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2）
大年初一，晏玲玲从沙发上迷迷瞪瞪的起来，昨晚原本还挺热闹的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八点多钟的时候哥哥就离开了家里，说是要去单位值班，其实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哥哥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
不，说的更准确点，他应当没有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自从半年前回来之后，这位哥哥一直在很勉强地试图融入这个地球，可即便是找到了工作，交了几个所谓的朋友，但盘根在他身上的阴霾一直未曾散去。
晏玲玲是被齐家收养来的孩子，养父母对她视如己出，在这个家里她并未受到任何不公的对待，可对于这个养父母一直记挂着的亲生孩子，晏玲玲还是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去帮助哥哥解开心结。
拿出手机，晏玲玲拨通了哥哥的手机号，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精神振奋起来，在电话接通之后热情洋溢的冲着电话喊了一声：“过年好啊哥哥，怎么一声不吭的人没了？我还指望着过年跟你要红包呢。”
电话的另一端回应她的是个女孩儿的声音：“哦，哦……红包就在我卧室的枕头下面。”
？
女孩子的声音？
晏玲玲的眉头跳了一下，不过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诶？哥，你在出任务？”
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够多，但晏玲玲还是一耳朵听出来了说话之人就是自己的哥哥齐雨霁，只不过是他魔法少女的形态而已。
在察觉到电话另一端的是少女形态的齐雨霁之后，晏玲玲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声音也跟着更加亢奋了起来：“哥，你们是在出大年初一的春节巡演吗？你有没有穿旗袍，是不是特别好看？哎呀，我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平心而论，晏玲玲对自己这位没有血缘的哥哥其实没有多少亲近之情，毕竟归根结底两人也只认识了半年不到而已。
但一码归一码，对于哥哥变身而成的那个叫杭雁菱的魔法少女，晏玲玲可当真是恨不得搂到怀里翻来覆去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魔法少女化的兄长模样上保持着孩童般的细腻，但表情的沉稳与复杂，让人不禁感到一种莫名的心痛。她的举手投足间，既有少女的羞涩与矜持，又不时流露出一种超乎年龄的从容与淡然。
矛盾的气质在魔法少女杭雁菱身上处处体现，她的眼睛大而深邃，莹莹如星光，却不时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沉思与忧郁。笑容虽然真挚而可爱，但却总能品尝出她笑容之中的苦涩来。
瘦弱的身躯能给人带来坚强可靠的安全感，但在危险过后，一个人站在那里的她又像是形影相吊的流浪者，寂寞的任由光与尘披在身上。
让人想要依靠，让人想要蹂躏。
“玲玲，你没事吧？怎么在吸口水？？”
“嘿嘿，没事，哥哥你那边巡演的话方便带上我吗？”
“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跟朋友逛街而已，大街上有些吵，我先挂了啊。”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晏玲玲歪了一下脑袋，她依靠在沙发上，用手轻轻敲打着膝盖，两只眼睛的神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跟朋友一起逛街？
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接口，可唯独哥哥用这个借口十分不自然。
他消失了整整五年，即便是回来之后也没有见他跟其他的朋友再取得联系过，他哪里来的能出门逛街的朋友？
而且还是特意变成魔法少女的形态去陪着出去玩的？
身为和哥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晏玲玲明白自己兄长和其他魔法少女不同的地方，他并不借助于魔法石的力量变身，而是自己就拥有随意转换成女孩子的能力。
因而哥哥可以在外界维持少女的姿态行动，但问题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以男性自居，极少有工作之外的时间刻意用女性姿态活动的时候。
那么显然变成魔法少女这个条件是他陪同逛街的人给强加的，并且哥哥还顺从了。
那么那个人是男是女？什么目的？
要知道魔法少女杭雁菱可是当下人气最高的魔法少女，没有之一。半年前她的横空出世一扫编制内魔法少女人气低迷不受待见的现状，因为独特的气质和从不炒作的行事风格收获了相当大的人气。
