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癌变
正如同历史做记载的那样，母神所创造的第三个生命诞生了。
和拥有人类模样的9号齐雨霁与诗人不同，第三个小生命的样貌并不是人类的造型。
它是一个拥有着八条腿，脑袋上都是眼睛，生长着一对儿奇特螯牙的怪物。
以人类为模板创造出来的9号齐雨霁——也就是后来的昊苍对这种动物有着天然的厌恶，但他依旧抱起了自己的弟弟，为新生命的诞生献上了祝福。
因为弟弟这丑陋的姿态——是长姐要求母亲去如此创造的。
昊苍和母神似乎都觉得诗人喜欢这种形态的生命，虽然并不喜欢它的外貌，但依旧将他视为了亲人的一份子。
唯独诗人对这丑陋的小东西百般不喜。
一方面，它会变成这个德行本来就是诗人故意的。另一方面，诗人没办法将恶意散发在明显被母亲偏爱的昊苍身上，便将这个丑陋的玩意儿当做了发泄怒火的对象。
因而之后的日子，诗人总会有意无意的用语言去攻击，挖苦那个丑陋的蜘蛛，让它的内心不断自卑，从它那卑怯胆小的模样上得到满足。
然而诗人只顾着自己撒气，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小家伙。
她并不知道昊苍每次都会在她没看到的时候偷偷喂养，照顾这个弟弟。
杭雁菱蹲在地上托着腮，看着将蜘蛛抱在怀里的年轻的自己。
那小蜘蛛就是日后的森白——白虎。
主张绝对平等，反对阶级差异的暴君。
之所以会成为那样的暴君，大抵也是因为这段经历吧？
但也不太对，四圣兽都是有爱人之心的设定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只是因为小时候的心理阴影才成为暴君，那森白应当会成为一个动辄杀人的疯子才对？
很快，杭雁菱得到了答案。
时间快速的跳跃过去，在这段时间里，蜘蛛在一番努力之下改变了样貌，拥有了人类的形态。
杭雁菱几乎从来没有见到过蜘蛛真正的本体，在第三世界的时候，森白为了故意恶心他大哥，总是变成个小女孩儿的模样。今天才算是杭雁菱第一次见到森白本来的人形姿态。
“10号齐雨霁！？”
没错。
森白本来的姿态，又是一个年幼的自己。和她同样震惊的还有诗人。
她又惊又怒地看着变得跟大哥一样的弟弟，不明所以。而森白则是高兴地紧紧拥抱着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大哥。
此时的昊苍模样已经来到了二十多岁，和齐雨霁死去时的模样差不多了。
显然，森白变成这个模样是拜昊苍所赐。
昊苍一厢情愿的觉得弟弟被长姐厌恶是因为外貌的原因，变成和自己一般模样，姐姐就没有理由发怒了。
果不其然，诗人没有再拿森白做文章，而是要求着母亲快速制造第四个生命，并且强烈要求希望是个女孩子。
第三位圣兽，未来的腾蛇就这种情况下诞生了。
它的外貌是一条黢黑的小蛇。
蜘蛛、毒蛇，这些形象都是毒物的象征，天生会被人类所厌恶。昊苍看着新诞生的幺妹，以及目光变得再次阴狠的长姐，提出了由自己去抚育幺妹的要求。
就这样，腾蛇并不像是森白一样小时候被种下了自卑的种子，而是跟随着兄长一起长大。
虽然少了可以直接针对的机会，但诗人还是偶尔会说些恶心人的话语去刺激腾蛇。
她的嫉妒心就像是一团阴燃的火，随时都有可能迸出火星，昊苍无法阻止将自己抚养长大，变得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的姐姐，也只好想尽办法地保护起了妹妹。
只可惜，腾蛇的天赋并不算高，她没能像森白一样迅速成为人的模样。在她变得自卑之前，昊苍想到了另一种方式去鼓舞妹妹。
昊苍变成了一条巨蛇。
当然，也就是后世所谓的龙。
昊苍从一开始就是以齐雨霁为原型创造出来的第9号复制品，他的原型从来就是人类而不是龙。
这龙的姿态，是他后天修炼而成的，和妖族修炼成人类的顺序相反，是他主动修炼成的妖身。
