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脉的归属
随着圣光开拓了黑暗，剑灵与提亚马特的战斗分出了胜负。
与其说分出胜负，倒不如说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动手，变成了一场纯粹的，提亚马特单方面的谩骂。
一直以来都维持着暴怒情绪的剑灵极少地在提亚马特面前保持缄默，只是静静地遭受着辱骂，呆呆的看着提亚马特。
一直到暗黑之龙骂累了，气喘吁吁地，怨毒地盯着这个殴打自己大哥的怪女人，搜肠刮肚地想不出词儿来的时候。
剑灵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提亚马特以为她终于想要动手，抬手在掌心凝聚出来了一枚漆黑的法球，却在下一刻被拜哈蒙特紧紧搂住。
她懵了。
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搂着自己。
提亚马特当然想要挣扎，但在力量上，她并不是眼前这个剑灵的对手。
“喂！”
自己的长兄，同时也是心上人的拜哈蒙特就在一旁，并且被这个家伙揍的不省人事，而如今自己却在被对方搂抱，这无疑会让提亚马特陷入慌乱，挣扎着，拳头捶砸在剑灵的肩膀上。
“滚开，松开我，起开！”
提亚马特的灰发因为挣扎而随风舞动，剑灵连同那长发一并搂住，表情呆滞，什么也不说，只是任由怀里的提亚马特踢打她。
邪龙尼德霍格此时已经是小女孩模样，披着大看见两只手掐着腰，睁大那仅有的一只独眼：“哇！当着大哥的面儿来这一套！？她真的敢啊！？”
“不对——那个人也是大哥。”
圣龙道破了剑灵的本质，他并不像是阿珠达雅那样能够一眼完全看透灵魂的颜色，但也有另一套自己的识别亲族的方式。
圣龙的话语让其他在场的龙族都不知所措，尤其是被抱着的提亚马特。
她当然知道……或者说，从一见面她就感觉到了。对面这个女人身上有非常浓郁的拜哈蒙特的气息——不过提亚马特理解歪了，她以为这是拜哈蒙特某个有特殊关系的人，大部分的愤怒主要也是因为这个。
但随着拥抱，随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心跳，提亚马特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经由圣龙点明，提亚马特也相信了那不是自己的错觉，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挣扎，迷茫地看着躺在地上被殴打的不省人事的拜哈蒙特。
既然这个是自己的爱人，那么躺在地上的那个又是谁？
“怎么可能……大哥他……是这个女人？”
提亚马特呢喃着不知所措，而阿珠达雅在杭雁菱的再三暗示之下大概知道千年后发生了许多不方便说的事情，也猜出这个听从杭雁菱命令的女人的确是千年之后的长兄。
为了帮助杭雁菱保守秘密，同时也是为了不让那不知道有多残忍的未来提前被兄弟姊妹们知晓，阿珠达雅抬起手指绕着头发：“大抵是大哥的某种灵魂碎片，她是大哥暴怒的一面，在她面前，大哥的愤怒会源源不断地被吸引过去。”
“灵魂碎片！？灵魂碎片怎么可能拥有肉体！？”
提亚马特和阿珠达雅的关系很不错，她扭头看向阿珠达雅，倒也不是想知道真相，而是希望阿珠达雅能够给她一个能让她摆脱如今混乱思绪的由头。
阿珠达雅努了努嘴：“那边的那两个就是同一个人的两份灵魂碎片。实现这一点并不难……更何况你仔细感知就能发现了，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一团旺盛到能够凝结出来实体的灵魂，并不具备肉体。”
作为灵魂方面的专家，此时的阿珠达雅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也会面临类似的情况。
天使微微颔首，承认了阿珠达雅给出的台阶：“不错，这个灵魂体是拜哈蒙特的暴怒。圣龙，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我的来历，质疑我的身份。我并非有意隐瞒，而是想等到大家都聚在一起再慢慢说。”
一旁的蕾雅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招呼道：“大家安静了啊，听这人开始胡编滥造的啊！”