虽然网上关于她的记录只有几个官方发布出来的任务执行记录以及路人的抓拍，但是这种神秘更让她的人气大上台阶。
对魔法少女而言，出名是好事也是坏事。极高的人气带来的流量足够可以变现，像明星偶像一样参加各式各样的综艺节目或者直接开直播，赚米赚的盆满钵满。但坏处就是会引流过来一帮莫名其妙的人。虽然老哥吃的是铁饭碗，那群盒狗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真的跟国家公职人员玩开盒这一套，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有那个想出名想疯了的抓拍到杭雁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男性的话，互联网上会炸成什么样子自己根本不敢想。
“不行，我得保护哥哥，他太大意了！”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晏玲玲决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回归社会的兄长再被那群吃人血馒头的变态搅扰了心情。
身为一名业余的私家侦探，晏玲玲打开了手机的追踪定位系统，利用装在哥哥新手机里的定位装置确定了哥哥目前的位置是在商业街的东南三百米银行外侧。
打开直播短视频搜索定位，果不其然，魔法少女的受众虽然不及普世明星，但大年初一商业街上的人有不少，其中已经有人发现了正在路边闲逛的魔法少女的杭雁菱，并开了直播在路边跟拍。
通过直播的画面很容易就能确定现在兄长身边的人的模样——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楚正脸的人。
这个身材上看得出来是个女性，这是值得欣慰的情况。如果哥哥真的干出来什么为了满足兄弟面子就变成美少女陪他逛街的行为，那就有必要考虑干掉那个那么不为哥哥考虑的所谓朋友了。
两人牵着手，看样子关系很亲密——不，不对，这是假象。
雨霁哥是个骨子里保守的要死的人，虽然跟自己同处一室，但大部分时间对自己这个一个屋檐下的女生有着非常大男子主义式的保护和守礼。
他不可能主动去牵别人的手，除非那个人跟他的交情好到一定份儿上，比如说是恋人之类的。
然而哥哥不可能在地球还有什么恋人了，否则他不可能每天生活规律的上班下班直接回到家里，一点社交都没有。
但凡有个能让他看上眼的，自己早就想办法去撮合了。
而且就算真的有恋人，他也不应该用魔法少女的身份去陪同逛街。
晏玲玲一边飞速的思考，一边切出去直播，一通电话打给了自己同盟战线的另一个伙伴。
“嘟——喂，过年好啊小玲玲。”
“过年好，欣桐姐，重大发现，火速来我家！”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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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晨，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映照在大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烟花燃放过后的气息，只是不像儿时记忆中的那样浓郁。硝石的味道淡淡的弥散在冷空气中，仿佛那淡却的年味儿一样。
大红的灯笼缀挂在街头巷尾，身穿羽绒服的年轻男女哈着寒气走在街上，或是出去拜年，或是即兴逛街。
和穿越之前比起来，地上的烟花壳子少了很多，杭雁菱穿着粉色的小毛绒兔兔鞋走在雪地上，表情有些怅然地抬头看着天空。
与其说是牵手，倒不如说她的手一直被身旁的人给握着。
昨天晚上杭雁菱接到了个神秘人发来的消息，透露了个疑似周清影的女孩儿的下落。不管图里的那个女孩儿是否真的是周清影，那个能准确知道自己会对周清影的脸有所执着的人必然深藏着许多秘密。
杭雁菱并未把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经过说给太多人听，现在的她也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有自己从那边回来了。
今天一大清早，按照那个微信的指示，杭雁菱以少女的姿态走到大街上，跟这个女孩儿汇合，按照神秘人发布的任务和她在大街上遛弯。
说实话，杭雁菱走在大街上只觉得蛮不自在的，她记忆里面就没有大年初一逛街的这个习惯。原先在异世界的时候商业没这么繁华，有关于年节的记忆基本上都是待在门派里和大家一起度过。而至于那更模糊的穿越前的记忆……那会儿大年初一哪里来的这么多店铺开张哦。
一路上感受到不少视线让杭雁菱有些不太舒服的用手指抠了抠衣领子。她身上穿这件不太合体的羽绒服——这羽绒服原本就是齐雨霁的，因走的匆促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除了里头的一身从单位里拿出来的魔法少女工装，外套穿的还是昨晚的那件男士羽绒服。
