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又进局子
齐子衿坐在主驾驶，付天晴坐在副驾驶。
后座的是缇伊和杭雁菱。
一家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沉浸在尴尬中。
这对儿关系既为父子又非父子，似是儿女又本为一人的微妙关系，全天下乱不出来这个样儿的了。
齐子衿数次想要缓和关系，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了半天瞥了一眼后视镜，笑呵呵地问道：“这位白头发小姑娘倒是看着面生，感觉像是西州的精灵啊……你们朋友？”
“不是，上辈子挤兑了我半辈子的仇人。”
杭雁菱肚子里对齐子衿有气，故意呛火了一句。齐子衿笑着点头，手指在手机上盲打了几个字，而后抬手在车载显示器的高德地图上点了两下。
【正在导航市殡仪馆二号厅，前方分岔路口左转，前往粟山路。】
车辆驶过天桥，齐子衿的脸沉在阴影里，平静地说道：“前面有个山沟子适合肢解，我后备箱有手术刀。一会儿你们俩一人一把刀她剖了，十五分钟足够，火葬场有我认识的人，咱能插队。”
“卧槽爹！别！”
付天晴吓得一哆嗦，连忙回头冲着老杭嚷了一声：“姐你别开这玩笑行吗！？”
杭雁菱也被齐子衿的样子吓了一跳，讪笑一声：“别闹，有仇我自己报了就。我俩现在已经和解了。”
齐子衿笑呵呵的摇了摇头：“我开个玩笑而已，活跃一下气氛，你们能带着她回来，自然是把她当朋友看的。”
此时齐子衿的手机响起，电话被接通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音箱里响了起来：“喂，老齐，你发微信要烧个人是吗？现在炉子正——”
“嘀。”
齐子衿挂断电话，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眼神盯着前方不再言语。
付天晴和齐子衿都是满脸冷汗，缇伊更是哆嗦着抓住了杭雁菱的胳膊，抬手指着齐子衿小声问道：“这位当真是紫金真人？”
“呃，是又不是吧。你别怕，你都管他喊祖宗了，他不会怎么样你的。”
杭雁菱也有些汗颜，这个地球的人是不是性格都太残暴了一点？
付天晴接过话茬，对着老爹问道：“现在那个跑过来的修士害了多少人了？”
“已经确认完全死亡，回天乏术的，一共三十五条人命。”
齐子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很奇怪，这些死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天南海北，横跨了七个省。年龄段从十五岁的初中生到四十六岁的中年人都有，社会地位也不同，其中还有三个高干子弟，所有人都是突发性脑死亡，即便是我救回来了十几个，他们也都不说不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好奇怪。”
杭雁菱搭腔了一句：“虽然阴灵气的确能够腐蚀别人的记忆，但那需要非常非常精准的操作才行，十分耗费心神，如果真的是为了杀人，何必还要大费周折的洗去他们的记忆？”
“是，我也很困惑。不过阴灵气修士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将自身的身形完全消融隐遁，监控记录拍不出来任何线索也属正常。”
齐子衿粗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又出现了新的死者，我正要过去抢救。你们两个不妨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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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停在公安局大楼门前。
杭雁菱抬头看了一眼当初被自己用紫金木爆掉的那一层，现如今已经基本修复完毕，只是格格不入的水泥颜色和新粉刷的墙壁还能看得出来有后补的痕迹。
缇伊第一次看到这等规模的高大建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枭主之骑心心念念的仙界？”
一路上，她见过了许多高楼大厦，见过了许多没有修为的凡人驾驶着高速行驶的铁盒子，以比普通修士还快的速度在路上穿梭。
杭雁菱拍了拍缇伊的脑袋：“别傻了，咱们那边的世界只不过是不注重人口基数更大的凡人而已，真要是搞起来建筑，速度并不比这边慢。”
她生怕这次带缇伊回来又培养出来另一个精神地球人，不得不处处给缇伊祛魅。
三人登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走到了龙文博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龙文博抬眼看到了杭雁菱，神色忽然有些激动一下子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对着杭雁菱吼道：“福宝儿！？”
紧跟着他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杭雁菱跟前，双手使劲地抓住了杭雁菱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杭雁菱：“你怎么回来了！？我闺女怎么样了！？她在哪儿！？她回来了吗？”
杭雁菱被摇晃的有些难受，还没等回答。站在他身边的齐子衿突然飞起一脚踹在了龙文博的肚子上，将龙文博整个人踹飞出去两米多远。
“看清楚了，这是我闺女。”
齐子衿冷冷地说了一句，低下头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的打滚的龙文博：“这是你大侄女，哪儿有你这么没礼貌的大伯？”
好在局长办公室里面没有旁人，龙文博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疼的脑袋流下冷汗：“齐子衿，我现在可以按袭警罪逮捕你！”
“你随意。”
“唉……嘶，好，你个够王八蛋，越来越不是个东西了。”
龙文博捂着肚子，直起腰来看着杭雁菱和付天晴，关于齐子衿的这一双儿女他倒是大约也听到些，仔细看了一番杭雁菱的模样，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你们有没有碰到我女儿……”
“你女儿？”
杭雁菱有些纳闷地点着脸。
“她不是在这里好好待着呢吗？”
