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怎么敢
随着怀胎的日子不断倒数，付天晴也愈发的谨慎起来。
一方面是凝珑从小在冰宫长大，虽然修士的身体比正常人强韧很多，但她在分娩的过程中是否会发生意外实在难说。
另一方面，付天晴虽然如今已经年逾百岁，但是对于修士而言，到了某个阶段之后年岁的增长就不会为本人带来更多的变化。这几百岁的老登到现在，其实也是第一次当爹。
“当初琳琅书院的那帮同学当太爷爷的都大有人在了吧。”
付天晴趴在炕头边上，笑嘻嘻地盯着凝珑鼓鼓的肚子。
“最近你的笑脸是越来越多了。”
凝珑揉着肚子，声音柔和，她无可奈何地挑起眉头看向了付天晴身后，那一桌子的纸。
“决定好孩子叫什么名字了吗？”
“总之男孩儿女孩儿各自准备了五个，到时候知道性别了，随便roll一个就好。”
“真不知道你是重视这个孩子还是太过随性——”
“当然重视！”
付天晴拍了一下床铺，表情十分严肃：“我可是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在九个月的时间里面强行转行成了妇科大夫，你要知道我上次配药的时候还是在四百多年前！”
“……是嘛。”
凝珑轻轻揉搓着肚子，声音有些柔弱：“那至少要是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就好了。”
“不着急，我算着日子应该快了。”
“呵呵……嗯，我好几天都没有洗澡了，你能扶着我去浴室吗？”
凝珑抬起手来，目光柔柔地示意付天晴把她的手牵起来。
付天晴握住了凝珑的手，那只手比自己的小很多，肉肉软软的，和以前不一样，那只手不在冰凉，而是和普通女孩的手一样，温温热热，手心中浸着黏腻的汗水。
“我扶着你去洗。”
“不用，万一你一时上头怎么办？”
凝珑揶揄地瞥着付天晴：“你可憋了十个月了。”
付天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我又不是只想着那种事的禽兽。”
“那也不行，我自己照顾的好我自己，扶着我过去吧。”
“好……”
付天晴搀扶着凝珑进入了早已经盛放好了热水的浴室之内，站在门外，付天晴打了个呵欠，坐在桌子上，比对着自己起好的名字，傻呵呵地笑着。身后是妻子在浴池里哗啦啦的戏水声音，外面是吱吱喳喳的鸟鸣。
没有仇人，没有因果，没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前所未有的放松。
自己梦寐以求的平淡日常。
“哈呃……”
付天晴打了个呵欠，趴在桌子上，阖上沉重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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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雁菱睁开了眼，低下头，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那是和诗人，和创世神一模一样的面庞。
并不是憔悴的，马上要当父亲的中年人，而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女。
自己还泡在那用冰块堆砌而成的澡堂子里。
水面上缥缈着热气。
“嗯？”
自己醒了？
为何会醒？
没有任何征兆的啊。
杭雁菱抬起手，带动着身边澡堂子里的水也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她捂住了脸，抬头看向对面。
对面的白发少女也泡在澡堂子里面，低着头，湿漉漉的白色发丝掩盖住了她的面庞，过了一阵，对面的水池里传来了哗啦啦的动静。
凝珑抬起了头，低垂的目光从发丝之间透出，看向了杭雁菱，苍白面庞勾起嘴角，略带一丝丝嘲弄的对杭雁菱说到。
“哒哒，真可惜，是个男孩儿。”
“男孩儿？怎么会？”
杭雁菱愣了一下，梦境是自己主导的，两人的时间应当是并行前进，梦中的凝珑距离分娩还有一段时间才是的……
她怎么知道？
凝珑看着杭雁菱不解的样子，噗嗤笑了一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如同瓷器一般洁白光滑的腹部，有些惋惜的把手摁在腹部，她食指下压，沿着横膈膜的位置一路划到了小腹，尖锐的指甲在她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红线。
“你不是想知道孩子的性别吗？这个心愿我帮你满足了——”
凝珑的目光盯着杭雁菱。
杭雁菱也瞪大了眼睛，她完全呆愣住了，眼睛大大的睁开，瞳孔也随之扩散。
