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4)
“我,我该怎么称呼你?”
面对着直接道出自己偷听兄长对话的女孩儿,晏玲玲有些紧张——同时也有些脸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的很快。
她刚刚进店铺点单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店员的模样,可如今打了一个照面才发觉,眼前的小姑娘是如此的——美丽。
是的,对方和哥哥的魔法少女形态岁数差不多,也就是十二三岁,比自己小很多。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更适合用“可爱”或者“漂亮”去夸奖。
但眼前这个小姑娘给人直接的感觉就是“美”。
五官和哥哥差不多的,差距在哪里?对了,是气质。
和反差感极强,让人想要情不自禁地去欺负的杭雁菱不同,眼前这个有着不现实的银发的美少女虽不冷漠,但是却好像和人有天生的距离感一样。
神圣,高洁……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晏玲玲愣神了一下,随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就,喃喃自语了起来。
“香味儿——教堂的香水,衣服的亮片,发质,说话的声音,气氛,异色瞳。”
“你在嘟囔什么呢?”
贝尔好奇的眨了眨眼。
“没事,我的小毛病,你别放在心上。”
这是晏玲玲一种调节自己心情的方法,她下意识地总结出来了眼前女孩儿会让自己觉得奇特的地方,以此来提醒自己正身处于现实之中。
这的确帮助晏玲玲抵消了初遇贝尔的紧张,不过她依旧不太敢直接去看天使的脸,只是低头盯着桌子上的蓝牙键盘。
“那个,您还没有回答我,我该怎么称呼你。”
“随便,像是杭雁菱一样直接喊我为贝尔也好,像是你对你哥哥一样也把我当做兄长也可,如果觉得对胃口的话,喊妈妈我也可以接受哦。”
贝尔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划了一道横线,让晏玲玲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跟随着她的手指移动。
“妈妈……呃!”
晏玲玲情不自禁被诱导地喊了一句,回过神来的她抬起头紧张地看了一眼天使,明明是自己被占了便宜,但第一时间却在担心刚刚不礼貌的发言激怒了这位可爱的少女。
好在,天使只是依旧淡淡的微笑,摇了摇头:“一个调节气氛的小玩笑而已,我看你一直在紧张,要不要喝一杯星冰乐,这里面有些安神的成分。”
“是那个什么恩赐吗?在录音里听着像是某种自白剂。”
“放心,我没有任何想要从你身上打探的消息。而且那种东西,我也舍不得用在我的妹妹身上。”
贝尔的每句话都带有隐隐约约的魔力,似乎能够随时调动晏玲玲心情的起落。
她晃了晃脑袋,不再怀疑有其他的,拿起来咖啡杯大口喝下了里面的咖啡冷饮。大冬天的喝一杯冰咖啡确实足够刺激。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鼻腔里逸散开咖啡的味道,但已经麻木的舌头品尝不出苦味儿,只有淡淡的焦糖甜感。
心头被浇了一杯冷咖啡,确实让晏玲玲又缓和过来不少。
“的确好受多了。那么……呃,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你不是还在奶茶店跟我哥哥说话?”
晏玲玲在大脑里快速计算了一下从刚刚哥哥和高月月独处的那间奶茶店到这家星巴克的距离,这个神秘的白发少女除非跟米欣桐一样会瞬间移动,否则不可能那么快地走到这个地方扮演成店员,并且提前准备好蓝牙键盘和IPAD这种东西。
“你就把我当成会出现在咖啡店的妖精小妹好了,我会不定时地随机刷新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家饮品店内,期待着和有缘人相遇。”
“怎么听上去像是天鹅绒房间的接待员……”
贝尔的说法真的很难让人判断她是在胡说八道还是确有其事,晏玲玲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贝尔想要确认她的眼神,不过还是很快咳嗽了一声别开了视线。
“那个,偷听你和哥哥的谈话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应该道歉的是那个让自家妹妹觉得紧张担心,不得不往手机里面安装窃听设备和定位器的杭雁菱。作为她的半身,我该向你道歉才是。”
“不不不不,您怎么能道歉……”
晏玲玲下意识地差点站起来,她拍了拍胸脯,镇定了心神之后重新问到:“不过既然您出现在这里,说明您是过来阻止我继续调查下去的吧?”
