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齐天雅的猜想
大罗法王，这个时代的北州统治者。
如果凝珑此时的根据地在西州，必然会跟这位千年前的霸主打交道。
缇伊不再跟杭雁菱去计较细枝末节的事情，只是继续说出了自己关于大罗法王的猜测。
“根据我从世界树的地脉中解析出来的情报，这位大罗法王拥有着超越千年前时代的胆识和远见。他并不是神之子，却能接二连三地挫败玄武和原本驻扎在北州的双生神子。咱们如今的时代就生活着四圣兽和七天龙，倘若你曾经见识过他们的力量，你应当能够明白人类和神之子的差距有多大。”
“嗯……差距很大吗？”
“自然，神之子也有强弱之分，但这个时代大源充沛，哪怕是最为孱弱的神之子也足以一个念头就让成百上千的人死去。”
缇伊翻动着她的笔记：“南州的熠凰神出鬼没，不好找寻下落。你在西州初来乍到，我可以带你去龙之国度远远地看看那七大天龙夸张的力量，恕我直言，抛开神之子与生俱来的坚韧灵魂这一点不谈，光是要抹杀他们的肉身，我千年后的天义道盟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不多。”
杭雁菱抽了抽嘴角：“你这都哪儿得出来的结论？咱不信谣不传谣行吗？”
“呵，等你见到七天龙你就会明白了。不论是被后世奉为愤怒之龙的拜哈蒙特，还是协助森白统治西州人类的影龙尼德霍格，他们的凶暴和野蛮都是超乎我们想象的。”
缇伊戏谑地看了一眼杭雁菱：“当然，你这作弊者或许会有想去碰一碰的心思。好歹我们也算是曾经的老乡，奉劝你一句。别找死。”
你说的这俩丢人玩意一个到现在还没醒，一个鸡儿都他娘没了，我就是把脖子伸过去给他俩砍他俩也弄不死我啊。
杭雁菱有些牙疼地开始怀疑齐天雅这家伙说的情报到底还有没有参考价值。
“你还是接着回去聊聊你关于大罗法王的发现吧。”
看到杭雁菱的不以为意，缇伊只当她是没有见识，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如果能对神之子的力量有个直观的理解，你大抵就能明白大罗法王一人压制腾蛇与北州双子到底有多恐怖了。哼，当然，你也可以捎带着理解当初我们齐家老祖封印大罗法王的力量有多强大。”
“是是是，紫金真人最伟大了。”
杭雁菱的干笑两声，缇伊竖起一根手指，戳在了杭雁菱的鼻尖上头：“但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了。”
“喔？”
“我一共经历过三次的世界毁灭，其中有足足两次是毁灭于泛滥天下的紫金木上头的。”
缇伊坐回轮椅，用手托着腮帮子，抬起手臂：“除了中间那一次是那些能够蛊惑他人心智，如同噩梦一般不知从何处降临的黑泥之外，其他都是毁于紫金木之手。而世界树的记录之中关于那黑泥的记载仅有只言片语，是曾经的圆桌骑士僭天之骑留下的，是教国用来制衡他们所信奉的天使的道具。”
“嗯……然后呢？”
“然后我由此推断，如果说命运真实存在，那么世界毁灭于紫金木才是常态，而那黑泥应当只是某次意外而已。”
缇伊诉说着自己的思考：“所以我没有考虑那个黑泥，而是有限将精力放在了紫金木为何会泛滥上。紫金木因我家先祖齐子衿而得名，在这之前名为鬼哭木，是世界大源之一，母神的对立面，死之本源的象征。”
“哦……”
“这个世界生死本就相依而生，并行存在，你曾经是阴灵气修士的话，你应当能明白阴灵气作为‘死气’与其他灵气根本上的不同。”
我是阴楔捏。
杭雁菱不自在地绕了绕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咱们就别循循善诱了，你直接说紫金木和大罗法王是啥关系就行。”
“跟你这人聊天怎么这么费劲。”
缇伊不爽地咋舌，随后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我们的母神赋予了神之子强大的智慧，作为她的代行者引领人类前进。将生的一面繁衍到了极致……所以我由此推断，死之一面或许也会存在某个使者。而那个人正是大罗法王。”
“哟，你这是靠猜的？”
“应该说是推断吧。”