“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个男孩，我确认过了——我把它挖出来，虽然发育的不算完全，但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了，就是个男孩儿。”
“——”
肉眼可见的红色从脖颈蔓延到脑袋，但这次却并不是因为情窦初开的羞赧，而是因为濒临极限的愤怒。
杭雁菱的眸子被血丝灌满。
哗啦一声，澡堂里大量的水被卷扬起来，杭雁菱近乎是瞬间冲刺到了凝珑的对面，双手死死地捏住了凝珑的肩膀。
凝珑抬起头，笑呵呵地看着杭雁菱。
在半小时前还恩爱依偎的夫妻二人，在幻梦打碎之后，只剩了反目成仇。
“为什么……”
杭雁菱的声音颤抖。
“你是个性格纠结而软弱的人，为了维持一个困住我的幻境，你必然舍不得捏造一个灵魂让它出生在幻境之中。我足够了解你……我也知道你不希望让你的子嗣成为用来诓骗和拘束我的工具——你其实不希望那个子嗣诞生于世的——所以我替你解决了这个没有说出口的愿望，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
杭雁菱的大拇指已经嵌入了凝珑的皮肉，神明之躯的历练让她轻而易举地把凝珑的肩骨捏出了缝隙，大拇指刺透了凝珑的皮肤。
两道鲜血顺着凝珑的手臂淌落到胸口，并洇染到了池水之中。
杭雁菱的浑身都在哆嗦，仿佛疼痛的人是她一样。
凝珑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将情感投入到自己缔造的幻境之中是大忌，虽然你有了可以打造幻境的能力。但作为猎人的你却把自己沉浸在这场过家家里了。”
“……”
“何必愤怒呢？你自己知道吧，那只是一场梦——是生气我没有陪你玩到最后吗？”
杭雁菱看着凝珑，失落，愤怒，暴怒，不满。
她的双手缓缓向凝珑的脖颈聚拢，可在最后，她的两条胳膊无力的耷拉下来。
有什么东西断裂了，有什么东西烧毁了。
如同幻梦中的那座小镇平房的最后一缕炊烟一般，袅袅燃尽。
“够了。”
杭雁菱虚弱而疲惫的说了一声。
她起身离开了泳池，赤着脚踏足在地面上，那件被她脱下来的白色裙子拆解开来，化作无数的丝线聚拢在杭雁菱周围，重新凝结成了衣服的模样。
“你打算离开？就这么走了？不杀了我再走么？”
杭雁菱没有理会凝珑，她捡起了被自己放置在地上的书本，捧在怀里。说什么的兴致都没有，默默地离开了冰宫。
凝珑目送着杭雁菱离开，脸上之中是浅浅的笑容。
在看到杭雁菱彻底走远之后，凝珑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腹部那道被自己画出来的红线。
她轻轻抬手摁住了自己的腹部。
良久，凝珑蜷缩在水中，环抱起了自己的膝盖，佝偻着身体，尽可能的让身子靠拢在有边界支撑的地方。
池子中的水失去了温度，开始一层一层的结冰。
咔哒，咔哒。
最终那用来过家家的澡池凝成了个大冰块，冰宫恢复了它往常的温度。
在寒冰里，动弹不得的凝珑垂下眼睑。
冰封之后，自己一直藏在水里的双手终于不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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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计划很成功，但是你……看起来不怎么顺利啊。”
声音从上方传来。
独自一个人漫步在北州村落废墟之中的杭雁菱没有抬头，没有回应。
白色的羽毛飘落，一个少女降落在杭雁菱的身后，怀里还扛着一个冰封的水晶球。
“凝珑下手的比想象的快，楠乔的那个姐姐只剩下这点残骸了。不过有你那改写因果的能力，将其复活应该不难。”
说话的是个银发金瞳，气质和凝珑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儿，顶着杭雁菱的脸，这般造型的全天下也就只有杭雁菱的那个分身，理性和神性结合的天使贝尔了。
贝尔皱眉看着默不作声的杭雁菱，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杭雁菱的肩膀。
杭雁菱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向了贝尔手中的水晶球。
“啊，辛苦了。”
“你哭了？”
“没。”
“怎么回事？”
天使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杭雁菱的眼睛。
“按照我们制定好的计划，你用幻境控制住凝珑……怎么反而轮到你……不对，你难道……”
贝尔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杭雁菱。
“嘿嘿。是啊。”
杭雁菱的语气有些虚弱：“如果凝珑愿意配合的话，永远沉沦在那个幻境里，直到死亡后意识消散，未尝不是解决永生，干掉凝珑的一种方法。”
