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线索
“就算你现在翻旧账……我也……”
诗人瘫坐在地上,心一横,低下了脑袋。
“随你便!”
“嗯?”
杭雁菱看到诗人恐惧的小腿都快要转筋了,托着腮,嘴角无聊地勾起:“哼,这就是青龙让你来地球受刑的目的么……已经开始有点人味儿了。上次没心情收拾你,这次嘛……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翻旧账也没意思了。”
付天晴对诗人憎恨的程度倒是没有杭雁菱那么深切,只是看着这个罪魁祸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情。
缇伊倒是起身跑过去将诗人搀扶起来。
看着自己前世的两个仇人相互扶持,杭雁菱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总说我是圣母心,我倒还是不服。哼,现在看来我确实有点儿圣母的毛病。”
“爹,你这话说得,你是圣人。”
“圣人也没办法搞清楚这个案卷,喂,诗人,你的老本行不是写诗么?”
杭雁菱看着诗人,坏笑着说道:“我说,该不会你是为了让龙文博有工作量,给他提一提政绩,所以才故意设计让这几个人死掉吧?”
诗人蒙受不白之冤,当即叫曲:“胡说八道!你要杀我就直接动手,少给我扣帽子!”
“巧了,你有资格这么说我?”
“我,我……我没资格,你,你杀了我就是。何必跟我说这些!”
诗人梗着脖子,虽是死鸭子嘴硬,倒是看着比之前顺眼了许多。
“突然猝死,毫无联系,这些人若说真跟你没有关系,我倒是不信——喂,过来看看这卷宗。你若是真想让龙武义早点按时吃饭,就过来给你爹帮这个忙。”
“他是什么杂种,他也配当我爹!?”
诗人嘴硬这方面一向是条件反射,在说完这句话后看着拿着卷宗走过来的杭雁菱,害怕地蜷起了身子,但杭雁菱并未殴打她,只是将手里的卷宗递给了诗人。
“或者说你用你残留的能力帮我们想想办法——据说这几个人是死在阴灵气手中的。总归是有咱们世界的影子,能帮我处理了这件事,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当真!?”
诗人提高了声音,她一把拿过卷宗,迅速翻看了起来。
然而看了几眼,诗人的表情却突然变得古怪。
要说,诗人这人吧,人心眼坏,道德水平低,脑子不好使。
她虽然喜欢设计剧本坑人,但演技也同样差劲的很,有什么心事一眼便能教人看出来。
杭雁菱见她沉默,抬手拍了一下诗人的肩膀。
果不其然,诗人哆嗦一下,手里的卷宗被吓掉在了地上,她支吾一声,用力地把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一样:“我,我,我……”
“你想说你跟这些人都没关系?”
“我……那不是,呃……这,这里面的几个人跟我确实有关系……”
果然
幕后黑手还是这家伙。
杭雁菱叹了一口气,手掌之中孕育出了圣光。
“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等等!我没说是我干的啊!喂,停停!”
诗人张牙舞爪的抱着脑袋,呜咽一番后小声说道:“我,我没害他们命啊,真的不是我做的……我要是这么干,昊苍会第一个杀了我的。”
付天晴站在一旁跟着恐吓:“老实交代!”
诗人被吓得一哆嗦,搂着卷宗,翻了几页,露出了一个受害者——那是个黄毛小青年,身上纹着刺青,一看就不是个什么正经人物。
“首先是这个人……他曾经跟我吵起来过——啊,不光我啊,他跟很多人吵起来过。”
杭雁菱看了一眼卷宗上的人物,皱眉问道:“这个人的死亡地点是在佛山,你就算坐高铁过去也要将近一天,怎么能跟他干起来的?”
付天晴到底是穿越时间比杭雁菱短,很快地反应了过来:“网络上认识的?”
缇伊更是反应迅速:“何为网络?何为高铁?”
““闭嘴!””
