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意外的故人
天使背后的光轮消散，她向其他三头龙嘱咐着提前处理好各自的事情，之后动身随她一起前往北州。
在众人散去后，蕾雅单独将天使喊到了一处角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以啊，有进步了。”
“你说什么？”
“你全知全能，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蕾雅撩拨了一下额头前面的金发：“在刚刚投票结束从这几头傻龙手里诓来地脉之力的权限之后，你本来是打算立刻动用力量将所有龙给囚禁起来的对吧？”
“呵呵，我们本就是同一人，你觉得合理的行为，我自然有可能付诸行动。”
“妈的，谁跟你是一个——算了，看在你最后还是没有动用这个手段的份儿上，我饶了你。”
天使温和的笑了笑，加重音重复了一句：“谢谢你愿意饶·了·我。”
说罢，天使的身形化作了光的粉尘消散，附着在了蕾雅的身上，金色的挑染消失，恢复成黑发姿态的杭雁菱攥住拳头轻轻举起。
重新获得地脉之力的感觉和上次不太一样，之前自己在得到这份力量的同时就已经满足了登神的条件，而这一次仅仅只是西州的地脉之主而已。
要对抗的可是凝珑那个拟神。
“好……下一个目标。”
拿到西州的地脉之力不过是计划之中的一环，杭雁菱并不认为龙之国度这些由本就永生不死的龙统治的地方会有人私自种植紫金木，同样的，在森白的统治下维持着高度原始状态的西州人同样没有能力去饲养紫金木。
现如今的整个儿西州，最有可能被紫金木污染的只有一处地方。
“呼……”
重新取回了地脉之力，这次杭雁菱不再需要借助超能力者的帮助，在西州范围内，她依靠着地脉开始了快速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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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之国，世界树所在之地，西州地脉的汇集点，地位如同东州的龙脉一样。不同的是龙脉依附于青龙昊苍的肉身，而世界树仅仅作为一个汇集点儿存在，并不与地脉之主有太强的绑定关系。
曾经在前往西州时，为了对抗教廷的恩赐，自己在这里发明了紫叶丸和教廷搞无休止的对抗，强行将教廷从幕后拉到了台前，逼着他们与自己进行正面作战。
当时为了发动所有的精灵族来生产紫叶丸，杭雁菱几乎走遍了精灵国度的每一处角落，对这里的丛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说来有些好笑，当时就是自己这个地脉之癌来到这里占据了世界树，污染了周遭的树木来生产紫叶丸，现如今却反倒要来这里清除凝珑可能留下的痕迹。
凭着记忆来到大门前，精灵族用来抵挡外人的幻境根本不足以让如今的地脉之主迷路，很快杭雁菱便来到了精灵族的大门跟前。
这仅次于龙的长生种族的文明千百年来好像没有经过太大的改变，千年后是什么样，千年之前还是什么样。
高大的树木形成了天然的木门，放哨的精灵守卫身穿树叶，手里握持着武器在大门上站岗。
不过在看到杭雁菱这个人类模样的生物闯入精灵国度后，精灵国的守门卫兵们却并没有发动来袭警报，很快一个穿着银色披风的女子从塔楼上跳跃了下来，神色肃穆地看着杭雁菱。
“你便是预言之中的救世主么？”
“……我觉得我好像不是。”
杭雁菱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早知道把小米带过来就好了。
自己跟这中二病属实没啥共同语言啊。
“容我更正我的问题。”
这名精灵女子皱了皱眉头，随后沉吟片刻后问到：“你便是付天晴么？”
“……什么？”
付天晴这千年之后才会在南州降生的名字，不应当在这个时候，在遥远西州的森林国度里面被人喊出。
杭雁菱困惑地挑起眉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不知道，我们只是遵从着长老的语言在等待。她说终有一日，一个名为付天晴的人类会敲响我们森之国度的大门，带领我们摆脱轮回的诅咒。”-
“长老……？”
精灵族之中从未有过什么长老，只有族长这个对实力强大的个体的称呼。