“嗯,高利贷的那个案子她一个人能处理,你是我们的妹妹,我不能让你过早地掺和到大人世界的阴暗面来。
“哎呀,这……”
比起那个几棍子打不出来个响屁的哥哥,这位白发小姑娘说话又太直白了点,被这样一个姑娘一口一个妹妹的喊着,晏玲玲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不过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可以,很少有人能不限定数量的向我提问,你是特例。稍等哦。”
贝尔起身走到后厨,过了一阵子端来了两个精致的小碟子,一盘上面放着三块粉乎乎的草莓芝士蛋糕,另一盘上面放着一盒黄油饼干。
“我猜你大概没吃早饭,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如何?”
甜品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瞬间让晏玲玲有种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喝下午茶的感觉。
果然,从落座开始这个初次见面的美少女一直在用各种方法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晏玲玲不疑有他,拿起饼干咔嚓咬了一口。
她立志要做一名侦探,即便是面对这种超现实的情况,她也得保持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和理性才行。
“第一个问题,您真的是我哥哥的分身之类的吗?我有些难以相信……”
“是真的,你看。”
贝尔向晏玲玲伸出了手来,晏玲玲下意识地躲闪一下,却依旧被天使的手掌触碰到了面颊。可晏玲玲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她只觉得有东西穿透了自己的面庞,低头一看,天使的手已经伸到了手腕的部分,整个手掌像是钻进了自己的头里一样。
“呃噫!”
晏玲玲吓了一跳将身子向后仰倒,惊疑不定地看着贝尔:“你,你不是实体吗?”
“我是咖啡店的妖精小妹哦。”
天使俏皮的眨了眨眼,抽出手来,轻轻的用食指在晏玲玲的额头上叩打了一下。
咚的一声清响,打破了晏玲玲方才的猜测。
“严格来说现在的我算能量体,能够凝结出来近似肉身的实体,也可以像是退场的英灵一样化作光斑消散。”天使歪了一下头:“我总是被我的本体诟病喜欢谜语人,现在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很清楚了,只是我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嗯?你明明连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少女这一点都接受了。我存在的原理可以近似地理解为魔法少女的变身作战服。可以碰到和摸到的能量体。”
“唔……原来是这样。”
晏玲玲轻轻点头:“那……哥哥为什么要把你分离出来?”
“当初的她力有不逮,遇到了困难。至于具体困难的内容是咖啡馆妖精小妹的秘密,请您解锁到更高的好感度再来咨询。”
“哇,还有好感度限制的啊?难道我这么乖巧的妹妹好感度还没达到最高吗?”
“我是那种好感度越高就越要对秘密严防死守的类型。”
天使微微得意的扬起下巴,拿起来了一块黄油饼干咔嚓咬了一口。
晏玲玲噗嗤一笑:“那我换个问题——你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齐雨霁对吧?”
天使啃咬着饼干,两只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颇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晏玲玲。
“这种平A藏大,零帧起手的提问方式让我越发确信你和我有着在血缘之外的亲族关系了。我们是从另一个修仙世界被父亲带回来的,这不是你知道的事情么?”
“姐姐,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晏玲玲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齐雨霁,在你们的世界并不存在魔法少女这种东西,对吗?”
“……呵。”
天使沉默了一小会儿,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庄周梦蝶,谁说得准呢?或许确实是我们原本的世界,只不过在我们离开之后地球才出现了魔法少女。”
“那就没办法解释你和我哥哥聊天里的最后一句了。”
“……好吧,至少我认为这里不是,你哥哥同样没有把这里当成我们的地球。这里对于我们而言,更像是平行世界吧。”
天使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咖啡店窗外的世界:“容我用我们世界的说法来描述——在我们原本的地球,大源枯竭,神代远离。虽然也有极个别的超能力者,但像是你们世界这样大规模的超能力者
组织还是少见的。”
“所以,我一直觉得哥哥对待这个世界总有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也是这个原因?”
