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玩砸了
不出所料，母神对于这些来自死亡之神的威胁极为重视，顷刻之间整个北州泛滥的紫金木涤荡毁灭。
这是杭雁菱第一次看到母神出手的样子，乍一看只是母神自天空召唤了一道温和的，并不随着太阳而偏转的微光，但那些紫金木承受这微光的照耀之后，却迅速的枯朽瓦解，碎裂成了黑色的硬块。
这这道光芒很快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覆盖了整个北州大地。那些规模生长的紫金木森林很快就被毁灭殆尽了。
但作为紫金木树精，杭雁菱明白这玩意儿的恐怖。
紫金木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种子”这个概念，它树皮之下的木质层埋进土里面就能生根。老爹平时携带的那一大包紫金木的种子说白了也不过是碾碎了的紫金木碎屑而已。
母神的这种处理方式并不能有有效地毁灭紫金木。
只可惜，受制于时代的局限性，当时的母神并没有认识到这玩意儿的恐怖，她急于救回被紫金木折腾的人类和孩子。
腾蛇的确受了死亡之神的洗脑，被母神就出来之后已经是惨不忍睹，双子不知所踪，下落不明。那位负责充当信使的有苏蝉的双胞胎倒是在被死之意志污染之前，受腾蛇所托，带着北州残存的人类逃亡去了西洲。
北州成了一块死地，而母神留在了那里，负责去创造一批新的生命。
就这样，北州再度有了人类，只是地脉薄弱，生存环境恶劣，原本铺设在这里的地脉因为死亡之神的干涉已经毁坏了大部分，即便是用心修缮，也只能勉强恢复到了能用的水平。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也出现了紫金木。
只不过比起北州来，没有死亡之神的直接指挥，这些依靠吞吃尸体才能繁衍的紫金木很快就得到了压制，尤其是南州，阿衍靠着吃紫金木吃了个欢实。
不过到底是近乎死去了一个州的人，四大州的文明都在各自发展，唯独北州这里的文明出现了断代。
满地废墟残骸，遍地尸骨荒野。
母神也开始检讨反思起来了自己的错误。
而更要命的是，正如同博士所预言的那样，十九岁的齐雨霁死了。
修仙世界和地球世界的流速不同，虽然母神已经尽量加快了这里的时间流速，但她还是没能在将一切准备好之前迎接齐雨霁的灵魂。
如果没有死亡之神的横插一脚，现如今母神应当会很顺利地让齐雨霁生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上吧。
杭雁菱感受着站在北州大地上的母神的绝望，心脏也开始提速了起来。
母神采取了行动。
她截留了齐雨霁的灵魂，身为神祇，做到这一点对她而言并不算太难。
她必须截留。
死亡之神的举动让她感受到了害怕，她担心齐雨霁刚刚来到这里就再度遭遇死亡，担心死亡之神对自己开展报复，盯上自己等待了许久的客人。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糟糕透顶的点子。
她邀请了一位客人来。
那人自然是因为儿子的死而陷入自暴自弃，有些绝望的老父亲，齐子衿。
这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不同的是这只狸猫是太子的父亲。
果不其然，死之意志盯上了母神邀请来的男人。
不过正如之前所说，生死本就是这世界轮转的一部分，即便是死之意志也并非邪恶的代名词。
她对母神心怀愤怒和抱怨不假，但却也并不会将之报应到一个无辜的灵魂之上。
齐子衿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了找寻自己的孩子而奔走。
死亡之神赐予了他能够自如调动紫金木的能力，自以为从母神手中截胡了选召之人，却不曾想到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可以说，他被白嫖了一次。
之后的事情就如同杭雁菱所知道的一样发展。
齐子衿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便开始踏上了一场主动没有结果的寻亲之旅。
他的儿子的确死了，但却牢牢攥在了将他邀请而来的那位母神的手中。
他注定得不到结果。
母神想要的是希望他能够看看这个世界能否让齐雨霁活下去，然而通过齐子衿的经历，所得出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这个世界和地球处处相似，却也截然不同。
齐子衿对这个世界很不满，相当不满。
他用死亡之神赠与的紫金木不停地改变这个世界，他的到来确实给这个世界吹起了一股变革的风，但那股风能够将树林吹的沙沙作响，却吹不动这漫天遍野的岗石山峦。
这个世界并不是齐雨霁会喜欢的。
而死亡之神同样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并不像是母亲那样亲近人类，甚至可以说，齐子衿是它第一个认真观察的人类。
齐子衿并没有滥用紫金木的力量，反而是将之当成了济世救人的妙方去使用。
眼看着生的势力在齐子衿的带领之下渐渐壮大，死亡之神只好另寻他法，找来了一个更好用的替代品。
世界四州，三州在母神的手下紧紧攥着，于是死亡之神在北州邀请来了霍蒙，一个和齐子衿截然相反，极度自私自利，极度贪婪权欲的人。
死亡之神其实并不是想要特意去找寻一个多么邪恶，多么反人类的恶人，它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要找寻一个和齐子衿截然相反的人而已。
生死对立，那么生死所选择的代言人也应当天然对立才对。
就这样，霍蒙成为了大罗法王，并且死亡之神一直从中辅助。
他的力量在母神的计策之下被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齐子衿，另一份则是给了霍蒙。
这两人实质上都是死亡之神的使徒，只不过二人天然的相反导致了对立的结果。
到了最后，北州的大罗法王在齐子衿手上覆灭。
死亡之神看着自己亲自挑选，亲自帮助的人被齐子衿所封印，意识到了这番生死轮回还并未轮到自己占据上风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
通过霍蒙，母神锁定了死亡之神的存在。
她找到了死亡之神，伴随着那一场漫天的大雪。
