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二重身
“这些东西是灵魂……”
杭雁菱很快从阴灵气反馈给自己的满足感中厘清了这些幻影的本质。
“灵魂？那不就是鬼吗！？”
米欣桐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死死搂住了杭雁菱的胳膊：“拜托啊！毒蛇和虫子我努努力还能克服一下，唯独这个鬼怪不行！光天化日的怎么就能看见鬼了呢！”
“……严格来说我是附身在一具肉身上的鬼喔。”
杭雁菱指了指自己，不识逗的米欣桐吓得狠狠拧了一把杭雁菱胳膊上的肉：“这个时候就别拿我寻开心下了小菱！！！”
“嘶……疼。”
疼痛让杭雁菱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她的声音也同样吸引了外来之人的注意。
一条漆黑的大蛇影子钻入了狭小的缝隙里面，害怕亡魂怕得要死的米欣桐眼珠子都瞪大了，死命地抓着杭雁菱的手发出噫的叫声。
“此刻诞生的虚妄！此刻诞生的虚妄！此刻诞生的虚妄！”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某一款宠物对战类游戏的影响，妄图用超能系克制幽灵的米欣桐接二连三地发动起了她那能够逆转方向的超能力，但显然那条漆黑的大蛇并不算是实体，它的前进没有被超能力干涉，眼看着黑影步步逼近，米欣桐的瞳孔巨震，死死地搂住了杭雁菱的胳膊。
“不要啊！！所以我才讨厌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哪怕来个僵尸都比幽灵好一万倍吧！！！！”
杭雁菱看到这漆黑的大蛇，古怪地抽了抽嘴角，却被那大蛇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咬住了脑袋。
紧跟着一阵扯拽的力道从杭雁菱的脑袋上传来，她整个人被拽到了前面。
那漆黑的大蛇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名十六七岁的黑发少女。
她的一只眼睛是暗金色，另一只眼睛却莫名变成了金与黑的竖瞳，洁白的皮肤上浮现了黑色的锁链纹路。
双手死死绞住杭雁菱的手臂，塞到胸口跟前，整个人像是恨不得与杭雁菱粘合在一起一样。
“怎么回来了也不知道去找我？躲在角落就知道跟个谁都能牵手的女人鬼混是么？”
“呃——”
杭雁菱外头看了一眼容貌大变的女孩。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怎么感觉你变了个样子？”
“或许是小别胜新婚呢？”
“没，你的柰子绝对有技术性调整，包的，你二十多岁的胸都没现在这么大——”
杭雁菱抽了抽胳膊，多少感知了一下身边人的分量，随后摇头叹息：“可惜，感觉不如凛夜。”
“你！”
被气到了的黑发女子用力捏了一下杭雁菱的手腕，而后又歪着头，把脑袋贴在了杭雁菱的肩上：“难道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对如今的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
“当然还有，你原本操控的黑色龙气感觉还挺帅的，怎么现在让你改的跟个长虫似的，我认了半天没寻思出来……”
“你非要拆我台，拿我寻开心吗？”
“前妻不就是拿来干这个的？”
“你把‘这个’去掉，我反而会很开心。”
“哈哈，你的幽默感还是那么一如既往。”
杭雁菱甩开了龙朝花的控制，后退了两步。
这么一顿调侃，倒是让米欣桐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不过她还是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几眼米欣桐：“你，你这阵子跟着影墨大姐学，就学的是丰胸吗？”
龙朝花瞥了一眼米欣桐，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杭雁菱：“你可别会错了意，我如今的模样并不是刻意为了讨好你才——”
“什么，竟然不是为了刻意讨好我吗！？”
杭雁菱露出了震惊而又失落的表情，抬头捂着脸：“唉，是我自作多情了。”
“等等，有一点，多少是有一点的——”
