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童谣
“第一世界毁灭之后，那个世界全部的紫金木都被老爹拿来捏造成了老杭如今的身体。”
死之意志会在哪里？
“第二世界的紫金木被紫水前辈剿灭了个干干净净，除了老杭之外，几乎不会有其他紫金木……不，是根本没有紫金木存在了。”
死之意志会在哪里？
“第三世界诞生自我许愿的黑泥，被凝珑撺掇了控制权。凝珑曾经试图将老杭通过圣杯战争留在地球，但她失败了……”
死之意志会在哪里？
答案一直很明显。
【臭小子，你得支棱起来啊，我现在就是个附身在紫金木上的阴灵而已……】
【我是阴楔捏。】
【说白了吧，我现在就是一团阴灵气。】
【喂，你才是付天晴。】
……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开什么玩笑？
付天晴捂着脑袋，讪笑着看向了博士。
“你不会是故意诱导我往这个方向上想吧？她可是杭雁菱，是真正的齐雨霁。是齐子衿的儿子，是地球人，是十九岁那年救人溺水而死的大好人，是青龙的原型，是被神选中的人……”
他哆哆嗦嗦地念叨着那些经历。
如果可以，付天晴不介意将这些经历全都算在杭雁菱的头上。
“她是莲华宫的第四弟子，是个喜欢拱姊妹花的色魔。这家伙圣人的一批，东州，啊，博士，你知道东州那次吗？她杀了好多好多人，全都救回来了。还有，还有西州那一次，好家伙，她在我面前上演E8S，你懂不懂，杀了那么多人，呈批呈批的教国人要杀她啊……可之后她一个不剩的全救活了。”
付天晴死死地看着博士，眸子中的暗金色不断地闪烁。
“喂，你说话啊。”
博士坐在他的对面，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踪影。
她的神情有些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
紧张戳穿了什么东西之后，会有她惹不起的存在干掉她？
谁？老杭吗？
开玩笑。
对了，这家伙不是曾经还诱拐过老杭回到地球吗？
这家伙不是插手过老杭好多次事情吗？
她现在这么忌惮死之意志，之前还敢逗老杭玩？
对的，对的。
能作证老杭和那玩意儿没关系的证据有一大堆。
博士。
你说话啊？
你不是能读心吗？
为什么哑巴了？
博士的嘴巴在动？
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到？
付天晴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叮铃。
叮铃。
响铃的声音。
模糊的歌谣在耳边响起。
【把它蔽，把它蔽~心有不甘将楔劈~】
【将楔劈，将楔劈~未得所需罔人命~】
【罔人命，罔人命~掷入冥河不足惜~】
【不足惜，不足惜~前人过错后人抵~】
【后人抵，后人抵~无人言说汝姓名~】
【汝姓名，汝姓名~簿上勾勒判官笔~】
【判官笔，判官笔~入了轮回疲奔命~】
【疲奔命，疲奔命~再来往生切莫提~】
【切莫提，切莫提~阎王丢了判官笔~】
……
遥远的歌谣，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响了起来。
付天晴蠕动着喉咙，他试图张开嘴巴，对着面前的博士伸出手来。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叮铃。叮铃。
在身后……
付天晴猛地回过身——他背后什么都没有。
椅子的靠背。
牛排店里其他的客人。
还有谁……
突然，一股阴森的冷意从腹部绽放，恐怖、愤怒、憎恶、绝望……大量负面的情绪冲向了脑袋，让付天晴的脑袋嗡嗡的。
他忍不住咳嗽一声，从嘴巴里面吐出了漆黑的淤泥。
那铃铛的声音在这寒冷的冲击下被驱散开来，付天晴的眼前变得清晰，也变得血红。
“不要试图用你体内的龙血压制这些情绪哦。虽然不太舒服，但忍忍吧。”
终于，付天晴能听到博士的声音了，他抬头看着眼前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的博士，捂着脑袋，冷汗淋漓。
半晌后，铃铛的声音逐渐消失。