“哼，福宝儿那小丫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我女儿哄走了，非要说什么领着她去看看见识。小杏子是个好奇心强的，根本不听我劝，扭头就跟着福宝儿走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哎呦……”
龙文博捂着肚子坐回到办公椅上，眼神扭到了缇伊身上：“这个白头发的小姑娘没见过，她又是谁？”
缇伊从进门开始眼睛就死死地盯着龙文博，半晌后才嘶哑地开口问道：“你，你是……龙武义？”
“啊？你认错了。”
“不，我没认错，你就是那个……东州皇帝……”
“诶，可别乱说啊，我们这儿可没有皇帝。”
龙文博气笑了，只把这小姑娘当成了和龙杏一样的中二病，没有理会缇伊的发言，揉着肚子缓了一会儿：“也好，你们两个能回来，说明我闺女不是一去不回了，有玲玲和欣桐跟着，她倒是也吃不了亏。就是欣桐这个请假时间我是越来越兜不住了，要是再不回来，我只能给她批个工伤了。”
杭雁菱哑然地和付天晴对视一眼。
福宝儿是付天晴的女性形态的小名儿……却也是第三世界，穿越成杭雁菱的那个付天晴的地球称呼。
“他什么时候去咱们那边了？”
“我不知道啊，我退场那么早。”
“我靠，她这是打算干啥……？怎么无声无息的……卧槽！”
杭雁菱一哆嗦，马上猜到了那个福宝儿的目的。
这家伙特意折返回去，八成是要找凝珑复仇的。
一想到这里，杭雁菱不由得苦笑起来。
还是凝珑有本事，但凡是个杭雁菱都看她不顺眼，她那么心心念念自己，现如今算上恶女、自己，还有福宝儿，三个杭雁菱打算收拾他，也算够本儿了。
“等回去再问问吧，先办正事儿。”
杭雁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对着龙文博问道：“大……大伯，我听说发生了连环杀人案，相关的信息能透露给我们听听吗？您也知道我俩的情况，兴许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龙文博也没怎么跟自己的大侄女处过，上次见面还是在审讯室里。如今听到杭雁菱喊自己大伯，难免有些尴尬。
“按理来说这些情报不能外泄，但你们在法律意义上又不算真正的人。所以给你们看看也无所谓……”
龙文博将一个大厚文件夹扔给了杭雁菱。
“喏，这里面是关系到死者的全部信息——齐子衿，你跟我来一趟。昨天死的那个已经连夜紧急拉到咱们市了，现在在临时冷库里放着，你去看看能不能救。”
“嗯。”
虽然变得有些心狠，但在救人这件事上齐子衿并不含糊，嘱咐了儿女一句龙文博哪个抽屉里面有饼干吃后，跟着龙文博一块儿离开了办公室。
付天晴和杭雁菱坐在了一起，缇伊也跃跃欲试地凑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杭雁菱手里的东西。
三人一同浏览了案件中死去的三十五位死者的信息。
正如齐子衿所说，这些人身上基本没有什么共通点。
年龄跨度大，性别不同，社会阶层跨度大，社交圈子很难有重合的地方。
这里面下到瘾君子，非法行业从事者，上到高校教授，大学讲师。
根本无法从中提取到共通特征。
他们的社交圈子也都有详细的记录。
有几个死者有仇家，但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有几个死者则干脆压根就不怎么出门，社交圈子局限于少数几个人，更不用说结仇了。
饶是杭雁菱看了这卷宗也是一头雾水，付天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倒是缇伊不断地点头。
“咋，你看出啥来了？”
“这字写的真好，大小一致，字体一致，堪称完美。”
“……那是打印，傻逼。”
“何为打印？”
“……一种……呃，印刷术？”
“哦~可否告知我原理？若是有了此术……”
“告知个瘠薄，咱们那个世界有记忆玉简，拉开一下直接带全息投影和原声回放的，保真度不比这玩意强？”
“何为全息投影？”
“我……你闭嘴，别问！再问我一巴掌拍晕了你。”
杭雁菱粗暴地打断了缇伊的话头，避免了这家伙想太多，回去那边的世界搞一些会让历史向着奇怪的方向踩下油门的事情。
曾经的紫金真人已经充分证明了在不改变世界的情况下，擅自开发超越时代的东西会引发怎样的恶果，杭雁菱深以为戒，是坚决不希望地球的这些技术出现在修仙世界的。
缇伊委屈地瘪了瘪嘴，可怜巴巴地瞪了一眼杭雁菱：‘又是这样，你知道的老比我多，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的！’
“那你等回去了投靠凝珑呗，她是许愿大师，啥愿望都能给你一次满足。”
“那不行，哪有凭空实现别人愿望却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的好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呵，觉悟还挺高。”
杭雁菱欣赏地看了一眼缇伊。
就在这时，龙文博离开前锁上的办公室大门响起了插钥匙的声音，紧跟着房门被一脚踹开。
“老东西，你老婆让我给你送饭，又他妈的不带盒饭。天天兑付那几口压缩饼干泡水早晚你得死在这儿！！！”
骂骂咧咧的，一个小姑娘用嘴叼着筷子，一只手拎着保温盒，另一只手提着水壶，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把东西放下后，扭头对着杭雁菱说到：“诶，那谁，付天晴，你俩跟老东西说一声，让他把这盒饺子吃了再卧槽！？付天晴！？！？”
穿着初中生校服的小姑娘吓得两腿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浮现如死人一般的蜡白色。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们两个？！！？”
“啊。”
“啊。”
杭雁菱和付天晴同时啊了一声，一同看向了进门的女孩儿，同时也是龙武义收养的三闺女，和青龙一起沦落到这个世界被关押起来劳改的诗人。
诗人见到差点跟自己同归于尽的杭雁菱，吓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凄惨地趴在地板上大喊：“我我当初给你机会弄死我了啊！！是你自己放弃的！！！你现在反悔了也来不及，这里是警察局，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缇伊并未见过诗人，只纳闷地问问道：“这人为何如此怕你们？”
杭雁菱笑了一声，放下卷宗向缇伊主动介绍到：“这位来头可大了，她是西州的神之子，母神最早的作品，搅和西州千年不安宁，让东州动乱了几百年的大仇人，所有神之子都要喊一声长姐的存在——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