“……”
天使扭头看了一眼蕾雅，回头突然睁大眼睛看着圣龙，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圣龙，你竟然一直质疑我的来历，质疑我的身份，我很伤心。”
圣龙指着自己，颇为无辜：“你为何始终要针对我？我诚然有疑惑，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对你的任何不尊敬——我只是对你这和我一样的力量抱有最基本的好奇，可从未质疑过你的动机啊。”
“不愧是人类最喜欢的龙，圣明，贤明的龙。厉害，厉害。”
天使笑呵呵地拍了拍手。
是了，天使虽然是明面上教堂所信奉的神，但是考虑到她在西州干的最多的事儿就是他娘的杀教国人，这份对圣光源头的针对也并非不可理解。
可惜的是全知和言灵这部分权柄归属于诗人，仅持有圣光的圣龙搞不清楚天使针对自己的原因，只好无奈地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
尼德霍格见到自己的兄弟吃瘪，开心地一把搂住了蕾雅的肩膀；“诶！看嘿！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看不起他！”
龙朝花近乎要炸了毛，飞起一脚踹在了尼德霍格的脑袋上：“把你胸口的两坨烂肉给我拿远一点！！！！”
蕾雅的胡闹让气氛变得活络了许多。
提亚马特接着几个人注意力被分开的机会推开了拜哈蒙特，却看到这个殴打自己心上人的女人此时已经眼眶通红，用一种阿珠达雅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她。
眼睛在哭，眼睛上却在笑。
那眸子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有依依不舍，也有不可思议。
面对着这样子的脸，提亚马特也狠不下心去怪罪，只是皱起眉头：“你如果真的是大哥，那我刚才骂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啊……”
对了。
这人一直在骂大哥，如果她就是大哥，那自己骂她……等于和她保持同样的观点。
我的天……
“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惨痛的未来。”
天使双手被在身后，脚尖轻点地面，身子慢悠悠地漂浮到了空中。
“提亚马特，赫拉斯瓦尔格，尼德霍格，阿珠达雅……七大天龙已来了其四。未来太过残忍，我无意将之告诉由衷热爱着人类的弗栗多和拉塔斯托克。开诚布公之日，有你们几个已经足够了。”
巨龙们纷纷抬起头来，看着这个逐渐呈居高临下之势的小女孩儿。
不可思议的是，女孩儿的话语和姿态并没有让这些强大的生灵们有所反感，他们的血脉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天使的声音。
或许这并不是同为神之子的血脉共鸣，而是天使的身上有什么更高位格的东西在里面。
随着天使的声音响起，周遭变得愈发明亮。
影墨和寒山钥并不知晓杭雁菱能够分裂自己的灵魂，只当做这是西州的某个强大的存在，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而米欣桐看着天使这高高在上开始发言，不由得触景生情，想起了上一次天使飘在天上这么说话的时候。
坐在地上的她由衷地感到胃疼和腿软，要不是觉得不仗义，她都像直接开传送走人了。
天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始了她所谓的“坦诚布公”。
“我并不是这个世界，这个时空的人，与你们而言，我是千年之后的生灵。而很遗憾，除了拉塔斯托克和阿珠达雅之外，我并未见过完整的各位……就连拜哈蒙特，待与我相遇之时便已经是这番模样。相信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圣龙主动地发问：“为何？我们的寿命永无尽头，母亲许下了我们不断轮回，监督世界的职责。我们不可能轻易背弃。”
其实圣龙反而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是在兄弟姐妹面前，他需要替难以开口的它们向着天使发出疑问。