晏玲玲心里面咯噔了一下。她一直想要搞清楚哥哥对齐叔叔态度不冷不淡的原因,但如今听说了理由,心里面反倒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闷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怎么想也无法想到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这样荒谬的理由。但既然哥哥都已经穿越过到另一个世界了,这样的理由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很难接受。
天使停顿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是,她现如今的精神状态,哪怕回到了原本的地球,只怕是也会像现在这么自闭吧。”
“诶?”
晏玲玲抽了抽鼻子,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大概能从哥哥的精神状态上看出来你们回来的过程并不愉快,但是我不太敢跟他打听,那个……姐姐你愿意跟我说吗?这部分内容不会也是好感度达标之后才解锁吧?”
“是哦,不过你是我的妹妹,好感度已经足够高了。”
天使一只手拖住腮,眯着眼睛,伸出手轻轻揉搓晏玲玲的脑袋:“呵呵,你在我也好,你哥哥那边也好,在我们心中的地位是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的。”
“为啥?”
晏玲玲有些吃惊,她不觉得天使是在骗自己,可她并不认为自己做了有多讨那个哥哥喜欢的事情,两人认识才半年不到啊。
“至于这个答案需要你亲自问你哥哥了——我来回答你上一个问题吧。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父亲把我们从异世界给捞回来的?”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你们是自己回来的?”
“不,准确来说我们是被赶出来的。那个世界所有人一致赞同我们离开那边。嗯,怎么和你讲述这个漫长的故事呢……”
天使露出苦恼的表情,嘴唇一动一动的把掉在嘴里的黄油饼干吃进了嘴里,用手指轻轻抹掉了饼干屑之后,双手环胸身子向后靠在了椅子背上。
“如果直接说是屠龙者终成恶龙未免也太抽象了些,但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概括。勇士在打倒恶龙之后,又出现了大魔王。为了打败魔王而不得已借用了恶龙的力量。可恶龙的力量是理应从世间抹杀的剧毒,英雄将之留下,就必然承担了要为这个决定善后的使命。那个英雄对异世界万般留恋,可他又必须要将恶龙的力量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天使轻轻用手敲打着桌子,仿佛再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到了故事的最后,世界得救,魔王被消灭,英雄也到了诀别之时,他的生命早已经跟恶龙的力量牢牢绑定在了一起,倘若简单干脆的自杀,恶龙的力量就会被释放出来继续荼毒人类,所以勇者选择带着恶龙的力量回到故乡,与自己的同伴们彻底诀别。”
已经是尽可能简短的叙述了,晏玲玲也并不难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也就是说,哥哥始终闷闷不乐,是因为他身上背着致命的诅咒?可我看哥哥挺正常的啊?除了会变成小女孩之外……唔,不对。哥哥的身体并不正常,能自由变成小姑娘尚在其次,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心率好像一直保持着持平的状态,我从未见到他因为剧烈运动或者是惊吓而心跳加速的时候。”
“你很敏锐呀,不愧是立志做侦探的女孩子,为你鼓掌。”
天使笑呵呵地轻轻抚掌:“你猜测的不错,他能够变成少女形态的确跟那个恶龙的力量有很大的关系。你尽管放心,这份力量在地球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绝对不会危害到你的日常生活的。”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这种事情。如果有能帮到哥哥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的,就当是给叔叔阿姨报恩了。”
晏玲玲始终感激着齐子衿夫妻俩将自己抚养成人的恩情,如果能通过哥哥报答的话,自己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哥哥。
“你对齐雨霁的关照,当真只是出于对齐子衿的感恩之情吗?”
天使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给晏玲玲说的愣了一下。
“这……当然我也很是同情我哥哥现在这样子,我也不希望他一直沉沦下去的啦。”
“呵呵,我并不是说这个意思。”
晏玲玲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连连摇头:“哇,姐,你别胡闹啊,你和我哥不是同一个人吗?你怎么好意思当面跟我问这个的,我,我们才认识半年,虽然是没有血缘的兄妹,但到底我也是把哥哥当女孩子看待的啊!”