“嘁……”
诗人哽咽着,老实交代了自己对这几个人做的事情。
简单来说,这三十五名死者里面,诗人认识其中十九个。
这九个全都是诗人通过各种渠道在互联网上认识的人……当然,说是各种渠道,其实也无非是贴吧、微博、各类视频网站等平台。
诗人本身就是个表达欲望强烈的个体,来到了地球不安分,昊苍便给了她一部手机。
自从认识了网络世界,诗人可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的丑陋。
她本身就是个极度厌恶人类的残次品神之子,网上看人不顺眼当场就骂过去了。自然也交恶了不少人。
神奇的是,因为诗人本身是个格外会针对旁人人性弱点的人,加上网络奇特的环境,三两句就能给对面说的破防,因为闲着没事打字速度还极快的她竟然拥有了不少的流量关注。
久而久之,便也有骂不过诗人的人使了阴招,给诗人开了盒。
当然,开盒诗人这个地球黑户本身有点痴人说梦,但问题是让诗人知道了开盒这种东西的存在。
她本身人性就次,睚眦必报,被开完盒之后直接盒了回去,最后甚至自己就成了盒狗。
毕竟她还残留了点掌握命运的力量,借助着互联网,这个逼开盒简直是一开一个准。
这十九个人都被她开过,这也是为何诗人这种平日里根本懒得关注其他人类的家伙会记得住这些人的名字——照片——甚至是身份证号的原因。
因为这些都是她的“工作成果”。
“我发誓,我真的只开过他们的盒,我甚至没给他们公布到网络上!我顶多就是半夜打电话吓唬吓唬他们!我没干别的事儿!”
诗人拼命地解释着。
付天晴和杭雁菱对视一眼,都有些神色复杂,甚至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跟以前诗人干的事儿比起来,她干的这个甚至根本称不上是坏事。
但是作为一位曾经拥有全知全能之力的堂堂前神之子,现在沦落到在互联网上发动能力去开别人盒,说来未免有些荒唐和滑稽。
以及这家伙到底还能不能学好了
当今地球这点糟粕是真让她给玩明白了。
“你的养父可是堂堂警察局局长啊……你去盒人家,你不怕你爹把你抓了冲业绩?”
杭雁菱右眼皮跳动着,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危害度大大降低,恶心度却没什么变化的孽障。
诗人连连摇头:“别瞎说,按照法律,开盒行为的严重性是要考量网络侮辱、诽谤是否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应当综合侵害对象、动机目的、行为方式、信息传播范围、危害后果等因素作出判定——我只是掌握它们个人信息,也没发到网络上引导人去网暴他们,根本说不上犯法。”
“你还给我普法起来了!?恁喜欢钻空子是哈!?”
杭雁菱抬手扯住了诗人的耳朵,疼的诗人龇牙咧嘴:“那怎么了!这些人不缺德?!天天这里不满那里不满,却又没有自己去改变的本事。小嘴一张一闭就要图图这里图图那里的,一个个纸上谈兵,我看不过眼,他们怎么知道要毁灭人类是多麻烦的一件事儿!”
“我靠……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在毁灭人类这个领域挺权威的???”
“没,没有!”
诗人虽然疼痛,但也没挣扎,只是龇牙咧嘴地嚷道:“我只是想到龙文博一天到晚为了这种人而卖命,觉得又可笑又荒唐,又觉得他们这些杂种恶心而已嘛!”
“……”
杭雁菱松开了手,有些意外地看着劳改犯诗人。
诗人揉着耳朵,不情不愿地说道:“我现在残留的力量只够附魔一个笔记本——那个笔记本现在根本不在我手上。我也没法向你证明我没对他们下过诅咒。不过你也清楚……全盛时期我都没有能够直接咒杀别人的本事,要是有,你他妈早死了。”
习惯性的嘴欠之后,诗人连忙抱着脑袋,用力闭上了眼睛:“要打你随便打,这些人就是活该!你要我说我只能说他们好死!死的妙极了!”