虽然变了一副模样，但龙朝花的性格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慌慌张张地走到杭雁菱跟前拉住了杭雁菱捂着脸的那只手，拉下来之后才发现杭雁菱嬉皮笑脸的，压根就没有难受的样子。
“你……”
“好了，这不是很久没看见你跟你开个玩笑呢吗——小米，摁住她。给传送到北州去看看那大光轮。”
“啊？好嘞。”
杭雁菱反手擒住了龙朝花的胳膊，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让米欣桐抓住了龙朝花，瞬间传送到了刚刚去过的地方。
龙朝花有些慌乱，又有些不解，被杭雁菱抬着下巴强迫性地抬头看向天空的大空洞，愣了一下。
“怎么了？天上有什么？”
还没等问完，杭雁菱比划了个手势，米欣桐摁着龙朝花再度传送回了方才的地方。
龙朝花全程懵逼，搞不明白疯郎君这是又玩的哪一出，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刚是有什么东西想让我看吗？”
“你看大街上与刚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杭雁菱扶着杭紫花的肩膀，指向了前面人来人往的街道。
龙朝花茫然地扫视了一圈龙人的大街，因为方才杭雁菱的举动，已经有不少龙人在往这边看了。
面对着众多龙人疑惑的视线，杭紫花犹豫了一下，而后挺起了胸膛，一脸正宫模样的骄傲：“他们似乎已经认识到我与你是何等的般——”
“果然。”
杭雁菱点了点头，扭头对着米欣桐说道：“看来只有我们这种不属于此地的人才能看的到这些东西。”
“诶！”
本来还自信心满满的龙朝花闻言耷拉下脸来，一个劲儿地往前凑：“什么东西，什么叫只有你们两个看得到，我看不到？”
“你先边上待着去，走，欣桐，跟我去逮个精灵去。”
“好，你说啥是啥！”
米欣桐和杭雁菱冲出小巷子，后者一把抓住了缇伊的胳膊，前者则是瞬间发动了瞬间移动。
缇伊也在完全茫然的情况下被迫抬头看了一波天上的大光轮，回到西州之后杭雁菱再度指着大街问道：“看到什么东西没！？”
“啥啊……我靠！？这什么东西！？”
缇伊瞬间后退甩出来了三枚绿色的魔法弹向着走路的黑影砸了过去，然而那魔法弹穿透了黑影的身体砸在地板上，除了把走过路过的龙人吓了一跳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
寒山钥左顾右盼，兴奋地举起手来：“是不是轮到我了！？”
“对，下一个就是你，走！”
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杭雁菱测试了寒山钥、缇伊、龙朝花、以及无辜路过被杭雁菱抓来做实验的龙人一个。
经过对比测试。
缇伊，杭雁菱，米欣桐能够看到大街上这些奇怪鬼影。
而寒山钥以及其他一干人等完全没有发现的迹象。
龙朝花指着自己，看着杭雁菱很快地拉着米欣桐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精灵拉了个小圈子交流起来，可怜巴巴的指着自己，嘴唇在打颤。
“我换了新发型，新衣服，身上还有好叛逆的纹身……好歹，各方面都评价一下……再和你的新欢聊天啊……”
然而杭雁菱骨子里到底还是个直男，比起女孩子的小情绪，她现在更关心眼前这些鬼影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这些是灵魂，可以被阴灵气‘吞吃’。虽然你也知道我从来用不到阴灵气吞噬灵魂的功能，但这种进补的感觉不会有错的。”
高等级的阴灵气修士可以用自身的阴灵气去侵夺对手的神魂，以此来滋补自身，延续寿命。
这同样也是阴灵气修士为何会在后世人人喊打的原因。
比起杭雁菱，与其他“正常”阴灵气修士打过更多交道的缇伊皱起眉头来：“这些黑影……你看到他们的动作了吗？他们似乎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在此地生活。”
“嗯，我们的行动完全干涉不到这些家伙。”
“还有超能力也是……”
缇伊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根据我的观察，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最让人容易联想到的就是地脉里残留的记录对不对？你看这些人行动的路线，进出大门的位置——他们甚至在进入建筑物的时候还会开门。这说明这些灵魂确实是曾经生活在这个土地上的人。”?