杭雁菱不由得好奇起来，看来凝珑的确先一步涉足了这里，并在这里准备好了陷阱等待着自己。
想到这儿，杭雁菱主动迎合道：“我就是付天晴……不过你现在喊我为杭雁菱更合适一些，去通禀一声你家长老吧，就说……杭雁菱到了。”
“是，请稍等。”
杭雁菱站在门口目视着那银色披风的精灵走进了木头大门，在门外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那名精灵护卫走了出来，脸色非常地古怪：“长老问您，付天晴哪里去了，是让您杀了吗？”
“……这叫什么话？”
杭雁菱有些纳闷：“你们长老到底什么人啊？”
“长老是一位十分年长的精灵，她凭借着智慧，带领我们的族人躲避了龙与蜘蛛的纠缠，带领着我们森的子民们世世代代地守护着世界树。她能够看穿未来，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没关系，不管您是杭雁菱还是付天晴，长老都愿意邀请您进入森之国详谈。”
精灵十分礼貌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杭雁菱方才就一直感觉到哪里有些违和，如今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个精灵太礼貌了。
礼貌所说的并不是精灵的态度粗鲁与否，而是这个精灵十分讲究人类世界的礼节。
前世杭雁菱曾经接触过许多的精灵，这些生活在森林深处的种族对外来人心存警惕，对自己人却又十分坦诚，从来不将就什么繁文缛节。
刚刚这个精灵邀请自己时的遣词造句都太文明了点，甚至包括这个请人进门的动作在内。她的城市化水平未免也太高了点。
“到底怎么一回事？”
杭雁菱跟着精灵进入了森林国度，在踏过了门口之后，眼前森林的景象陡然一变，却和自己印象中千年后的精灵王城截然不同。
原本精灵们只是生活在树屋上面的，靠着捕猎森林中的野兽和树果充饥。寿命漫长的他们并不像是人类一样有太多社会化的需求，因而千年后的森林治国始终保持着原始的状态。
可如今杭雁菱所见到的这个森林之国已经可以用“城镇”来形容了。
精灵们穿着的并不是草叶，而是合身的衣物。
地面被砍伐开垦出来了大片的面积，由树木做成的木屋耸立在森林的空地中央。
空地外面有刻意引来的水流，种植着些许粮食。
尖耳朵的精灵挥舞着锄头，在林地之间进行着耕作。
眼前的画面处处充斥着违和，发达程度甚至比千年之后还要更甚。
杭雁菱不由得看呆了，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森林之国终日被树影荫蔽，平日里极难见到太阳，可如今天空中却十分清澈明亮，抬头看去变不难发现，天空中存着一方内圆外方的法阵，法纹徐徐旋转，光芒从法阵的中央透射到地面上，洒满了草坪。
这是太一赤阳阵的变种，等级和版本都比莲华宫的双鱼囿云要更高。这东西只有在大源丰沛的情况下才能设立和运转，哪怕是自己知道其中原理，也不可能在自己的那个世界中复刻出来。
那可是第一世后期才见过的东西，如今竟然被人设立在了这里。
凝珑当真有这么好心肠么？
瞧着杭雁菱看着天空中的法阵发呆，带路的护卫精灵笑了笑：“这也是我们长老的手笔，长老天生就知道许多人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没有她，我们恐怕还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龟龟。
见了鬼了。
精灵耕地种田就算了，还他妈声称茹毛饮血。哥们儿，不是你们自己嫌弃人类文明野蛮粗鲁，才维持着你们的习惯吗？
杭雁菱本想吐槽，但很快就恍然大悟。
在精灵的视角中，人类发展出来的技术不值一哂，其根本原因是这些技术是人类发明出来的，她们轻视的是人类，而不是技术本身。
而如今西州的人类还处于原始的部落阶段，耕种、医学、法术这些东西都要靠着弗栗多从龙族里面盗取出来分享给人类，精灵如今将这些文明的痕迹视为自己发达的标志，因而并不会对这些有所排斥。
奇妙，奇妙至极。
凝珑什么时候也有了这种爱好了。
这是哪个凝珑？
还是说，精灵当中有什么人对凝珑许愿了？
姐们你要真这么当个人我可怀疑你要洗白了啊。
“这里就是长老的房间了。”
