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恶意
“反社会人格么……”
杭雁菱思索一番，扭头对着父亲问道：“爹，刚刚那个患者你抢救失败了？”
“嗯……我已经尽可能的用紫金木恢复了他的身体机能。可惜现在还是脑死亡状态，没有任何反应。”
齐子衿不无遗憾地说道，显然他骨子里还是恪守着医生的本分。
杭雁菱扭头看了一眼付天晴，对其吩咐道：“你想办法先去找找博士的下落，我去看看那个死者的情况。”
“好。”
体内拥有黑泥的付天晴找起博士来概率要更大一些，杭雁菱则作为紫金木树精，理所当然地要去另一边治病救人。
本同为一人的二者默契地做好了分工，只留下缇伊和惊魂未定的诗人对眼儿懵逼。
“我该干什么？”
缇伊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她一直在跟杭雁菱较劲——虽然经过这么多，她已经大概意识到了自己跟杭雁菱并不完全是一个阶层的人，但作为曾经的齐天义，她还是不想这么干脆的输给杭雁菱。
“你跟我一起来。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我作证，至于诗人……”
杭雁菱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诗人，诗人爬起来跑到龙文博身边，伸手抓住了龙文博的胳膊：“你要干什么！？我跟你说他可是警察局长啊，你打我算袭击警察家属，打他算袭警。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应当会遵守你原本世界的法律吧！？”
“打你干什么，让你过来帮我个忙，一起看看那具尸体罢了。”
杭雁菱招呼起来了二人，向着停尸房走去。
龙文博苦笑了一声：“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事警察局？就算要去看尸体也得经过我这个警察局长允许吧？”
杭雁菱回头看向龙文博，停顿了一下说道；“这可能不归警察局管辖的范畴——或许我们从最一开始就搞错了调查的方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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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齐子衿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公安局临时停放尸体的小房间内。
房间显然经过了改造，周遭有不少医疗设备。铁架床上躺着一个肤色如常人一般的青年男子，他呼吸均匀，双眼紧闭。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的一个男大学生。
杭雁菱走到尸体跟前抬手摸了摸脉搏，的确如父亲所说的，此时这个人的肉身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严格来说不能说是“尸体”，只能说是植物人。
齐子衿站在一旁为女儿讲解到：“受害者往往发现的及时的话，我还是能够将他们的命维系住的，保持植物人的状态一段时间。有的幸运儿能中途醒过来，但更多的则是脑死亡的时间太久，失去了紫金木的维系就要因为身体衰弱而死去。我的力量有限，并不能拯救所有受害者……经过商议，我会给每个人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做好复苏的准备。一个月过后，我只能宣判死刑。”
“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么多的尸体来供养紫金木，你还怪仁慈的咧。”
杭雁菱唏嘘一句，揣着袖子低头盯着眼前的尸体看了一阵，伸手轻轻在上面一提，汲取了些许的阴灵气凝聚在掌心，随后张开嘴巴，将那一团阴灵气吞服进了肚子里。
所谓的阴灵气即是世界的死气，是人类死亡后诞生的东西。修炼阴灵气的高手能够从这玩意当中提取到些许的记忆——毕竟杭雁菱的本体就是一团拥有记忆的阴灵气附着在紫金木上头。
在吞服了那团阴灵气后，杭雁菱稍微闭眼感知了一阵。
“果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自己方才吞掉的阴灵气里面并不掺杂任何记忆，只是一团孤零零的死气。
“你来这里到底要看什么？”
缇伊不免地有些好奇，杭雁菱在尸体跟前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而后抬手指着那人的下腹。
“你看，他的肉身还是鲜活的对吧？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灵源这一说法，也无法修炼真气。所以我暂时假设这团阴灵气是被消化成残渣的灵魂，可经过刚刚的实验也确定了并非如此。那阴灵气是从哪儿来的？”
缇伊虽许多知识落后于版本，但到底是天义道盟的盟主，她很快回应道：“那自然是袭击者发动能力后残留的，如果真的是他自己体内产生的阴灵气，方才你吞没之后应当还会继续再生出来一些才是。”
“问题就在这里了，袭击者。”
杭雁菱舔了一下大拇指：“龙伯伯和老爹一直假定有一个袭击者在发动袭击。但方才看了卷宗不难发现，很多死者地理位置相差很远，但凶手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差内作案。想要实现这一点，光靠一个袭击者是没用的……”
缇伊疑惑地点点头：“那就是团伙作案，或者说是毒杀？”
“太费劲了，喂，诗人，瞅瞅这个尸体，能看出来什么吗？”
听到杭雁菱喊自己，诗人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尸身，无趣地说了一句：“这就是个空壳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对，是空壳子……这个人体内已经没有灵魂存在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植物人。”
杭雁菱揉着太阳穴。
“他的灵魂去哪儿了？阴灵气修士当中诚然有摄魂修炼之人，但方才我们已经论证过人为的难度……所以我姑且大胆猜测，这人其实压根就不是遇害了。”
齐子衿听到女儿的猜测一愣：“诶？那他是……”
“龙伯，救回来的人的联系方式你有么？”
杭雁菱扭头问了一句，龙文博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将单独一页列了出来给到杭雁菱：“按照规定我们是留了联系方式的，不过这些救回来的人什么都不清楚。也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才仇人，在他们身上得不到任何线索……而且他们不是很愿意和我们进行沟通，挺难做工作的。”
“难做工作不要紧，我压根也没想做这些人的工作。最近一段时间救回来的是谁？”
“喏，这个姓吴的小伙就是。”
“OK。”
杭雁菱抬手冲着诗人招了招手，将诗人的手机也给讨了过来，比对着龙文博那边的联系方式，用诗人的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给幸存者。