强于死亡之神数倍的母神将对方同自己一起带回了中州，回到了天之孔洞。
她将齐子衿送回了地球，并且利用自己和死亡之神的力量铸造了天楔，阻塞了天地之间的孔洞。
倘若一昧由神明干涉人类，这个世界主动逃脱不了沦为自己和死亡之神角力的舞台。
她将齐雨霁的灵魂封存在了天楔之中，并且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地球是个没有神明可以过度干涉插手的世界，那里的人类早已经将神明驱赶到了角落。
母神将改造世界的希望寄托给了这里的人类。
希望人类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去破开天楔，希望齐雨霁降生到一个人类胜过神明的世界。
时光荏苒，岁月穿梭。
千年的时光过后，一群人类再度聚集到了中州。
他们之间爆发了一场血战。
天楔最终被打破。
有心之人偷走了天楔的碎片，也一并盗走了封存在其中的，齐雨霁的灵魂。
后来……
名为付天晴的少年，便就此诞生了。
“嘶……呼。”
杭雁菱看着梦境之中，付家呱呱坠地的声音，看着站在门外欣喜若狂的付青冢，不免觉得有些可笑起来。
得到了自己这封印在天楔里上千年的灵魂却不自知，还满心惦记着他夺回东州那个破王位，为此做出了那许多的腌臜事来……
荒唐，可笑。
倘若自己的神魂并没有被杭彩玉交给他，而是同杭雁菱一道作为双胞胎诞生的话，一切是否会不一样呢？
估计母神也曾经有过这个猜想吧。
只可惜，现在是人类的时代了。
博士曾经说过神打着为人类好的名义安排了命运这种东西，说实话，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错。
没了命运，这个世界上充斥着的就是更多不合理的随机数了。
若是千年之前降生，有着神佑的齐雨霁或许过的会比自己这个付天晴好更多。
但没有那个如果。
付天晴降生在付家，有了个名为言秋雨的妹妹。之后遇到了杭雁菱，去了琳琅书院，见到了学姐，去了东州，死了媳妇，逃荒到西州。
重温自己第一世的人生，杭雁菱想笑，也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声音。
生死双神陷入了沉睡，并未苏醒。
一切的发展都是人类的自然选择。
紫金木在后世开始抬头起来，随着人类的争斗愈演愈烈，死亡的阴影开始笼罩这个星球。
第一世的付天晴也终于迎来了生命的终点，在鬼灵门的山顶喝下了爱徒的毒酒，结束了一生。
再之后，紫金木开始彻底地泛滥了起来。
即便神明的意识还未觉醒，世界也依旧戏剧性地遵循着生死轮转的规律——因为这是人类自己选择的路。
到了最后，泛滥的紫金木吞噬了整个世界，新的神祇也诞生了。
拥有了无上大权，从人类之中诞生的神祇只不过是个亲手弑师的女孩儿，她没有神性可言，只有满心的希望一切能够重来一次，让自己更早些见到师父。
于是，第二个世界诞生了。
与此同时，沉睡的死亡之神与母神也苏醒了。
新世界的诞生，另一个世界的主宰理应是创诞这个世界的人类神小羽绒。
可她并不愿意去管理这个世界，只想重新见到自己的师父。
这渺小的愿望引来了喜欢到处忽悠幼体神的博士。
吃一堑长一智，博士见到了这次许愿的是个人类成神，自然兴高采烈地想要过来帮忙完成愿望。
而当她看到那个灵魂是齐雨霁的时候，博士那该死的玩心又燃烧了起来。
神明的心愿是希望自己的师父生活的幸福，无病无灾，所有的心愿都得到满足。
而对于齐雨霁而言，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回到地球里去。
可他已经是被地球放逐的灵魂，如何能再次回到地球呢？
博士的鬼点子冒了出来，她耍了个小聪明，将齐雨霁的记忆和灵魂本身剥离。
就这样，第二个世界的付天晴诞生了。
拥有第一世记忆的杭雁菱也诞生了。
世界再次重新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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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博士对我有那么大的兴趣，隔三差五地就来管管闲事。而且老觉得这个傻逼见了我有种理亏的感觉呢？合着我倒霉这老半天都是这混账从中捣鬼？”
杭雁菱气的破口大骂。
这下自己和付天晴到底为什么会同时存在的理由破案了——狗屁的神之子灵魂足够坚韧，足以承担灵魂剥离的痛苦。
老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神之子，是他妈的地球人。
狗屁的青龙转世……
博士这个逼给了一大堆错误的前提条件去诱导杭雁菱相信自己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只是为了掩盖最初的最初，就是她非要满足母神的愿望，害得自己被地球驱逐出来的这档子事儿。
唉我尼玛。
身边有内鬼。
杭雁菱气的肝疼，捂着自己的肝脏盘腿而坐，看着之后的发展。
毕竟她现在最好奇的还是小铃铛的来历。
母神来到了这个第二世界，死亡之神停留在了已经被死亡占据的原处世界。
本来应当是相安无事的。
母神不再是世界的主宰，因为小羽绒的存在，已经退位的她失去了神性和记忆，只有着作为神明的执著和对齐雨霁的在乎，一并来到了这里。
本来应当相安无事的。
第二世界老老实实发展自己的，不再有生死轮回，死亡之神有它自己主宰的世界，一切都应当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才对。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了博士这个逼又玩砸了一次。
为了满足羽儿的愿望，在周家那次，齐子衿的灵魂被再度召请到了这个世界。
而接下来产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杭雁菱自我燃烧灵魂，将肉身归还给了小小菱。
自己则在返回地球之际选择了留下来，并且接受了父亲赠与的那一个星球的紫金木，成为了紫金木的怪物。
原本相安无事的死亡之神也再度被召唤到了这个世界，本来已经注定要改变的结局，在一次踏上了和上一世同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