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影子
当天夜里，杭雁菱回到家中，随便找了个借口将缇伊喊下了楼来。
缇伊也估摸到了杭雁菱的用意，打了个呵欠。在神界她见识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但也知道这终究是镜花水月，更重要的是能让她更了解自己曾经的老对手一些了。
齐子衿终究还是没有去送女儿最后一程，没亲眼看着杭雁菱离开，只是和杭雁菱最后嘱咐了两句，一个人躲在楼道里抽闷烟去了。
听到那边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杭雁菱多少也有些心痛。
“是时候，让一切都结束了。”
杭雁菱叹息一声，利用母神曾经赐予自己的能力，打通了返回第三世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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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杭雁菱离开西州，已经过去了五天左右，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终究还是不算太过离谱。
回归的地方好巧不巧还正是精灵国的世界树下，精灵们在看到长老缇伊回来后一个个兴高采烈地一拥而上，有的人当场甚至哭了出来。
缇伊看着许久没见的同族，心下感叹一声，脸上却洋起来了得意的神色，炫耀似地回头瞥了一眼杭雁菱。
杭雁菱心情复杂，向周围精灵询问了一圈付天晴的下落。
那小子知道郑乐乐消失不见必然方寸大乱，说不准这会儿已经跑到北州跟人拼命去了。
打听了一圈，精灵们纷纷反应没见过类似的人，杭雁菱叹了一口气，也就只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驾驭着地脉打算返回龙国时，缇伊却死缠烂打的要跟着一起走。
“干啥？你不是之前还说你要顾好世界树这一摊，没精力去跟我收拾大罗法王吗？”
“一码归一码，我好歹也是去过你老家的人了，这么热闹的事儿带我一个呗。”
缇伊已经没了最初佯装出来的那副老态，只是硬缠着杭雁菱。
杭雁菱没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了缇伊。反正这货也恰巧能够利用地面，索性二人也就凭着地脉返回了龙之国度。
自地脉中钻出，再次见到的便是行走在大街之上的巨龙。
“喂——那谁！”
看到杭雁菱出现在大街上，最早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正气盟的大小姐，寒山钥。
她此时心情不错，正在大街上散步，手里面拿着一串巨大的烤蜥蜴腿，那烤串足有她脑袋大小，却见她吃的起劲。
看到了杭雁菱，她两只眼睛烁烁放光地问道：“你终于回来了，啥时候带我们去北州找齐子衿啊？诶？你身后还跟了个什么玩意儿这是？”
生长在南州的寒山钥还是第一次看到精灵，看着缇伊那尖尖的长耳朵不免得有些好奇，弯腰伸手拉扯了一番。
本来还跟杭雁菱嬉皮笑脸的缇伊扭头看到寒山钥，脸立刻耷拉了下来，抬手一拍挥开了寒山钥的手，冷冷说道：“你是何人？”
“哟，小妹妹还挺有脾气，我叫寒山钥——”
“哦，寒山钥，我晓得，正气盟里寒家的那个大小姐是不是？”
缇伊冷着脸，表情上多了几分讥讽地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寒山钥，嗤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
“诶！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寒山钥挑起眉毛，掐着腰，一脸没好气的样子。
杭雁菱叹息一声，挡开了缇伊向着寒山钥询问到：“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嗯？有。那个叫付天晴的小子提前回来了，带着那些龙，还有叫米欣桐的小姑娘先一步往北州去了。他让我们几个愿意等你的留在这儿。”