“嘟……嘟……”
【喂？】
电话被接通了，另一端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你谁啊，打我电话。】
杭雁菱坐在停尸房内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你甘心吗？”
【什么，莫名其妙……】
“别挂电话，听我说。”
杭雁菱停顿了一下，哑着嗓子：“我是过来接你的……战线节节败退，昊苍太强了。”
昊苍。
听到杭雁菱提及这个名字，电话对面的人明显一愣。
地球人不应当知道这个名字。
正常人接到胡言乱语的电话也应该当机立断的挂掉。
然而对方并没有挂电话，也没有给杭雁菱回应，只是沉默了许久，并不吭声。
杭雁菱冷笑一声，停顿了一会儿之后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找错人……我刚来，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如果你真的是那位至高无上的王的话……能来见我一面吗？”
沉默。
对面依旧没有挂电话。
隐约的，能够听到对方吞口水的声音。
杭雁菱开着免提，这份意味深长的沉默让齐子衿和龙文博对视了一眼。
良久之后，电话那一段终于传来了那位姓吴的幸存者的声音。
【你究竟是谁？】
“接您回家的人。”
杭雁菱简短地说了一句，随后故意“呃”的惨叫了一声。
“不好，昊苍的走狗找上来了！”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松懈没有多久就凝重起来，转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第三世界的齐子衿严格来说并没有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过，他所掌握的能力和记忆是黑泥影响下，世界平衡的结果。
不过这也足够了。
曾经杭雁菱听自己原本的父亲提到过，是有一个声音诱导着齐子衿去另一个世界找寻自己的儿子，但齐子衿去到的却是一千年前的世界。
自己先入为主的将这个声音认为是母神。
一直到这次与全盛时期的七天龙交谈，被圣龙质疑来历和出身时，杭雁菱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母神是生的一面，并不掌握死之权能。
紫金木是死的具现化，是母神的对立面。
那为什么她能够赐予齐子衿紫金木作为外挂？
她应当无权使用才对。
既然如此，当初召唤齐子衿的到底是谁？
“老爹，当初引诱你进入我们那边世界的那个声音……你还有印象吗？”
“有。”
齐子衿平静地说道：“依稀记得是个女性，但去到那边后我却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个声音。”
“好，爹，你带手机了吗？”
“带了，怎么？”
“除了那个姓吴的，随便挑一个你没联系过的幸存者，给他打电话。”
“嗯？”
齐子衿疑惑地掏出手机来，按照女儿的吩咐，对比着通讯录随机拨通了一个自己没存过的号码
不出所料的，手机又一次被接通。
这一次对面是个女性接通了电话。
【喂，谁啊？】
齐子衿看了一眼杭雁菱，杭雁菱则找来了笔和本子，在上面写下了要让齐子衿说的话。
“你以为逃回来，你所做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了吗？”
【神经病，你找错人了。】
“我没找错人，我是齐子衿——还记得我么？”
【哈？】
“还是说你更熟悉紫金真人这个名字？”
【……傻逼。】
电话很快给挂断了，齐子衿看着女儿写给自己的略有些中二的发言，尴尬地讪笑了一下。
杭雁菱却摇了摇头，继续让父亲拨打了下一个电话。
这次是明显声音更加稚嫩的初中生。
【谁啊？外卖放电梯里就行，我一会儿下去拿。】
“是我，齐子衿。”
【……】
这次，初中生挂断电话的很快。
齐子衿愣了一下，他茫然地看着杭雁菱，杭雁菱笑了起来，手指敲打着桌面，继续让父亲打电话。
这一次是个苍老的中年人。
【谁？】
“我叫齐子衿……还记得我吗？我是来接你的。”
【……呵呵。】
中年人并未挂断电话，反倒是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你这玩笑真不好笑。】
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反馈，齐子衿愣了一下。
杭雁菱连忙在本子上刷刷点点，写下了一段新的台词让齐子衿照着念了出来。
“想知道你离开之后，北州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齐子衿。】
中年人的声音十分平静。
齐子衿皱起眉头，再度撇了一眼杭雁菱的提词器。
“这么装疯卖傻可不像你。你的本事呢？”
【到此为止吧，你的梦也该醒醒了。】
中年人挂断了电话。
齐子衿也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一个恐怖的猜想逐渐的在他脑海里浮现。
还没等他开始深入思索，杭雁菱却提出了一个问题。
“爸，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封印大罗法王，而不是把他杀死？”
“嗯？因为他杀不死。我试过很多种办法，最后只能把他封印起来了。”
“对，杀不死……”
杭雁菱点点头，很快，她所借用的诗人手机响了起来。
这是杭雁菱最早联系的那个姓吴的人。
电话接通后，另一端的声音很急促
【喂，你在哪里，甩掉昊苍了吗！？昊苍怎么过来的？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的声音不再拘谨，反而变得粗鲁。
不一会儿，齐子衿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这次是那个初中生的声音。
【***，齐子衿！！你个多管闲事的狗畜生，你竟然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歇斯底里，污言秽语。
齐子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是因为谩骂，而是因为他逐渐猜到了女儿让他打这些电话的用意。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龙文博的手机。
方才联系过的那个女性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龙局长，我好像想起来是谁袭击的我，害得人家昏过去好几个周了……有个叫齐子衿的人，您一定要调查他，他可能是这些凶杀案的幕后黑手，很危险。】
三通电话。
三个声音。
三个恶意。
一个角色。
齐子衿的脸色愈发铁青，他的手攥紧手机，颤抖着问道。
“等等，难道说……那个大罗法王是……”
“对，老爹。”
杭雁菱将手机放下，咬着牙，狠狠地笑道：“他们都是大罗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