如果让后世的东州皇室知道自己的老祖宗是为了陪伴幺妹才特意修炼成的龙形，原本的形态就只是个普通人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嗯，龙朝花大抵会觉得无语，龙武义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龙朝星那丫头……大抵会觉得有趣极了吧？
想到这里，杭雁菱不由得噗嗤一笑。
时光也渐渐地好转了起来。
第五个创造物诞生了，后世的阿衍，同时也是朱雀。
在经历过两次失败之后，诗人暂时收敛了拿兄弟姊妹们报复的念头，毕竟阿衍呆头呆脑的看上去没有任何欺负的价值，整日里乐乐呵呵，开开心心的。
阿衍变成这个样子是昊苍的愿望，他不忍心看着弟弟妹妹们被欺负，希望能有个天天开心快乐的妹妹。
有了众多家人，母神并不再感到孤单。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她带领着四圣兽一直在做一件事——铺设地脉。
当象征着母神力量的延伸，那庞大的地脉贯穿了整个地脉的时候，母神将土地分割给了四个孩子们。
是的，这土地并没有分割给诗人。
母神似乎是意识到了诗人缺乏同情心，也或许是看到了诗人的小动作，她并未将土地交给最大的女儿去管理。
唉，说到底，最不懂人心的反而是这个母神本身吧。
神可以站在人的立场上去解决问题，但却永远没办法和人类代入同等的高度去思考。
杭雁菱唏嘘一阵，在眼前的画面里，诗人这个角色在土地完成分封之后就不见了，应当是已经和森白混到了一起。
至于森白后世会拥有那样独特价值观的理由，此时也能够了解了。
长姐对他常年的欺压是恶，是诞生在长幼阶级上的恶。
而昊苍不管是为了拯救他而让他变成人类，还是为了拯救腾蛇而让自己变为龙，那些都是善，是平等。
森白因而养成了将平等视为救赎和至善的观念，之后那些摧毁文明的做法，大抵也是有诗人在历史之中循循善诱的结果。
毕竟西州的历史中有大半诗人作妖的影子。
不过……
杭雁菱皱起眉头。
她本以为这段历史当中会展现死之意志从中作妖的影子，但目前来看，后来四圣兽的悲剧都是诗人一手导致的，而诗人做这些的理由是嫉妒，或者说是作为人类的“原罪”。
她人类化水平太高了，就她这个道德水平，杭雁菱觉得死之意志作为一个跟母神对等的存在，大抵是要比诗人高的。
但凡死之意志有那个背后鼓动诗人搞破坏的脑子和心思，现在也不会被逼到天上眼睁睁地看着母神在地上创造生命了。
那么既然这一段都是诗人在搞鬼，死之意志又是什么时候插手的呢？
杭雁菱调高了视角，俯瞰着这片大地。
此时世界上已经有原始的人类存在了，当然，和地球的人类不同，这些人类并没有经历过从猴子变成人类的自然演化过程，而是按照母神记忆中的人类创造出来的。
母神在着手准备迎接多年后注定要来到这个世界的齐雨霁，她在分封结束之后，和阿衍一起去了南州。
或许是不放心这个呆呆傻傻的女儿，也或许是她从一开始就打算选定南州成为迎接齐雨霁的第一站。
事实上，杭雁菱也好，付天晴也罢。
自己的出生地一直都是在南州的。
她管理着人类，亲力亲为，在有母神的地方，地脉的能量旺盛充盈，这里的人类发展的速度是最快的。
杭雁菱思索了一阵，抬头看向了北州的方向，渐渐有所明悟了。
是了。
原来如此。
北州地脉匮乏的根本原因如果真的是距离在南州活跃的母神太遥远的话，那北州就是死之意志下手的最好对象。
之前母神一直待在中州。所谓的中州，不过是母神创造出的大陆的中心点罢了。
果不其然，杭雁菱试图拨转眼前的画面，待目光望向北方的时候，那边被一片迷雾所包裹。
眼前的画面是杭雁菱以死相逼才让小铃铛展现出来的，十有八九，这就是母神的记忆，亦或是地脉的记录。
在这段时间，母神完全不知道北州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脱离了母神的掌控，连带着腾蛇一起！