“……把你们在网上爆发冲突的那段理由翻出来,让我看看。”
诗人在杭雁菱的强势要求下,悻悻地上交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社交账号,将其中几个日期比较近的发帖记录展示给了杭雁菱。
说实话,在翻看聊天记录后不久,杭雁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诗人为什么急眼到开人盒的地步。
几个帖子的开头都是某人在抱怨,而后诗人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回复,引言怪气。
她总是三两句地拆穿别人生活这里不如意,那里不如意。直接将别人说的破了防。
在互联网上,破防了还能干什么。
骂娘呗。
诗人的素质低归低,但遣词造句到底是个讲究的。
她本身就是个极度严重的妈宝,母亲是她绝对的禁区,因而在互联网上被人一骂娘一个破防。
本来优势的对线很快就会变成两个人的对骂。
这边猛猛攻击诗人的母亲,诗人那边急眼了就开始发死亡威胁。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会关注诗人的原因。
一方面这家伙骂人很优雅,很精准,破人防非常快。
一方面这家伙被别人破防太快了,一句CNM就能给她当场整红温了。
纯的跟没在互联网上冲浪过一样。
到最后诗人急眼了,往往就会采取最终手段——开人盒。
这么说来,骂诗人的妈,顶多被开个盒。
这个下场比起修仙世界的人而言实在是过于温和了。
“我错了,牢苍是高明的。”
杭雁菱看着诗人在互联网上破防的样子,不胜唏嘘地将手机还给了诗人。
诗人梗着脖子,看了聊天记录火气又上来了,咬着牙十根手指抽动着:“要不是昊苍那个蠢货管着我,在我们那个世界,敢如此大放厥词,我必让他往后十代人世世代代为娼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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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时候,抢救宣告失败的齐子衿无奈地和龙文博一起反回了办公室,看到嘴臭的养女一脸受欺负的样子,龙文博安慰了几句,谁知道诗人完全不领情,立刻下意识地反唇相讥。
不知道是不是跟诗人相处习惯了,龙文博对女儿叛逆的发言充耳不闻,只是从办公桌上拿起诗人送来的水饺,炫耀似的当着齐子衿的面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
杭雁菱将卷宗拿到了龙文博跟前,指着上面的几个人问道:“能不能查查这几个人在互联网上的发言记录?”
“查过了。”
龙文博像是知道杭雁菱要问什么似的,提起给出了回应:“其中相当一部分死者热衷于发表不当言论。但也有许多死者并不经常使用网络发言,也跟小贝没什么冲突。”
“你早知道你闺女在网上跟着几个死者骂过?”
杭雁菱一挑眉头,龙文博淡定地点头:“知道,最开始查的就是这个方向,没用。他们天南海北的地址相差太远,死亡时间又太接近了。凶手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作案。更何况跟小贝互骂的人本身在互联网上就经常吵架,要是算互联网的仇家,那恐怕一个人就有数以百计……太难开展工作了。所以这个方向很早就被放弃了。”
“不当言论么……”
杭雁菱双手环胸,疑惑了一阵之后问道:“换而言之,这些死者还是存在共同性的。”
“我再次强调,小贝没有跟所有人开骂,这只占其中一小部分,算上被救回来的人,占比就连50%也不到。”
龙文博提高了些声音。
跟龙武义这个彻底漠视子女生命的不同,眼前这个龙文博似乎对他的养女十分护短。
杭雁菱无奈的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些死者或许有一个共同性,他们是不是都对现实抱有相当大的不满?”
“……嗯。”
龙文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的确,我们早就注意到,非要说的话死亡名单上的所有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不过不是你说的对现实不满,毕竟里面好几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富公子哥儿。所以更准确来说——是他们都有程度高低不同的反社会倾向。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个调查方向实在是没有任何头绪……根本查不出来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