博士松了一口气，打了一声响指，付天晴体内那躁动的阴冷平息了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招惹一位真正的主神了吗？”
博士淡淡的说到，她向着服务员要了一杯饮料和一份新的牛排，不一会儿服务员端着新的吃的放在了付天晴的面前。
看着付天晴汗涔涔的样子，那服务员疑惑地问了一句：“小帅哥，你这是刚参加完cosplay？”
“啊？”
付天晴低下头来，顺着服务员的视线看到了他的胳膊——在他手臂上有着金色的纹路，那弯曲的文字是龙的语言。或许是因为和纹身差异太大，服务员才会小心翼翼地确认，以免付天晴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可疑人员。
“抱歉抱歉，刚参加完漫展，这个是贴上去的。”
付天晴讪笑两声，让服务员松了一口气，放下了餐品后快步走开了。
“刚刚那是什么？”
没有顾及周边的人，付天晴快速地问了一句。
“那铃铛的声音……还有那个歌谣，你听到了吧？”
“我没听到哦。”
博士苦笑一声：“我可享受不到那么浪漫的待遇——我差一点点就要脑袋被人薅掉了捏。”
她翘起二郎腿，掀开了身上的白大褂——此时此刻，在她的侧腹到右胸口的位置，自下而上浮现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那伤口内流淌着黑色的泥巴，像是被人用刀子捅进去，而后划开……不，如果是在修仙世界，付天晴第一反应便能反应过来，这是被某种巨大的野兽的利爪所伤。
从尖锐的程度来看，这伤口是被……
“鸟爪？”
付天晴讶异地看了一眼那个伤口，以前自己还依靠黑羽玄鹰战斗的时候，也让小黑攻击过敌人，那伤口跟博士身上的如出一辙，倒不如说尺寸都恰好的刚合适。
博士放下大褂，无奈地说道：“虽然人家什么都没说，但在我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再胡言乱语下次就直接把你撕掉哦’的可爱警告。喏……见识到了吧，这就是主神。哪怕你我现在身处于另一个平行宇宙，甚至是处于地球，祂也能把手伸过来，将我这个许愿机轻而易举地粉碎掉。”
头一次，付天晴看到了博士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身处于另一个平行宇宙……这里是第三宇宙……你忌惮的根本不是死之意志，而是……而是我们得母神！？”
付天晴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喃喃低语道：“为什么？为什么母神要阻止你？”
“曾经啊，这家牛排店刚办起来的时候，最便宜的牛排只要十八块钱哦。十八块钱诶！”
博士突然说起了毫无关联的话题，她指着上面的价格：“当然啦，我也晓得那是开业大酬宾，但我就没什么逼数，我就趁着它刚开业的时候狠狠地买了十块牛排，我吃不完我直接带走。”
“后来呢，这家店做大了，诶，现在便宜牛排不卖了，最便宜的牛排涨价到三十五元一块不说，给新客人奉送的免费材料也没了。”
“这真是【客大了欺店，店大了欺客】啊。”
博士无奈地摇头感叹。
付天晴些微领悟了一些，又追问道：“你和母神曾经做过什么交易，但现在她强大了，不让你说是吗？”
“诶，你在说什么？”
博士笑嘻嘻地歪了一下脑袋，摇摇头，拒绝回答付天晴这个问题。
付天晴了然的点头。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我们的母神，现在是否会对老杭有不利的念头？”
“哇，你小时候看过《宝莲灯》吗？”
博士竖起一根手指，和付天晴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道：“我说的是那部电视剧，沉香拜猴子为师的哪一部。那部作品讲究得主题是‘自由’。好多小孩儿不懂事儿，看了点电视剧就吵着闹着说‘我要自由，我要自由’。父母管教也不听。”
“但是当爹妈的总不能真的让孩子去找寻自由，不去管他吧？所以即便有些小孩子【偶尔会叛逆，但当爹妈的也不至于真的打死他们啊。相反，大部分爹妈会选择让孩子不去看这类电视剧吧。】”
……
“可死之意志不是母神的对立面吗？如果老杭……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相信，可如果老杭真的是，母神会不会……”