“你这未免太草率了，恶女知道你要干这种事，怕不是会活剥了你的皮。”
“我只是有这么个念头而已，毕竟你知道的，现在的我没有理性，可只剩下感性了。”
杭雁菱自嘲地摇了摇头：“我还真是有天赋，第一次捏造出来的幻境就差点连我自己都陷了进去。”
天使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只是身影化作金光消散，融入到了杭雁菱的体内。
目光恢复清明的杭雁菱抬起头来，用手轻轻敲了敲脑袋，回头捡起来了掉在地上的水晶球打量起来。
那是个冰蓝色的，不透明的实心球体，拿在手上有相当的分量。
这应当就是这个第三世界的北州双子之一，楠乔的姐姐了。
根据她现如今的惨状来判断，恐怕自己那个世界的双子也是在凝珑手里遭重的。
亦或者说，是最初建立冰宫的人干的好事。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就有了跟楠乔接触的筹码。
接下来对付死亡之神的把握就更大了一些。
……
杭雁菱地图看着倒影在水晶球上的，自己的模样，抽了抽嘴角，笑得十分苦涩。
“妈的，又要依赖龙血的强制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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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的，可以的，OK的。”
付天晴连连鼓掌，对着面前的诗龙竖起了大拇指。
“付青冢，你是真贱啊。”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自己那个本应当被付天英做成羊蝎子的爹还留了一手这样的花活。
也对，既然是幕后黑手派来的杀手锏，那总不至于这么轻易的被解决了才是。
现如今在付天晴面前站着两个金发金眼的大波龙娘，而其中一个毫无疑问，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物爹变成的赝品。
两个诗龙现在情绪都很激动，金色的毛发都炸的蓬松起来，相互敌视着，随时都有打起来的风险。
恶女显然也明白了另一个冒牌货诗龙的真身，表情也十分的难绷。*
缇伊更是乐的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有趣，真有趣，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变的？”
“他现在应当也能使用紫金木的力量，改变自己的外貌和从羊蝎子恢复过来都是轻易能办到的事儿。”
付天晴无奈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对于眼下的状况感到十分的头疼。
缇伊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付天晴身边：“喂，我有个办法能在十秒钟之内分别出来这俩人的真假。你信不信？”
“啊？你有高招？”
“哼哼，那是当然——”
缇伊打了一声响指，掐着腰走到了两个诗龙的面前，抬起一根手指——回头指向了付天晴。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给我去嗦那小子的**！”
刹那间，两个诗龙同时呆住。
一个面色红润，浑身哆嗦。一个面色铁青，下意识的**嘴角。
缇伊撸起袖子就奔着那个面色铁青的诗龙冲了过去，一拳头砸下，只见那个冒牌货噗的一声化作了一缕黑烟。
之间地面冒出来了无数漆黑的树根缠绕住了缇伊，缇伊挥舞着世界树的嫩枝驱赶紫金木的藤蔓，齐子衿也立刻操控自己的紫金木干涉起来。
混战之下，付天晴眼皮猛地一抖。
果不其然，从黑色的紫金木藤蔓中抽身出来的缇伊……变成了2个。
“付青冢你是真贱啊。”
付天晴头疼的用掌心拖着脑袋，头疼的要死。
缇伊外头看向另一个自己，双手环胸，另一个缇伊也有样学样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可谁知道缇伊突然诡异的一笑，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确定要模仿我？”
“你别一副自己才是正品的语气跟我说话啊。”
“哟呵学的还挺像。”
缇伊直起来腰板，用大拇指对着自己：“难不成你以为老娘就不敢嗦付天晴的**？”
“……”
冒牌缇伊哼笑一声，双手环胸：“怎么，谁不敢似的，不服就比比看。”
缇伊当即嬉皮笑脸地举手投降：“笑稀了，我还真不敢，拜托，超恶心的。你赢了，你去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