在村落的正中央，坐落着一个相当高大气派的房子，这房子全然是南州风格的装修，雨檐、横梁、窗户，很多在南州理所当然的摆设到了如今的森林里面就全都变成了生搬硬套。
杭雁菱皱眉看着眼前的房屋，看着护卫队长推开房屋的大门，从里面扶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出来。
乖乖，轮椅都有了。
这还是千年前的世界吗？
“我很高兴，能看到你这幅惊讶的面庞。”
坐在轮椅上的精灵头发都花白了，但容貌还是维持着二十岁妙龄女子的模样，她微笑着——那笑容看上去十分熟悉，但杭雁菱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着人究竟是谁。
那说话的语气之中并没有凝珑的疯癫，尖锐的耳朵和绿色的眸子证明了她是精灵族的身份。甚至她的皮肤微微有些黝黑，那是夜精灵的象征。
“你到底是哪一位？”
“哦……这说话的语气，看来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杭雁菱……而是相关的什么人，是么？”
老精灵坐在轮椅上，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些微的愉快。
杭雁菱愈发觉得这个家伙说话的样子很面熟，但因为这精灵族的长相，她着实联想不到这是自己的哪个老熟人。
“凝珑？”
“凝珑是谁？呵呵，你认错人了，这一点还是让我有些难过的。”
老精灵摇了摇头：“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我们虽然很熟，但真正打照面还是这一次——既然你没有认出我来，那你便称呼我如今的名字吧。我叫缇伊。我并不喜欢父母给我的姓氏，所以只有名字。”
“……你到底谁啊？不说我可自己看了啊。”
如今自己便是西州的地脉之主，凭借着地脉之力发动天使的权能便能够知道这家伙的身份。
但她的身份真的很让人好奇。
从来没跟自己打过照面？
认识杭雁菱和付天晴？
这家伙明摆着不是凝珑——她身上没有凝珑那股子疯狂劲儿，可自己第一世也好第二世也好都没怎么跟精灵族的长老们打过太多交到。
再说这家伙摆明了是南州人啊？
南州人的谁……
“不用仔细思考了，你的脑子想不明白很多事——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好像又不是最原本的杭雁菱……啊……我知道了。你是那个转生成了杭雁菱的付天晴……你不是死了么……”
老精灵歪着身子，微微有些疲惫地思考：“你也好，付天晴也好，你们每次的行为都不同，让我十分混乱。虽然我预言到了你早晚要来到这里，却没想到你来的比我想象的快这么多。”
这话说出口，杭雁菱大概能猜到这是一个自己认识，但说不上很熟的家伙。
失去了耐心，杭雁菱的一边眼睛变成了银色，她对着眼前的这个白发的老精灵发动了读心术。
全知权能的权限足以东西在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杭雁菱端详着这个精灵的脸，表情先是一惊讶，而后嘴巴张开的越来越大。
“你……是你……?!”
我靠！！！！
怎么是这货！？
老精灵看着杭雁菱的反应，呵呵笑了一声：“真开心，你竟然想起我来了。不过看样子你是用了什么作弊的手段……啊，是了，你总是作弊，总是作弊，才让我永远也没办法超过你。”
她歪着身子，目光有些唏嘘：“孩子们都喊我长老、先知。可我知道我是徒有其名，毕竟在你面前，我这个先知的水分很大很大……”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唔……要说原因么？前世的东州和南州基本被付天晴……亦或是说杭雁菱给平定了。我没有了用武之地，只好跑来了这偏远的西州，并在这里见证了世界的终结……好在，或许是世界树的庇护吧，我留下了记忆，并且得以作为精灵再度降生在这个土地上……我料想你肯定也不会消停。毕竟你是我直到死也没研究明白的人。付天晴……”
老精灵缓慢地闭上了眼睛，而后又缓缓地睁开，双手扶在轮椅的扶手上，气势陡然一变：
“看你的穿着打扮，你应该还是在南州降生的吧？见过了南州的正气盟了吗？那些靠着利益聚集在一起，毫无纪律和效率可言的乌合之众，比之于我一手创立的天义道盟而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