“嗯嗯，然后呢齐大盟主？”
杭雁菱不失时机地奉上了彩虹屁，缇伊相当受用，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但很明显这帮人并不是地脉里的记录，记录终究只是记录，他们是活生生的灵魂！”
“……切。”
杭雁菱不爽地嘁了一声：“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哎呀，我不是已经很直白地说出了这些灵魂的身份吗？他们是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龙族的灵魂。”
缇伊掐着腰，十分自信地摇晃着手指：“这个现象如何实现的我不知道。按照我所掌握的轮回理论，只有活人才有灵魂——”
“……”
“等等，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在说废话哦。这个世界已经重复毁灭了三次，轮回了四次，残留在地脉之中的记录数不胜数，可以被提取，复现出来的画面自然也有很多——但不论如何，灵魂只会跟随在‘当下还活着的人’身上。”
缇伊是个相当靠谱的情报官，虽然在脑子这方面比不上龙朝星或是郑乐乐，但靠着漫长的寿命和竟然次数超过了杭雁菱的重生经历，她在知识点这方面的积累还是相当靠谱的。
“就拿我做例子吧，如果现在让我去天义道盟的旧址，我可以通过一定的技术提取出来第一世的齐天义、第二世的齐天雅、第三世的齐天雅还活着时候的经历和画面——我也可以做到让他们可以被旁人观测到……但这终究只是‘地脉的记录’，灵魂还在我这个如今的精灵族长老缇伊身上。这么解释你能明白吗？”
“……那个。你当初被杀是因为你这个当盟主的不好好说话导致的吗？”
“嘿，你怎么还不懂——灵魂只会存在于这一世还活着的人身上，这些龙并不是前世死去的人，而是这一世活生生的龙，在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我们当下的时间线被杀了的龙。”
解释到这个份儿上，米欣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等，那不就是真正的死人吗！？”
“宾果~对了对了。”
从地球学了点洋词儿不知道放哪儿用的齐大盟主拍了拍小手：“姑娘你很有潜力，要不要加入我们天义道盟，一起对抗江湖上存在的邪恶呀？”
“天义道盟……呃，还是算了。”
“嗯？我不记得有认识过你，但怎么感觉你好像对天义道盟印象很差的样子？喂，付天晴，你是不是偷摸跟她背后说我们坏话了。”
“别吵，我在思考。”
杭雁菱皱着眉头，将缇伊提供的情报整合起来，只能得到一个很古怪的结论。
她抬头环顾了一圈这多出来近乎一倍的龙。
这些龙都是在这个千年前的时间线被杀掉的龙灵……
“龙之王国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么大规模的屠杀！？你看这些影子的密集程度，几乎可以跟当下还活着的龙族媲美了吧？”
倘若龙国当真发生这么重大的屠杀，那自己一定是有印象的，但现如今西洲人还在茹毛饮血的阶段，这些龙怎么可能……
……
等等。
茹毛饮血？？
“我靠，喂，寒山钥，现如今龙之国还是有星之龙和月之龙留守的对吧？”
为了防止矛盾进一步演化，当初杭雁菱动员的时候特意让星之龙留守，由阿珠达雅照顾。
寒山钥点了点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杭雁菱却抓着米欣桐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了缇伊的手腕：“欣桐，我告诉你个位置，你把我俩传送过去！”
“嗯？好！”
米欣桐抓住了杭雁菱的手腕，在龙朝花酸的近乎要吃人的目光下把杭雁菱传送到了她所指定的坐标。
那是一片森林，一群人类正坐在地上，围着一个少年人认真听讲。
少年人讲述着最基本的烹饪技巧，并演示给西洲人铁锅的构造。
此人毫无疑问就是孜孜不倦地给西洲人民举行扫盲行动的星之龙弗栗多。
而且不出所料的是，这些人类周围也有一圈鬼影，也同样维持着坐姿。
他们同样围着弗栗多在听讲。
只不过不同的是，在弗栗多身边的位置，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鬼影，此时不知道拿的是什么东西，正在讲述另一种知识。
黑影没有声音，听不到在讲述什么。
但毫无疑问，那个就是弗栗多的灵魂。此时就在活生生的弗栗多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