒渐渐消散,恢复到了平时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倒是门当户对。”
“哪里门当户对了啊!人家可是七大天龙之一啊我靠!”
寒山钥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一把摁住了影墨的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拉大人,这个王八蛋不知礼数,您就把她当成一个未开化的野人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诗龙哼哼唧唧地“哦”了一声,随后脑袋往一边看去,眼神黯淡:“一千年后的人文化都低成这个样子了,难怪我会选择他啊……”
“哟,那家伙竟然跟你坦白了啊。她俩不是一千年后的,我俩是。”
杭雁菱见付天晴已经把事儿说明白了,主动上前坦白。
诗文之龙上下打量了一眼杭雁菱的模样,皱起眉头:“你……和那小子是什么关系,你的灵魂为什么和他的颜色那么像……”
“我是他爹。”
“哦……”
诗龙黯淡地往地上看了一眼,嘟囔道:“一千年后的人智商已经低成了这个样子……”
龙朝花自然不允许别人说自己的疯郎君,气的要上去跟诗龙打架,被寒山钥急忙忙一把摁住了脑袋。
看来在这个龙还尚存的年代,七大天龙的地位确实不低。
杭雁菱正要开口,楼上一头黑影略过,阿珠达雅自圆形塔楼上飞下来,落在了杭雁菱的面前,双眼仔细盯着杭雁菱,半晌之后轻声问道:“东州人……你和长兄什么关系?”
“嗯?这人还和大哥有关系?”
诗龙好奇地看了一眼杭雁菱,被阿珠达雅打了一下脑袋:“大哥是大哥,长兄是长兄。你岁数小没见过……别乱说话。”
“哼……”
诗龙和阿珠达雅的关系说不上好,不高兴的甩了一下头发:“这可是我的地盘,你随便闯入我的地盘,按照规矩我可以动手揍你的。”
“他们来应当只是为了找个熟悉的龙来带路。让大哥知道她们在你的地盘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动静,你猜猜他按规矩会怎么揍你?”
阿珠达雅白了一眼诗龙,对着杭雁菱说到道:“你应当是这群人里的领头人……长兄派你们过来做什么?森白和长兄应当是一起离开的,你出现在龙国的领土,视情况我可以视为这是一种挑衅。”
“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拜哈蒙特,方便带路吗?”
杭雁菱对阿珠达雅谈不上有好感,毕竟她在西州为了复仇搞了不少事,第一世她暗中帮自己屠灭西州平民的事情依旧让杭雁菱有些耿耿于怀。
“你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看来千年后我们有矛盾——很奇怪,我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得罪人。算了,什么事你可以先和我说,我来转述给大哥。”
阿珠达雅作为宅龙,平日里只会蜗居在龙国自己的地盘,只是今天感知到龙国境内突然出现了几个强大的灵魂,这才离开了巢穴飞来了诗龙这里。
身为同样能够观测灵魂的龙,诗龙在这方面的造诣要比专攻灵魂层面的阿珠达雅弱很多,听到阿珠达雅有些刁难付天晴这位名义上的“父亲”,不由得皱起眉头,回护起来;“大哥那么强,见几个凡人怎么了,有我做保,我带他们去见大哥。”
“闭嘴吧,还嫌自己闯祸的不够多吗?”
“那也轮不着你教训我,死肥婆。”
“……你再说一次?”
“死肥婆,腰滚圆,宅在你那破猪圈。不见人,不逛街,张嘴那味儿臭一街!”
“嘶……”
术业有专攻,诗龙在骂人这方面战斗力一向不低,被嘴了的阿珠达雅眼珠子变成红色,脸上浮现出龙鳞,眼见就要跟诗龙拉开架势打一架。
旁边看热闹的龙纷纷避让开,看来这对儿姐妹俩互殴不是第一次了。
杭雁菱无奈,自己没时间在这里调节她们的姊妹矛盾,从储物戒之中掏出了屠龙之刃拜格姆特,自下而上的用力上挑,一声龙吟自下而上地贯彻了天空,紧跟着一道巨大的青蓝色火柱轰地一声喷发出来。
两头龙被这青蓝色的火光照亮,两人立刻松开手抱在一起,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声。
天空色骤然阴暗下来,一团巨大的黑影自西方振翅而来,缓缓遮蔽了天空中的光。
“是大哥的力量,你怎么会有大哥的力量!!”
“长兄,你要开战吗!?”
两头龙发出悲鸣,但她们显然恐惧的是天空中的那道黑影。
影墨抬起头看着那渐渐覆盖住整个竞技场的巨大身影,脸色铁青的问道:“你读书多,那是什么?”
寒山钥蹲在地上抱住了脑袋,悲鸣道:“那个是光之龙拜哈蒙特,比熠凰大人还强的龙之国主!”