寒山钥晃了晃手里头的木头签子，得意地说道：“虽然我也很想要尽快见到齐子衿，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照顾你更重要。”
付天晴的这番作为倒是让自己不意外，那小子是个遇到困难知道向别人开口求助的，有了七天龙的帮忙，他的行动应当会更顺遂一些。
“影墨呢，怎么没看到她跟你在一块儿？”
“她现在在教导那个叫龙朝花的小姑娘一些拳脚吧？那小姑娘要强的很，对变强的执念不小，但她使用的那股黑色龙气不太好控制，我会的法子不适合她，只能让在魔道混过，懂得如何控制那些阴损力量的影墨来咯。”
“那……米欣桐呢？”
“嗯？刚刚我逛街的时候还跟在我边上的，现在哪儿去了？”
寒山钥回头张望了几眼，没看到米欣桐的踪影，用竹签子抠了抠脑壳：“那小姑娘会一门奇特的手段能够毫无痕迹的遁走，好奇心也旺盛，一会儿就看不住人了。说她去哪儿了我还真不晓得。”
缇伊听到杭雁菱喊了这么多人的名字，不由得揶揄杭雁菱道：“可以啊，让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你，你一个人回去了？”
“本来的打算只是去确认一下你们精灵国度那边有没有被扩散的紫金木污染的，谁知道会发生这许多事。不过也是，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杭雁菱转身想要找寻米欣桐的下落，往龙族的集市上多走了一段路。正在左顾右盼之际，身后突然伸出来了一只手握住了杭雁菱的手腕，将杭雁菱拖拽到了角落里头。
“嘘！”
杭雁菱刚想说话，在看到拖拽自己的人正是她要找的米欣桐后，没好气地笑了一下：“干啥啊，鬼鬼祟祟的？”
米欣桐神神秘秘地抓着杭雁菱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鬼祟地往外探了一下头。
龙族的建筑基本上比人类社会的尺寸大个两到三倍，平时走在大街上还不觉得，这被拽到狭小的缝隙里感觉倒是明显多了。
“发生什么事了？”
杭雁菱疑惑地看着有些紧张的米欣桐，而后者开口问道：“你和齐哥是不是一起回地球了？”
“啊？是啊。”
“咱们之前打圣杯战争的那个地球？”
“嗯，对啊。咋啦？”
“发生了一点小乱子，说来话长，小菱，你先不要吱声哦。”
米欣桐抬手捂住了杭雁菱的嘴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随后她鬼祟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前不久齐哥回来这边，把七天龙带走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啊，我晓得，这又怎么了？”
“自从齐哥把那些巨龙带走之后，我曾经偶然之间有看到过‘你’诶。”
“‘我’？”
“对，因为长得和小菱很像的人太多了，我一开始以为是你，但打了招呼之后那人只是淡淡地看我一眼就走了，我忽然察觉到那家伙可能不是小菱，没敢吱声。”
米欣桐有些瑟缩地说道：“不过毕竟在齐哥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等你过来之后帮他带个话的，我当时就发动了瞬间移动……结果你猜我看到了啥？”
“啥啊？”
米欣桐没再解释下去，只是握住了杭雁菱的手，闭上眼睛发动了瞬间移动。
下一个画面，两人出现在了一片阴郁葱翠，甚至有些热带雨林感觉的树林之中。
空气陡然之间从龙之国的干燥变成了潮湿闷热，喘气儿都跟着变得有些费劲。
杭雁菱深呼吸了两口气，皱眉左顾右盼了一番，不解地问道：“你给我送哪儿来了？”
“北州，但是这不重要，你抬头看看天上。”
“嗯？”
杭雁菱抬起头来眺望天空，右眼皮却猛猛地抖动了一下。
眼前之间蔚蓝色的天空之中，白色的云朵围绕成了一个巨大的环。一片片云朵七零八落地围绕在那巨大的光环四周，光环之内，则是纯粹洁净的一片蓝天。
杭雁菱的瞳孔陡然扩大，她指着天空上面的那枚光圈，结结巴巴地说道：“诶，那，那，那玩意儿不是！？”
“对，直白来说，给人的感觉很像是FGO里面的光带对吧！？才打完圣杯战争就看到这种东西，我都快要恶心地吐出来了！”
米欣桐捏着杭雁菱的胳膊，一脑门子的冷汗：“我最开始瞬移到北州发现这个大光轮的时候吓了一跳好嘛，拜托，可别真给咱们整个什么人理烧却啊！”
“不会有这种东西吧？”
杭雁菱眼皮子一跳，虽然这个世界整个都是基于某个许愿机持有的黑泥形成的，但这会儿出现既视感这么强的大光圈……总不能真的是某个发了疯的人要来烧毁人理重启地球吧？