缇伊摊开笔记，指着上面自己的研究记录：“大罗法王的统治比白虎还要残暴，杀人，奴役，用铁水浇筑泥土，让生机断绝与火山和岩浆之下。他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个君王，更像是个暴躁的杀人魔，即便是有几个手下，目的也只是为了杀死更多的人，征服更多的版图而已……这是他的第一个疑点——他几乎不计目的的杀人。”
“第二个疑点则是紫金木的泛滥。你是莲华宫出身的，你该知道紫水前辈有多厌恶紫金木。在她的压制下，紫金木绝迹于江湖，理论上应当已经不复存在。如果非要说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可能有紫金木的原种，那就只有可能是当初齐子衿前辈用来封印大罗法王的那些。”
杭雁菱闻言，微微思索一下。
的确，北州的大罗法王封印是老爹建立的，他甚至创造了一个木灵尊。
紫金木这东西归根结底也是一种植物，即便是有着许多特殊的性质，也会被认为的灭种。
当初周家老祖宗为了保下一棵紫金木的独苗，用自家几代人的生命去维系那么一棵树。第一世的最后紫金木到处泛滥，必然会有一个爆发的源头。
“所以你认为紫金木吞没世界的本质原因是因为大罗法王的推动？”
“对，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大罗法王如果真的按照我的猜想，是死之意志选拔出来的‘使者’，那么他能使用紫金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按照你的说法，齐家老祖齐子衿不也该是死亡面的使者？”
杭雁菱嗤笑一声；“你看，根据你的逻辑。齐子衿也是突然出现在江湖之上的，也拥有这个时代的人所不掌握的医疗知识与技术，甚至妄图改变这个世界。你不会想说你齐家老祖也是死亡的走狗吧？”
“嗯。”
“你还嗯！”
杭雁菱气笑了，她揉着肚子，刚想说点什么，却见缇伊十分认真地说道：“我认为我齐家的先祖齐子衿切切实实和死亡有所交易。他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在读取了世界树关于僭天之骑的记载后，我认为齐子衿和那黑泥一样……都是世外来物。”
“……哦？”
“很好理解的逻辑啊。”
缇伊双手比划着；“我们的母神的确将死之意志逼迫到无路可退，几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既然如此，倘若它真的有思考能力，亦或是求生本能的话。死之意志定然会向外部寻求帮助……事实上地脉中有不少关于凭空出现之人的记录，我们南洲那个琳琅书院的校长也是凭空出现之人。”
“……”
“这些人都有个特征，就是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知识，会为这个世界带来不可小觑的变革。齐子衿和琳琅书院初代校长都是如此——你不觉得大罗法王也一样吗？”
“……”
这个观点让杭雁菱从漫不经心的状态中冷静下来，她皱眉沉思着。
她和自己那个世界的大罗法王接触过。
老实说那个时期的大罗法王已经十分衰弱和疯狂，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穿越者的痕迹。
而且退一万步说，即便大罗法王当真是个穿越者。寻常地球人哪儿有什么能够动辄毁灭世界的……
……
……
是了。
一度险些登神的齐子衿是个普通的医生。
自己也不过是个十九岁就被淹死的准大学生。
如果死之意志当真给过那大罗法王什么外挂，他做出这些事情并不奇怪。
“你这个观点当真新奇……让我有些一时间难以消化。”
杭雁菱叹息一声，用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确实，大罗法王如果当真是我们世界的人，他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该拥有能够制衡三个神之子的力量，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爹到底为什么最后会千里迢迢地跑到北州去封印这个家伙？”
齐子衿行动的主要动力还是找儿子。