“当然,我说的也不是你现在想到的这个意思。这仅仅只是个猜测,我怀疑你对齐雨霁的态度是受到了某种外在因素的影响。同样的,你的哥哥也怀疑这一点,所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跟你保持着距离。”
天使停顿了一下:“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想太多有的没的,只是告诉你,齐雨霁对你的疏远并不是讨厌你或是身上的诅咒,他仅仅只是害怕你受到他不知道的影响太深,被卷入许多麻烦事里。他现在只是个完成了终极目标,接下来的人生都是混吃等死的末路之人,你能帮到他的地方很有限。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要过。”
“我自己的人生……?怎么说的好像是想办法帮助灰心老哥走出心理阴影好像要搭进去我一辈子似的,老哥是什么超级重男吗?”
“说不好,毕竟他现在钻了牛角尖,就连我这个半身都不为他所接纳。说的话和做的事难免会有过激,只是希望你如果真的想要在什么地方帮到他,那就多给这家伙一点耐心吧。”
天使竖起一根手指凑在嘴边:“当然,如果他欺负你了,惹得你不高兴,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倾诉。作为咖啡馆的妖精,我会随机出现在这座城市任何关于饮品的店铺里,恭候大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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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雁菱在确定甩开了那个对自己关心过度的妹妹后,举起了胳膊,通过根系的震动确认了那几个疑似是高利贷成员的位置。
那几个刚才听到杭雁菱要报警拔腿就走的人现在聚拢在一块儿,不出所料,现在已经可以断定他们和放高利贷的人有关了。
位置距离这里并不远,大概有个三千米左右的距离,步行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不过考虑到他们现在应当已经在着手散播高月月的照片了,自己没时间慢悠悠的打车过去了。
“这帮粉丝真麻烦啊。”
虽然甩开了晏玲玲,但身后那帮跟狗仔一样的家伙一直尾随着自己,杭雁菱叹息一声,提起裙子钻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紧跟着整个身体钻入了地面。
等到那些狗仔们追上来的时候,杭雁菱早已经沿着植物的根系,在泥土中快速向着放贷人的据点前进了。
这钢筋混凝土的城市确实不如在异世界用地脉直接移动来得快,大约花了五分钟左右,杭雁菱的身体从移动烂尾楼的底部钻了出来。
自己所在的城市里有许多这样的烂尾楼,如今杭雁菱所在的这一栋主体已经封顶,只是外面的瓷砖还没来得及铺设。听说废弃了还不到2年的时间。
依照根系的长度和这栋楼的高度推断,这帮人大概在这栋楼的五层。
“这种地方当据点,也亏他们想得出来啊。”
这栋烂尾楼的位置比较偏僻,杭雁菱倒是不担心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举动,她抬起腿来,脚踩在大楼的平面,整个身体和地面垂直呈了九十度,就这么沿着大楼的墙壁一步一步网上行走了起来。
或许是在异世界待太久了养成的坏习惯,杭雁菱还是没有适应遇到问题第一件事先报警的习惯。虽然她具备官方身份,但魔法少女的执法对象里其实并不包括人类这个目标。魔法石的基本设定之一也是无法对人类使用力量,否则那群魔法少女就真的跟拿着枪的未成年没区别了。
因而杭雁菱不能太过暴露自己的力量和魔法石没太大关系的事实,否则会引来一系列的麻烦,对付那帮人要尽可能的快准狠,必要的时候再联系米欣桐协助处理就好。
五楼的距离并不长,杭雁菱几步走到位置,瞅准了窗户翻身钻了进去。
五楼楼层里黑洞洞的,刚一进来,一股子十分熟悉的味道就钻入了杭雁菱的鼻子——血腥味。
“嗯?”