“齐哥也看到这个光圈，但他那时候好像是很着急，没说什么就走了。而我也就回到龙之国等你的消息……但龙之国给人的感觉好可怕……你没发现吗？”
“啊？龙之国有咋了？”
“有鬼影啊！鬼影啊！”
米欣桐十分紧张，捏着杭雁菱的胳膊微微发抖：“有好多只有我看得到的鬼影啊！我也问过寒山钥和影墨，还有龙朝花她们，她们都没看到鬼影……搞得好像是我神经兮兮的一样……但我真的看到了，在大街上行走的不只有龙人，还有一些只有轮廓的影子。”
“影子……？”
“对，它们很像当初在西州，你那个什么的时候。”
米欣桐斟酌了一下用词，但现在她的慌乱显然不支持她柔化自己的言语。
杭雁菱倒是早就释怀，她明白米欣桐举例说的是自己当初在西州见到的那些个亡灵。
那些个曾经死在自己手上的西州人。
“哇……我有听说过啊，克苏鲁深化里面好像有个什么叫星之彩的玩意儿。只有SAN值低到一定数量才会看到那种东西——我怀疑是不是我做了什么错事掉SAN掉太多了才会看到鬼影。”
米欣桐可怜兮兮地抓着杭雁菱的手：“小菱，你告诉我，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啊？我看你跟寒姐聊天的时候，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从你面前走过去了你硬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别慌，不过我确实没看到。”
杭雁菱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米欣桐，米欣桐吞了一口唾沫：“现在我要验证我一个猜测，是不是见过这个大光圈的人都会被洗脑。对不住小菱，擅自把你拉进来，但那些人的实力我不太放心，我怕把她们卷进来她们处理不了……握着我的手，我们再回去一次龙之国看看。”
杭雁菱点了点头，米欣桐再度发动了传送，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龙国大街上的那一条小角落里。
杭雁菱和米欣桐二人齐刷刷地探头向着小巷子外面看去，杭雁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一切就如同米欣桐猜想的那样，自己也确实能够看到漆黑的影子行走在大街上了。
这些影子只有轮廓，通体漆黑，不会说话，只会行动。
它们让街道一下子变得拥挤了许多，这些黑影的身高和外形与居住在龙之国的普通居民十分相似，各个都是高大的龙人形象，偶尔也会有一两个正常人身高的。
影子和影子之间还会停下脚步，彼此驻足交流。
通过动作在判断应该是聊得很开心的。
它们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似乎也没察觉到杭雁菱和米欣桐可以观测到他们。
它们也不合其他拥有实体的龙族交互，只是各自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米欣桐惨兮兮地捂着脸：“小菱，拜托你一定看得到啊。不然出租车师父小米就要变成‘看得见的女孩儿’了。”
这时候还有心情吐槽，看来米欣桐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自己还强上一些。
杭雁菱凝视着那些黑影，宽慰到：“我现在也看得到这些影子了，看来真的是拜那光带所赐。”
“哇，小菱，你见多识广，这些影子到底是什么？！吓死人了好嘛！”
“……一般来说是地脉里面残留的记忆之类的？”
“地脉在这个世界不是到处都是吗？为啥唯独这里会出现影子啊！？”
“我也不晓得……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出于好奇，杭雁菱悄悄地朝着一个无人的黑影丢出去了一团阴灵气。
作为焚烧一切灵体的阴灵气，那影子自然被很快地点燃，焚烧，最后化作虚无，只有丝丝缕缕的力量沿着那阴灵气传入了自己的身体。
一股满足感在杭雁菱心中诞生。
“嘶……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能拿来给阴灵气进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