“喔……你大学没念完，有考研究生的打算吗？”
博士晃了晃手指：“我是大学的校医哦。见过不少事情，跟你讲啊，那些成绩优异，在大学期间猛猛拿出各类竞赛比试成绩的优秀学生，【会被研究生导师主动邀请。这可是难得的殊荣，这些学生都是研究生导师眼里的心头肉。即便是研究方向离经叛道，科研成果不尽如人意。导师也会将其负责到底的，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老杭是被邀请的，她又为什么会成为你暗示的死之意志？”
博士停顿一会儿，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她沉默一会儿，作为谜语人达人的她这下却在为如何编谜语而发愁，想了一会儿，她比划到。
“大学期间有很多学生是住校的，不过也有一部分条件比较好的人会出去租房。除了空间更自在之外，【比起被学校分配的室友，合租的优点在于可以主动挑选合适的室友】。”
……
“我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博士。”
付天晴郑重地说道。
“大罗法王是死之意志的走狗，这家伙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都有……如果死之意志真的是老杭的话，为什么大罗法王会存在、总不能是老杭召来的吧？”
这一句，博士倒是没有说谜语。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别老是用凡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你打的可是高端局。”
……
他妈的，我不是一直在打高端局吗？？
付天晴头疼不已，但看着博士险些当着自己的面被活生生撕开，也知道自己不能深入地问。
稍微解剖一下博士的前面几句闲白，剖析出信息倒还不算难：
·博士曾经和母神做过交易。应当就是带母神来到地球的交易。
·这也是母神相中了齐雨霁的契机，这一点老杭跟自己讲述过。
·老杭是母神邀请来的人，所以会享受到特别的优待。
·即便是老杭采取个别行动会触及到当年的秘密，母神也不会在意，因为她是被邀请来的人。
·她有意选择了老杭成为死之意志的代行者。
至于打高端局是什么意思？
别用凡人的角度思考问题，用什么的？神明的？
神的角度……？
我又不是老杭，没当过神。
不对。
神的角度……
别纠结于第一世第二世的意思？
第一世老杭穿越的时间应该和自己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付天晴，都生长在付家。
那个时间点的大罗法王已经被紫金真人给封印在封邪山了。
之后第一世崩塌，大罗法王指定死了，死之意志残留在那个世界。
……
也就是说，第一世的老杭并不是死之意志的代理人。
对，没错的。
那个时候‘付天晴’只有一个人，杭雁菱是老杭如今心心念念的那个恶女。
【把它蔽，把它蔽~心有不甘将楔劈~】
之后便是第二世，老杭和自己同时出现了，两个齐雨霁，一个有前世记忆。自己只是个小糊涂蛋，一直被老杭带着玩。
这个时候的老杭是‘阴灵’，同时也成为了‘杭雁菱’，成为了‘阴楔’。
根据老杭对自己的说法，在他们两人诞生之前的时间是完完全全按照第一世的轨迹走的。
甚至第二世出现的那个齐子衿，也不过是地脉复刻出来的记录。
大罗法王也是一样的复刻产物。
按照博士的说法，这个时间点的死之意志还被封印在第一个世界，也就是满是紫金木，被老爹当做储备库，被小米当成穿越踏板的世界。
直到老杭接手了那个世界全部的紫金木之后，她才成为了死之意志的代理人。
之后……
凝珑引诱着老杭去了第三世界。
第三世界的时间点……为什么是千年之前呢？
因为那个时候有大罗法王，也有了成为死之意志的老杭。
凝珑的目的是什么？
老杭说过，那个家伙从头到尾都是自以为是的为她好……
凝珑为了老杭好……所以才将老杭送到了第三世界……
紫金木树精……
本身就是灭世发动机……
“她……她他妈不会想把死之意志的控制权……交还给那个大罗法王，把老杭从灭世发动机的身份里给解救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