尤其是第一世和自己错过的老爹，他的社交圈子基本都在南州或者东州，为什么要大老远地跑到北州去，还和当地的土著打起来？
“穿越者的相互残杀，未尝不是个理由……”
杭雁菱嘟囔着，皱起眉头来。
不，不对。
“坏了！”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难怪，难怪……”
她紧紧锁着眉头，在原地开始踱步。
缇伊看到杭雁菱难得露出慌乱的表情，主动询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头绪？”
“凝珑……那家伙，我就一直觉得奇怪。”
不管时代如何变迁，根据自己对凝珑的了解，这家伙发动能力的本质是需要旁人对她进行“许愿”。
这个机制跟作为许愿机的博士非常相似。
自己并不能够主动使用太多力量，必须要承载旁人的愿望才行。
可有一次，凝珑在没有许愿者的情况下发动了能力。
那边是在小付菱回到地球之后，她重置这个世界的那一次。
也是齐天雅所经历的第三次世界毁灭，付天晴统一东州南州，几乎速通了整个世界的那一次。
为何紫金木毁灭世界会提前到来？
为何小付菱临走之前分明将世界规整的比自己所做的都好，可毁灭却提前来到了？
因为有催化剂。
按照齐天雅方才给出的假设，紫金木灭世事件当真是由大罗法王引起的话……
那凝珑的到来，无疑就是这个催化剂。
有个她北州的老乡一直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想要毁灭世界。
被封印了千年的暴君，那股怨念和执着是何等的深重。
凝珑这个许愿机毁灭第三世界借助的便是大罗法王的愿望……
是的。
这就说得通了。
第一世的凝珑是冰宫圣女。
她的主要工作有两个，一个是实现北州人民的愿望，一个是加固封邪山的封印。
为什么凝珑最后逃跑了。
因为她受够了承受他人的愿望。
自己当时只以为是她受不了被西州万民当成道具去利用，却忽视了一件事，曾经的凝珑总是十分抗拒加固封邪山的任务。
每次回来都会变得十分虚弱。
那并不是力量被抽走太多。
那是因为每次去加固封邪山，她都会受到一股强烈而纯粹的灭世愿望影响。
一直有个老不死的家伙在封邪山下头逼逼赖赖逼逼赖赖逼逼赖赖。
为什么前世的她一定要主动死在恶女手上。
因为她如果不死，她这只能被动接受愿望的许愿机，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大罗法王灭世愿望的发动机。
……
是了
是了。
为什么自己所经历的第二世，凝珑发了疯后一定要苛待楠乔，不断地PUA她，让她死死守护住封邪山的封印，动都不准动。
为什么那个凝珑能够创造出来一个类似于地球的地方让楠乔好好待着。
那是她解决大罗法王这个隐患的办法。
神之子的灵魂已经足够坚韧了。
自己当初根本杀不死诗人，只能选择放逐。
那死亡之子呢？
神创造了一个个批次的神之子，但死亡之子可就那一个。
凝珑杀不死他，只能镇压。
而在这个第三世界，她不需要顾及这些。
来到这里的她已经将一切视为毫无意义的存在了，这个世界毁灭与否对她而言毫无价值。
所以她接受了大罗法王的愿望。
一个夺取了神权的许愿机，一个凭着心意大杀特杀的大罗法王。
“艹！”
自己和第一世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是变成了杭雁菱吗？
是拯救了学姐她们吗？
对凝珑而言，这些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自己变成了那个紫金木妖怪。
一个远超大罗法王的紫金木妖怪。
为什么凝珑一定要执着于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圣人，成为世界共主。
为什么她坚称自己和杭彩玉并不是一类人。
为什么她会发疯。
为什么她会不择手段地逼着自己前进……为什么对理性面的天使更感兴趣，希望自己能够抛却感性面……
自己作为紫金木树妖，如果永生不死的活着，自然可以压制地脉下的大罗法王，把紫金木的控制权牢牢掌握在手里。
但倘若自己如果永生不死的活着，自己还会保持着现在的心态，不会发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