难怪，自己之前就寻思了，这些神之子的能力各有千秋，可为什么腾蛇那个家伙的能力偏偏是邪门的诅咒。
这段时间，腾蛇被污染和腐化了。
世界逐渐的发展，漫长的历史过去了，母神所经营的南州逐渐变得有声有色起来，东西两州也不差。
至于北州，依旧在迷雾之中。
后来，昊苍找到了母神，他希望母神能够派遣一些力量去帮助弟弟妹妹们，成为君王的昊苍开始清楚治理人类是一件多疲惫的事情，他不放心，希望母亲能够给弟弟妹妹们提供帮助。
只不过母神给予的帮助并不是亲自去帮忙，而是创造出了更多强大的生命。
七天龙也就是这个时候诞生的。
因为观察了足够久的人类，母神创造出来的这七天龙比起神之子，性情上已经更接近于人类了。
同时没有了诗人的阻挠，它们这七头龙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是真正的手足亲缘，这批强大的生命被母神送去了她最不放心的西州——因为诗人在那里。
而再之后，她又创造了一对儿神之子。
杭雁菱终于看清了神之子的模样。
两只年幼的，和人类形态相似，但是又有着不小差异的“精灵”。
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火似的头发，黑褐色的皮肤，即便是处于幼年期，杭雁菱也还是认得出来，那是自己的好同桌，楠乔。
另一只则是浑身冷气森森，长发宛若冰晶，由着透明的眸子，像是远东神话中的雪女一样。
那应当就是楠乔的双生姐妹，另一位神之子了。
它们二人被母神送去了北州，去辅佐腾蛇治理北州了。
“如果按照产品代数来说，四圣兽是1.0版本，而七天龙和北州双子都是2.0，是同一代产品，可以视为给1.0打的补丁——那老登信仰的善神和有苏蝉是第三代？”
似乎是为了回应杭雁菱的问题，很快，杭雁菱就得到了答案。
母神再度创造了两只生命。
一个是时隔许久再次以自己为原型创造的生命——两个女孩儿，模样都和诗人近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对儿双生子并没有被赋予特别强大的力量，她们诞生的作用也并不是去治理人类，而是起到了“眼睛”的作用。
她们同样拥有着和人类相似的性格，只不过秉性似乎并不完全一样。
一个爱玩爱笑，从小看着就是个鬼灵精的家伙。一个温和善良，性格倒是有些和齐雨霁相似。
爱玩爱笑的那个天天在东西州之间串门，它的使命是负责帮母亲监视这两大洲之间的情况。
而另一个则是径直去了北州——母神似乎察觉到了北州有了不对劲的事情在发生。
那个鬼灵精的小丫头在东州跟长兄学会了逆向变化的能力。这个贪玩的家伙时而变成狐狸在林地山野里奔驰，时而化作人类，混入人类之中有模有样的照猫画虎起来。
她应当就是有苏蝉了。有趣的是她的这个举动影响了东州的许多动物，最初的妖族，就是那些壮着胆子向这只小狐狸讨教化人之法的动物。
而那个温和善良的姑娘，自从去了北州之后便杳无音讯。
那位应当就是老登信仰的善神。
信使失去了联络的行为让母神意识到了不对，她抛下了南州，奔赴了北州。
杭雁菱的视角也随着母神一道去了北州，并在那边发现了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北州的土地上，长满了漆黑的，外表坚硬如铁的，上面长满了眼睛的大树。
紫金木。
死之意志开始行动了，母神多年来的忽视被他钻了空子。
母神消灭了这些象征着死之意志的植物，可这些地脉之癌拥有着沿着地脉移动的能力，母亲到达北州，将原本失联的地脉重新连通的那一刻，东、南、西，三大洲也迅速开始扩散起了癌细胞。
在这个因为某位神祇一厢情愿而创造的世界里，名为鬼哭木的癌变，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