米欣桐抬眼看着巨大的龙影,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兴奋的加重了呼吸。
那是一头浑身燃烧着青色火焰,体型格外庞大的巨龙,青色的双眸睥睨着大地,低吼的声音不时地随着火花迸出。
周遭的龙四散而逃,顷刻之间广大的竞技场除了当事人外空无一龙。
随着落地,青色的火焰覆盖了拜哈蒙特全身,天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被望之不尽的蓝所覆盖,直至最后火焰从天边渐渐收敛,天空恢复成本来的样子,拜哈蒙特也落地,幻化成了人类的姿态。
那是一个浑身穿着重甲,体型足有两米多高,青色眼眸的壮汉,他不怒自威,头上戴着闪耀的王冠,手持巨剑,不怒自威。
“你是什么人?为何,能够使用我的力量?”
拜哈蒙特声若洪钟一般,只是普通的询问就震的几个修为不够的人耳朵发痛。
诗龙扭头强忍着恐惧化作龙形拍打着翅膀飞向了楼上,用爪子抓起了付天晴扭头就跑。阿珠达雅腿已经软了,瘫倒在地上闭上眼抱着脑袋。
看来这位大哥给他们留下了十分恐怖的印象。
杭雁菱看着两头龙的狼狈忍俊不禁,而后又抬头看着眼前的拜哈蒙特。
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人类形态的男性拜哈蒙特,典型的西洲人面孔,微微有些胡子,即便是穿着铠甲也掩饰不住那健硕的体格和肌肉。
“初次见面,尊贵的龙王。”
杭雁菱将剑插在地上,腾出手来双手行礼——不过她也不知道龙国的礼节是什么,只是按照自己习惯的印象低下头表示尊敬。
然后。
一道蓝色的火焰从杭雁菱的身边烧过。
“啊?”
紧跟着听到拜哈蒙特发出了困惑的声音,再然后噗通一声,杭雁菱看到了拜哈蒙特的脑袋。
“???”
拜哈蒙特跪下了,双手捂着裤裆跪下了,脑袋上的王冠咕噜一声掉在了地上,转着圈,滚到了一双赤足旁边。
“谁允许你这个腌臜无能的废物白痴失败者的脑袋胆敢高过我至高无上英明神武的主人的头颅,你这白痴废物狂妄自大吃屎龙!!!!!”
又是一声龙吟震的人耳朵发麻,自从来到千年前世界就没怎么犯过病的某个剑灵怒吼着显现出身体,似乎是因为回到本土的缘故,女性的巴哈姆特实体化的更加明显,她一脚踹在了拜哈蒙特的裆部之后,左手扯住了拜哈蒙特的头发,右手竖起两根手指,噗叽一声插进了拜哈蒙特的鼻孔眼里。
“诶!!!”
杭雁菱急眼地抬起头,这是流氓打架的招数:“你怎么敢的!!!!”
听到杭雁菱发话,女性拜哈蒙特更加暴怒,浑身的火焰涨起来了一米多高,她凄厉的嘶吼着:“你怎么敢的!!!!见到我尊贵的主人还敢抬头,跪下,跪下,跪下,跪下,你他妈的给我跪下听到没有!!!!”
只见剑灵双手压着拜哈蒙特的脑袋死命的往下摁,有肉身的拜哈蒙特自然不会轻易地给人磕头,而且说实话自己已经他妈疼的跪下了还喊跪下是什么毛病?
拜哈蒙特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龙王,但诡异的是他越是生气,摁自己脑袋的龙力量就越是强大。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狂乱和混沌,以及压过自己百倍的怒气让拜哈蒙特迷茫起来,心中诞生的愤怒情绪好像都被对面转移了过去。
“且慢,你到底——”
“喔!!你这无能的废物君王,猪油不光蒙了你的脑子还蒙了你的耳朵吗!!!”
女性拜哈蒙特力量猛地暴涨,扑通一下摁着拜哈蒙特的脑袋给杭雁菱磕了一个,随后怒视着旁边没跑掉的阿珠达雅:“小妹!滚过来,你也给我主人磕头!”
吓傻了的阿珠达雅两腿战战,她擅长观察灵魂,自然也看得出眼前有他妈一雄一雌俩大哥,灵魂几乎一样,但那雌性的大哥灵魂扭曲的不像样子——换而言之,这货生气起来是真的会一巴掌打烂她的屁股的。
“对不起,我错了。”
不知道错在哪里的阿珠达雅凭着求生本能双腿前进到杭雁菱面前,恭恭敬敬地匍匐下来。
现场的气氛十分安静,安静到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拜哈蒙特脑子已经完全晕掉了,自己刚落地就被迫让另一个自己给摁地上给对面磕了一个。
阿珠达雅恐惧的已经没法思考。
影墨不知所措的用手疯狂地扯寒山钥的衣服,她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有气势登场的龙被一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几乎光着身子的女人给打趴在地。
寒山钥知道这几人的身份,看到他们下跪吓得话都说不出。
米欣桐觉得脸皮发麻,整张脸红透了,她为自己刚才还觉得拜哈蒙特帅的不行而感到十分羞耻。
龙朝花见到对方给自己丈夫磕头,与有荣焉地享受着这份礼遇。
杭雁菱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木然的笑容,双目无神的低垂下来,喃喃自语。
“对,对,精神莱因哈特人也是精神西州人,我到家了,这也是我家,哈哈,哪儿都是我家,天下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