杭雁菱纳闷的抬起眉头,左右看着周围的光景。
这是个没有完工的居民楼内,但已经布置上了不少的家具,地上的烟头和啤酒罐证明了这里已经有人生活过不短的时间,而自己用根系束缚住的那四个人,其中有一个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地面瘫坐着。
他似乎是昏厥了过去,屁股底下有股子尿骚味,两只眼睛反白,应当是昏厥之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杭雁菱扭过头,很快就发觉了这个男人昏过去的理由。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墙壁上有个死人。
他以一种很奇特的方式被固定在了墙壁上,并不是有钉子钉在了手脚上面,而是靠着血液粘合上去的。
以杭雁菱的经验来判断,大抵是有个非常刚猛的挥剑者在斩穿了他的腹部之后,强大的力量将他摔在了墙壁上,因而才会出现这种奇观——他的上下半身,被涌出来的破碎脏器和血液牢牢地黏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这显然不是寻常人类能够创造出来的画面。
就连杭雁菱自己也不曾注意到,在看到这超脱了日常的残忍画面时,她的嘴角情不自禁抽了起来。
视线在地上扫了一圈,很快杭雁菱也找到了“凶器”——一把两米长的铁片。
这贴片上面染满了还未完全凝固的血液,从造型和厚度上推断,这贴片应当原本是个L钢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留下来了半截。
这钢片厚度大约有四毫米,以这种锋利度而言很难当做劈砍的武器使用,应当是行凶者就地取材拿来当做武器使用的。
杭雁菱踏过了昏厥过去的男人,继续向着房间深处走去。
血腥味更浓郁了,自己追踪的另外三个男人昏倒在地上,而房间里还有其他两具尸体。
死状都很惨,一个脑袋搬家了,在地上。一个被斜着切开。
没发现其他凶器,应当还是那个铁片干出来的。
值得注意的并不是几人的尸体,而是这个房间里的布置。
作为一个烂尾楼,这座房间里面有与之不相匹配的华丽大床。
大床上面铺着紫色的褥子,床上还放着一件用途显然不便明说的内衣,女式的,现场的死者里却没有女人。
杭雁菱走到床铺跟前,脚底下发出了咔哒的声音,她抬起脚低头看了一眼,在满地的鲜血里横着一个三脚架,还有一个破碎的机械。
一旁不远处有个被砍成两半的笔记本。
“好干脆。”
杭雁菱啧啧摇头,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这处放债的窝点就已经被血洗了。
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这些盯着魔法少女下手的放贷人为的就是魔法少女的力量不能对人类使用,不害怕被她们报复和顶撞。但不是所有魔法少女的力量都来源于魔法石,也有那像黄柳灰一般的‘两门抱’。
他们大抵是踢到了铁板吧。
只不过下手这么残忍,那样的魔法少女真的能得到魔法石的认可吗?还是说是其他人过来做的……
杭雁菱弯下腰,将被砍断的电脑捡了起来。她虽然作为一个前宅男,对电脑有些基础的了解,但毕竟不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对于被破坏成这样的电脑是否还能修复抱有怀疑的态度。
“啊,对了,这个位置的话,这玩意是摄像机?”
放下破损的电脑,杭雁菱回到了那一地的黑色碎片跟前,从玻璃碎屑和电子元件里大致确认出了摄像机的造型。
杭雁菱弯下腰,用手指在摄像机里头翻找了一顿,过了一会儿,她用两根手指夹出来了一枚薄薄的黑色卡片,正是摄影机的储存卡。
忙完了这些,杭雁菱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在电话接通时,杭雁菱清了清嗓子,改变了自己的声带结构,用高月月的声音向着电话说道:
“喂,您好,我要报案——这里死了好多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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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钟左右,杭雁菱回到了家中,刚进门脱下鞋子,正巧看到了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晏玲玲。
在看到哥哥回来之后,晏玲玲脸上明显浮现了做贼心虚的表情,她挣扎着拍着胸脯,咽下去了差点噎住自己的糖糕,咳嗽了两声。
“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而且还是维持着魔法少女的状态。要让人看到会来咱们家开盒的。”
“没事,现在不是在乎这种小事的时候。”
“诶,哥,怎么感觉你今天回来心情这么好,精神还蛮亢奋的嘛。”
“有吗?”
杭雁菱脱下那件粉色兔兔鞋子,走进了房间里。而晏玲玲也自然而然地将目光集中在那双鞋子上。
毛绒的面料,其实是很容易沾染血迹的。
在看到粉色兔兔鞋子地下的暗红色斑点后,晏玲玲面不改色的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水杯,哆哆嗦嗦地猛喝了一口水。
“那个,老哥,高月月那件事后来进展的怎么样了……?”