天使缓缓点头：“因为难以琢磨的变故，因为就连母亲也无法预见的未来……神之子终将迎来和人类的诀别，而恋恋不舍，不肯放手之人只会酿造悲剧——我无意将具体的未来透露给你们太多，因为对你们而言，我所知道的‘过去’都是可以改变的。”
“我来到这个时间点，的确是有想要帮助各位阻止那悲惨的因素在，期望各位不要责怪我向你们隐瞒未来的模样——因为那一切太残忍，会让你们一时间无法接受，甚至做出更差劲的判断。”
“但在改变未来之前，有个人隐藏在幕后，期待着让一切都走向我所熟知的故事。”
“拜哈蒙特会变成如今你们所见到的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你们的名字会从历史上消失，龙之国度会变成一片无人问津的黄沙。”
“那个人非常狡猾，非常强大，昊苍和森白不惜离开自己固收的地脉，一并去往北州与其作战。”
“我也丝毫不怀疑她会变换成某种模样，凭借着她对历史的了解，对各位性格弱点的了解，趁虚而入，挑唆各位发生内讧。”
“所以我希望能够团结各位的力量，与我一起去对抗那个存在。”
“这不再是人类、龙，还是神之子之间的故事，而是我们整个世界，与这个以私愿企图裹挟全世界的人的对抗。”
“各位，我恳请你们能够同我一道去北州。”
天使的声音结束，背后出现了巨大的光之轮盘。
如果付天晴在这里，定然是要发出惨叫。
就连龙朝花看到这熟悉的东西也不由得脸色一青，害怕地抓住了蕾雅的胳膊。
蕾雅无语地看着天使，手哆嗦了两下：“你还是那么喜欢搞这一套啊……”
轮盘分成了七分，其中两份一开始就不曾亮起，象征着要留守西州的星龙弗栗多，月龙阿珠达雅。
“我打不过你，我同意。”
尼德霍格率先表态，光盘上亮起了一分。
“我虽然还有许多疑惑，但我相信你所说的故事。”
圣龙跟着地底，也让光盘上再度亮起了一块。
“我不能让大哥真的变成这样……天啊……跟做噩梦一样，我竟然骂了大哥这么久……”
提亚马特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光之轮盘已经亮起了将近一半。
“一切听主人的。”
剑灵抓起来了拜哈蒙特的胳膊。
拜哈蒙特昏迷中投下了“我没意见”的一票。
七分之四。
数量超过一半。
天使叹息一声，身上的光芒愈发明亮。
西州的地脉之力向她的方向集聚，龙之国的地脉如今伴随着巨龙们的意志，也重新回到了这个曾经西州之神的权柄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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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地脉呢！*了个大臭*，地脉怎么不听使唤了！？”
在遥远的东州，惨叫声从东州皇宫中传来。
有苏蝉赤着脚焦急地捂着脑袋在宫殿里跑来跑去，大声惨叫：“坏喽！！！完蛋喽！！！！我答应帮长兄看的！！！咋整啊！！！我咋交代啊！！！！！！”
她叫的凄惨，因为她发现东州的龙脉已经不再归她这个代管人的命令。
昊苍没有从北州回来，那只能说明龙脉确实让人偷了。
让那个伪装成昊苍的家伙给偷了！
可怎么可能呢？
如果不是东州的地脉之主，如果没有经过四大圣兽的票选，东州的龙脉怎么可能轻易的易主？
就在有苏蝉张皇惨叫之际，一个女孩儿如同无人看守一般随意地推开了大门，走进了皇宫。
她旁若无人，无视了有苏蝉的惨叫，径直走到了龙椅上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有苏蝉回头看向走进来的女孩儿，面色惨白地大喊：“喂！你还知道回来！咱龙脉让人偷啦！！奶奶的，都赖你！要不是你带着那个会污染龙脉的家伙出现，我也不至于好久不观察龙脉————你妈了**，起来，那龙椅是你坐的吗！？”
“我怎么坐不得？”
走进门的小女孩儿轻轻抚摸着龙椅的扶手，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有些倦倦地说道：
“我好歹在这个位置上坐过不短的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