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追诉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根据缇伊所说的，大罗法王这个人几乎是毫无理由的反社会，拥有众多当世之人所没有的知识。
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反社会的理由并不是在这个世界形成的。
就好像是齐子衿这样的人来到千年前的修仙世界，因为他的性格和医道被人当成异类看待一样，大罗法王一定也是同样的情况。
至于大罗法王不死的秘密，紫金木在齐子衿手中掌握，那大罗法王作为另一名死之眷属，不死不灭的原理自然也不同。
他并不是完全的不死，而是会由选召的人填充上上一个死去的意志。
杭雁菱能够明白这一点的主要原因是自己当时就是被所谓的母神选中的，那自然作为生的对立面，死之意志不可能没有选召生命的能力。
地区上向自己这样普普通通，本本分分的好人有很多，但同样的，也会有许许多多的压抑和扭曲的人，没办法在现实世界中释放压力，到了另一个世界却会开始凭着欲望胡作非为。
方才那一通中年人的电话就听得出了，这些被选择成为大罗法王的人基本上会将修仙世界发生的事情当做一场梦。
这个心态基本上跟我最初……咳，跟付天晴那小子刚穿越的时候一样，认为自己来到了一片可以一展拳脚的构想天地。
只不过他们更加倾向于杀杀杀，死之意志若是再给予这种人以力量，这些人在那个一切都尚未成型的修仙世界自然十分恐怖了。
“这八成就是大罗法王为什么留下来的历史只有只言片语，对他的描写完全无法统一的原因了。”
杭雁菱捏着下巴，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在楠乔的帮助下，于封邪山的最下层遇到的那头被木灵尊看守的大罗法王。
那应当就是最后一个穿越者。
自己当时面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平淡。
那个大罗法王完全就是一个易燥易怒的疯子大叔，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压迫感和威胁，和曾经的北州恐怖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去。
“事情查清楚了，不过问题还是难以得到解决。还是得等那小子找到博士再做打算吧……”
杭雁菱揣着袖子，思索一番，对着龙武义问道：“诶，对了，能不能把那些被救回来的穿越者聚拢到一起挨个盘问？”
“不行，他们是受害者，虽然法律规定有配合我们调查的义务，但如果这些人真的如同你所说的是那什么大罗法王的话，他们只要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可以不配合我们了。”
“哎，也是……”
杭雁菱苦恼地揉着腮帮子，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这边的齐子衿记忆是收到黑泥影响，传承了完整的紫金真人的记忆，他应当对大罗法王的事情……
齐子衿感知到女儿的目光，挺直腰板扭头就往停尸房外走去：“给我三十个小时吧，他们有些人在外省很，想过去要坐高铁，我今天规划一下路线，尽量在后天帮你把这些人都带回来。”
“你他妈等等！！”
怎么这个世界的我爹性格不像是个医生，反倒是跟个雇佣兵似的。
杭雁菱哭笑不得的拉住了父亲。
其实眼前这位第三世界的齐子衿记忆跟那边的老爹完全一样，他应当掌握着不少关于大罗法王的情报，但现如今的情况是那边的大罗法王有凝珑从旁辅佐，这些眼下正在接二连三死去的人，灵魂必然是被拉到了第三世界去了。
眼下的局面很尴尬，如果不切断死气的通路，那么地球这些相响应死之意志征召的人会随着战况的加剧而不断丧失生命。
但那边的战斗又不可能停下来。
这下知道为什么昊苍和森白两个全盛地脉之主去干一个大罗法王能打这么久了。
这小哥俩KDA是真不低啊，短短时间干死大罗法王三十五次了么……
杭雁菱端着下巴，苦哈哈地抬起头来：“这就是典型的电车难题咯。”
在找到切断通路的办法之前，自己能做的只有阻止或者不阻止森白和昊苍两人，选择让地球人死还是让另一边世界的人死。
这个电车难题倒不像是凝珑故意设置，亦或是死之意志故意设置的，而是眼下真真切切面对的难题。
还是等付天晴那家伙尽可能地将博士给拉出来吧。
就在这时，一直试图理解情况的缇伊举起了手来：“我不是很懂，但你刚刚说过那些人是受害者，没办法让他们过来配合问话是不是？”
“嗯。”
“可是他们不是说都是大罗法王吗？他们是暴君，是杀人无数的凶手。为什么要将他们当做受害者……因为他们到我们世界的时候，会在这里昏迷假死。”
齐天雅这孩子吧，虽然版本落后，但脑子还是能转一转的。
作为继承了齐天义记忆的原·天义道盟盟主，整个南州最有实力的人，她举起手来，眼前一亮：“诶！不如我们就说这几个死的人是他们害死——”
“闭嘴，不懂这边的规矩就别乱说话。”
杭雁菱用拳头敲打了一下这个没有法治社会理念的乡里别。
缇伊被砸了一下脑袋，眼珠子转了转，思索一番后指着自己：“等等，在你们仙界人眼里，我应当完全是另一个地方的人吧？”
“是，一般来说我们会管你叫土著……但这个称呼非常没有礼貌，我不喜欢。”
“大罗法王杀的人，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跟我算‘同乡’？”
缇伊问出这个问题来，让杭雁菱诧异了一会儿：“算……吧。”
“这些人是大罗法王的话，他们杀害的是我的‘同乡’，作为‘乡亲’，我是不是有资格去对这些加害者发起控诉？”
缇伊的说法让龙文博微微一惊，他通过齐子衿的口中知道了另一个世界存在的事情，但却没想到那边世界的人会从如此清奇的角度发问。
“你的意思是……？”
“只要把他们当做杀人凶手就有理由缉拿过来的话，我可以控诉他们。”
缇伊左右看了看：“杭雁菱也好，还有那边的狈也好，真正意义上的‘土著’只有我吧？流程是什么，我需要提交什么，才能让你们动用你们这边的力量，将那几个人给抓过来？”
龙文博认真考量了缇伊的说法，还是苦恼地摇了摇头：“很复杂，你并不是我国居民，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考虑到这案子的特殊性，我可以特别处理你的报案，走特批通道的话，立案也可以完成。但还需要调查和搜证阶段。”
龙文博摊开手：“你们说的那神奇的阴灵气我并不能看到，也没办法作为证物保存。且不说迄今为止你们一直都在推测，就算凶案真实发生了，那一切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我无从调查取证。没有一个靠谱的说法，逮捕和拘留手续是难以……”