“找到那群放贷人的据点,报了警让警察去处理了。对了,妹儿,你有没有能够读取摄像机专用储存卡的设备?如果有的话借……”
“噗咳咳咳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你妹妹我上大学又不需要拍摄视频什么的!”
晏玲玲激动地手一哆嗦,杯子里的水撒了出来,泼的她胸口满是。
杭雁菱有些狐疑地看了自己情绪激动的妹妹一眼,从兜里掏出来了那一枚取回的摄像机储存卡。
“可惜了,这东西比SD卡大一号,好像和手机里的不是一个型号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专用的……”
“手机里放SD卡都是啥年代的老黄历了,诶,哥你手里的那个是……”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晏玲玲连忙从餐桌跟前起身,走到杭雁菱跟前拿过了那张从凶杀现场带回来的储存卡,放在手心里看了起来。
“喔,喔!!”
晏玲玲仔细辨认着卡片上的字迹,两只眼睛闪出了兴奋的光来:“这不是索尼的CFEA卡吗?”
“啥……什么A卡?这小东西是显卡吗?”
作为落后时代的老东西,杭雁菱茫然地挠了挠头。
晏玲玲双手捧着薄薄的卡片,仿佛生怕不小心给弄坏了一样:“这是CFexpressTypeA卡,秒杀传统SD储存卡的高级货,标配1至8条通道的PCIe3.0接口传输,每条通道最多可传输1 GB/s的数据,是目前拍摄4K120帧率视频的主流储存卡,你手里这张还是1TB的,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杭雁菱茫然的发出了啊的一声。
“你不是不摄影……”
“这,这不耽误我了解,了解!我的客户里面刚好就有个热爱摄影的大姐,我们聊的多了,我曾经短暂借她的摄影设备用过呢!”
“什么客户?”
“委托我偷拍老公出轨证据的……啊不是!”
晏玲玲连连咳嗽起来,她赶忙岔开话题,用手肘使劲顶了顶杭雁菱的胸膛。
“老哥,这东西该不会是你对好妹妹我平日里的照顾,感念有加,特意买来给我用的吧?这么贵重的礼物妹妹可答谢不起哦?”
“这是俺拾嘞。”
“哈哈,我猜哥哥你挣那半年的死工资也不能买得起这么贵的储存卡啦。”
晏玲玲笑哈哈地拍了拍杭雁菱的肩膀,过了一会儿问道:“你在哪儿能拾到这玩意?”
“凶案现场。”
杭雁菱主打的就是一手坦诚。
这次轮到晏玲玲大脑宕机了一阵子,她猛然低头使劲闻了闻这储存卡的味道。
果不其然,有淡淡的血腥味。
杭雁菱还在一旁安慰道:“等我看完了里面的东西就格式化,这东西反正是没主之物,删干净了你自己留着用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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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大概两小时的时间,晏玲玲发动人脉,搞来了一台针对这张高级存储卡的读卡器。晏玲玲双手颤抖的把这张从凶案现场取回来的卡片插入电脑,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处理真正从凶案现场带回来的证物,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让她情不自禁地身体哆嗦了起来。
杭雁菱倒是不以为意,只是静静地盯着电脑屏幕。
好在这张储存卡并没有损坏,里面的内容物被很轻松地读取了出来。
晏玲玲在紧张之余还不忘了夸奖:“到底是索尼的卡,你看看这读卡速度多块,要是放在以前的SD不知道要读到猴年马月去。”
杭雁菱看了一眼晏玲玲,小声地提醒道:“毕竟是凶案现场留下来的东西,大过年的看这个玩意儿可能不太吉利,要不你先撤?”
“我不,这可是我难得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种事情,虽然多少有点不道德,但我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老哥,你你你能不能坐我腿上?”
“?”
“哎呀!”