或许就是这一点让她在大街上显得十分另类，杭雁菱不仅扭头看向身旁那位一直牵着自己的手，带着鸭舌帽用围脖挡着脸的女孩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很确定这个女孩儿不是昨天发微信的人，因为从刚才见到自己开始这姑娘就一直在紧张。
这女孩儿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却并不妨碍杭雁菱匆匆几眼就大致判断出了她的一些基本信息。
年龄应当是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未成年，走路的姿势毫无疑问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擅长应对别人的目光，但却因跟自己走在一起而感到紧张，身体在微微地发抖，心脏的抖动频率来看应当不是修士——应当是个未成年的小明星，亦或是魔法少女同行之类的人。
“你早饭想吃点什么？按照我老家的规矩，大年初一的早饭应该吃饺子来着。”
杭雁菱等了半天，微信也没给自己发送新的消息来，她只好主动开口去询问身边的女生到底对于“逛街”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那女生身子一僵，在回答杭雁菱的问题之前，首先是回过身去向后观察。
有些好事之徒拿着手机跟着两人拍了一路，在看到杭雁菱身边的女生回头后，几声不加遮掩的快门响迅速按动，这些卡擦卡擦的噪音很明显让这女生开始不安和烦躁起来。
她终于开口，说出了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你……请我喝杯奶茶吧，你那么出名，一杯奶茶总请得起吧？”
说话的语气酸酸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这种理所当然的要求别人请自己的态度，加上刻意强调杭雁菱的名气，让杭雁菱不难判断出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娘对自己有些敌意。
如果是小小菱还在的话，就冲着这个姑娘这句话，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指定是逃不过去的了。但现如今的是杭雁菱，即便是皱了皱眉头，她还是扭头走进了一家奶茶店，按照女生的要求点了杯不加糖的芋泥奶茶。
“想来你应该也知道我找你是做什么的——”
在等待奶茶加工的过程中，杭雁菱径直掏出了手机，将昨晚发消息的那人的微信与发来的照片拿给了身旁的女生看。
“你认识这个微信，以及照片里的女孩儿么？”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很小女生的语气，再次暴露了她内心对杭雁菱意见很大这件事。
杭雁菱微微抬起眼皮，沉思了一会儿。
“你知道，但你了解的不多。是这意思吧？”
“我，我可什么都没……”
那带着鸭舌帽的女生慌乱否认，杭雁菱歪着头凑到那女生的耳边，轻轻低语道：“你今天上午精神一直紧绷着，可却一直纵容别人在背后拍摄我们两个人。说明你需要他们在背后拍摄，是为了同步你的状态给其他什么人吗？还是说你被逼着这么做的。放心吧，这个奶茶店的门让我反锁了，我也能确保我们在这里的聊天不会被其他人知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只管说出来就是，能帮你解决的我会帮你。”
“……”
女生被吓唬的明显紧张了一下，她低着头哆嗦了一会儿，突然扑到了奶茶点的柜台，对着不断忙活的店员高喊了一声：“救救我，她威胁我要揍我！”
店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将炮制好的奶茶摇晃均匀，放在了柜台上。
“您点的加热不含糖芋泥波波——”
“你，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这个女生要打我啊！”
那女孩儿明显急了眼，一巴掌抓住了店员的袖子，用力的拉扯，像是非要把事情闹大一样。
大抵是刚才那句店门反锁刺激到了她的神经吧。
店员微微抬起了帽子，一绺银白色的长发从帽子的缝隙中垂落，发丝间金灿灿的眸子眯成月牙的形状看向了少女。
“她因为什么打你呢？让人评理总要有个理由吧——难不成，你欠下的那笔以你自己的名节和尊严为抵押的贷款也是她放给你的？”
“你说什么？”
少女浑身一振，啪嗒一声，她揣在兜里的手机掉落在地上，滑出去了一段距离。
手机的屏幕上正显示着某个平台的直播界面，而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直播间一直处于断网重连的状态。
杭雁菱弯腰从地上将手机捡起来，递还给少女：“我可是穷鬼一个，没什么钱给别人放贷。不过老话说年后不追债，你要是真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前提是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们。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