“网暴。”
齐子衿突然打断了龙文博的话语。
“我控诉这些人网暴，开盒，对我发出死亡威胁，严重干扰我正常工作。”
“喂，齐子衿，你跟着瞎凑什么……”
齐子衿摇摇头并未说话，只是拿起了手机亮给了龙文博。
在他的手机上，是一条群发短信的记录。
龙文博通讯录上那些所有被救回来的幸存者都收到了来自齐子衿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
【我是齐子衿，也是紫金真人。大罗法王，你以为逃到这里我就没办法了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估计很快我的电话就会被打爆。由于我曾经是医院的副院长，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公开的。他们很轻易地会在网站上发现我的个人信息，应当也很快会被他们扒出来公布在网上并伴随各种各样的假新闻。”
齐子衿放下手机，冷静地说道：“刚刚我已经接到过一次电话的死亡威胁——虽然是未成年人，但传唤到派出所批评教育的功夫还是有的吧？还有刚刚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女的，报假警干扰公职人员办案。接下来我保证只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你想要的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
……
“你到底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什么？齐子衿？”
即便早就感觉到自己的这位表兄弟早就变了一个人，现如今齐子衿展现出来的冷静和果断也让龙文博有些吃惊。
“你究竟是怎么好意思跟那么多人发短信说你叫‘紫金真人’这么中二的名字的，又是怎么好意思管他们叫大罗法王的？？如果这里有真的无辜被卷入的人，看到你发的这两条短信是不是要被人活活笑死？小杏子那个岁数中二就中二了，你怎么也跟着不要脸起来了？”
龙文博倒吸一口亮起，只觉得此亲戚恐怖如斯。
齐子衿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又回头看向杭雁菱，沉默不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杭雁菱愣了一下，很快回过味来，冲着齐子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爹，脑子转得快啊！”
“呵呵，嗯。”
齐子衿十分受用地抬起头，享受着女儿的夸奖。而后扭头对龙文博说到：“今天我想请个假，既然这些人都是大罗法王的分身，暂时放着一两天也不会有事。我儿子和女儿回来了，我想抽个时间好好陪陪家人……龙局长，可以么？”
“外包人员请假找办公室主任，不用跟我这个副局长打报告。”
龙文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得了得了，你陪着你闺女去吧。晚上我也顺便喊上老婆孩子跟你家一起吃个饭。”
“等等，龙伯伯，在回家之前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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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公安局，齐子衿开着车，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杭雁菱。
“专心看路，出车祸了咱俩紫金木妖怪谁救谁啊？”
杭雁菱心情不错地眺望着窗外，用手拢着头发，长发随着车窗外的风轻轻飘动。
“哦，哦，呵呵。好。”
齐子衿心情十分不错：“我都快不记得，上次开车带你兜风是什么时候了……”
“上次是你开着车把我拉到青龙山公墓，指着齐雨霁的坟头告诉我你儿子埋在里面的时候。”
杭雁菱冷淡淡地刺了一句老爹，让齐子衿悻悻地缩了一下脖子。
“我那时候钻牛角尖了……”
“诶，钻牛角尖是咱们老齐家的传统。我也钻，没事而啊，齐叔叔。”
嗤的一声。
车子猛地因为减速而趔趄了一下，齐子衿吸了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杭雁菱嘻嘻一笑：“不逗你了，好好开车吧，爹。”
“你，你别跟爸爸开这种玩笑，我岁数大了，心脏受不起。”
在公安局表现得冷静而冷酷的男人此时在女儿面前却懦的像个寻常的父亲一般。
当然，后驾驶座上的某人懦的更厉害。
诗人捂着脑袋蜷缩在后驾驶的角落，兢兢战战地仿佛要大难临头的样子。
缇伊则是好奇地感受着名为“汽车”的载具的移动速度。
她很想问问为什么仙界的人要开发这种虽然跑得比骑马快多了，但只能在地上前进的工具。但她隐约觉得若是问出来会被杭雁菱砸脑袋，只得作罢。
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车子缓缓停到了一座小区的楼下。
在小区门口，一群老头儿正围着一块儿下棋。
与之格格不入的是一名身穿校服的男生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老头儿下棋，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一会儿又神色认真地轻轻点头。
忽而，他扭头看向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笑着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齐叔叔，您怎么来了。”
“我送贝贝回家来。”
“辛苦您了……诶？”
副驾驶的门打开，杭雁菱从车上下来，看着那名学生模样地少年，冲着他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
“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回来跟你报喜，诶，咱们狈姐到底是牛逼，你知道不，她在互联网开人盒，而且开的人都死了。”
男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弯腰在地上找寻一番，从地上捡起来了一根五十厘米左右的树枝一甩，苍苍剑气声从树枝上传来，男生板着脸直奔着后驾驶走了过来，吓得诗人连忙躲在驾驶座爆发出死一样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