晏玲玲撒娇似的哎呀了一声,蛮横地一把抓过来了少女形态的杭雁菱,强行把她摁在了自己大腿上头,像是抱着抱枕一样地搂在怀里。
感受着熟悉的粗鲁的动作,杭雁菱微微愣神,下意识地喃喃说了一句:“果然和那货一模一样……”
然而晏玲玲正紧张,没有听到杭雁菱的小声嘟囔,她一只手搂着杭雁菱的肚子,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小心翼翼地点开了视频文件夹。
那文件夹储存了大概有900多GB的视频,储存卡近乎要满额,其中所有视频的背景都黑乎乎的,杭雁菱看得出,那背景正是凶案现场的烂尾楼。
每个视频下面都有编号和日期,其中最新的一张编号是今天凌晨三点钟左右的。
这个时间挑选的比较阴间,晏玲玲吞了一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杭雁菱:“哥,凶杀案难道发生在今天早上……我大概看了一下视频的长度,跟之前几个视频的长度不相符,只有三十分钟不到,这个视频应当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没有拍完吧……”
“能有啥各式各样的原因,拍视频的人死了呗。”
“噫!你别真说出来啊!你妹妹我胆子小,听不得这个的啊!”
晏玲玲埋怨的用小手疯狂拍打杭雁菱的大腿,搞得杭雁菱也不清楚这丫头是真的害怕了还是单纯在趁机揩油。
但不管怎么说,晏玲玲还是打开了视频,搂紧了杭雁菱,像是看恐怖电影一样的半期待,半害怕的观看了起来。
杭雁菱也严肃了神色,皱眉打量着这份凶案现场最后一段视频的内容。
视频的开头是那烂尾楼黑乎乎的背景,过了一阵子,一盏紫色的灯亮了起来。
一个低着头的少女出现在了镜头里面。
这女孩儿看不清楚模样,身上穿着厚实的大衣,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戴着围脖,身体看出来在微微地颤抖。
在4K的高清分辨率之下,这个女孩儿紧张的状态一览无余。
“你为什么来到我们这里?”
视频里出现了男人的声音,那女孩儿身子跟着紧张地颤抖了一下。
“我,我没必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是魔法少女青柠薄荷!”
女孩穿着厚实的大衣遮挡住了内部的作战服,让人很难第一时间判断出来她魔法少女的身份。
然而对于少女的自报家门,男人的声音很不满意,他粗鲁地喊了一声“卡。”
而后,视频里传来了哐当一声椅子被推到的声音,女孩儿也发出了凄惨的尖叫。
一个粗大的手掌将女孩儿一巴掌甩倒,她身后正是杭雁菱见过的那张大床。
“小妹妹,是不是不懂事儿啊?”
男人粗鲁的声音让晏玲玲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她终究是象牙塔里的大学生,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恶行就是婚姻诈骗,哪里见过真正的歹徒与恶人是什么样子。
可视频里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男人没有露脸,只是将手机丢到了床上。
手机里面传出的声音也被摄像机收录的进去。
【我叫高月月,是魔法少女甜心巴菲的一员,我自愿向爱美贷借款,这是我的身份证件,还有我的保证书……】
“听到没有!这是你的好姐妹自愿来我这里借钱的,我们可没有强迫她干任何事儿,如果你觉得我们的要求你做不到,大可以离开这里,没人拦着你!”
女孩儿躺在床上,恐惧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害怕的高声说到:“你,你们骗我,你们说我只要过来拍个视频你们就饶了月月的,你,你们可从没说过,还要,还要……”
“不想拍就滚!”
男人粗鲁的声音再度吼住了女孩儿,而与此同时,也有个男人出现在了镜头里,走到床铺边上对着女孩儿低声耳语了起来。
摄像机并没能完整的收录两个人的谈话,但应当就是那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经典套路,女孩儿先是啜泣,而后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大概有五分钟过去了,女孩儿摘掉了遮掩身份用的帽子和围巾,从床上站了起来。
电视屏幕外的晏玲玲在看到女孩儿的面容之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冠。
和杭雁菱不同,作为真正的女性,她大概猜到了这群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
反胃,抵触,恶心,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血管里面仿佛有凉掉了的血液在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下下的泵向身体的四肢百骸。
“这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