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5)
杭雁菱摁下了暂停键,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自己来就好。让你一个女孩子看这些实在是不合适。”
“不,我还好,哥哥……这帮出生……这个女孩儿我认得,就像是在视频里说的,她是甜心巴菲的青柠薄荷,真名叫张希。算是个半公开身份的魔法少女,有自己的直播间,粉丝十万人左右的样子,人气在魔法少女中算是二流吧……今天这个样子是她变身之后的模样,这帮人,这帮人,到底,到底……”
晏玲玲想要通过向哥哥交代情报来缓解心里面的压力,但亲眼见到这种画面,那种反胃和恶心的感觉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克服。
“玲玲,听话,出去!”
杭雁菱竖起眉毛,她对自己这个妹妹虽然总是有些冷淡和疏远,但并不意味着他不关心这位长得和恶女几乎一模一样的妹妹。
晏玲玲楼进了杭雁菱,手不自觉地捏住了杭雁菱的手腕。
“哥,哥……你跟我说,这个是从凶案现场带回来的卡对吧。你,你能不能简单跟我说一下现场的情况?”
“放心吧,里面没有女性死者,死的都是男人,而且刚刚出现在画面里的这个人……虽然没死,但晕厥过去了。那张床我也见到了,上面并没有太多凌乱的痕迹,这个视频是今天上午三点拍的,要这么说的话,他们最后应当是没办成事儿。”
这是杭雁菱能给出的最大宽慰了,晏玲玲轻咬牙冠点了点头,还是继续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里的女生再度重新进行着自我介绍。
【我,我叫高希,希望的希,是魔法少女甜心巴菲的一员,今天,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帮助我最好的朋友。我,我自愿通过拍摄照片的方式来延缓月月的债期,并,并且,以照片销售的金额来……来抵消月月欠下的部分债务。】
视频里的男人用夸张地语气说道:“哇,真够朋友!高月月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好姐妹在背后这么为她两肋插刀,应该会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吧。好了,现在,展示你自己吧。”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多说了,视频里的高希脱下了厚重的外套,并且穿上了杭雁菱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身内衣。
整个过程都是在摄像机之外的男人众目睽睽之下完成的,杭雁菱不难想象这个过程中的女孩儿承受着多么大的绝望。
好在后面的拍摄过程还算顺利,几个男人没再弄什么幺蛾子,高希身上的衣服虽然不雅,但好歹也是有衣物遮挡着,不至于真的什么都没穿。
拍摄了大概四五分钟左右的样子,高希拿起了自己的大衣披在身上。
视频里看得出,高希胸口挂着一枚项坠,那就是她作为魔法少女使用的魔法石,只是那个魔法石现在已经染上了半黑的颜色。
按照单位教的常识,这种现象说明那个魔法少女的心已经收到了污染,不再能够通过魔法石的认可,魔法少女的力量会相应的衰减下去。
虽然全黑并不会导致魔女化之类的危险现象,但如果任务中突然失去力量就像子弹卡壳一样危险,更要命的是魔法少女对战的怪物大多都是体型和力量远超普通少女的,能够战斗全仰仗着魔法石自带的保命系统,一旦魔法石失效,这份保命功能也会跟着丧失。目前倒是还没有魔法少女因为保命系统失灵而身死的案例,但这个可能性是横在所有魔法少女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眼看着高希的魔法石已经黑了六成的面积,拍摄停止,男人招呼了一声。
“好了好了,收工了。”
高希松了一口气,她啜泣着穿上了大衣,似乎觉得这场噩梦真的可以到此结束了。
可但凡有些社会经验的人就能清楚,这些敲骨吸髓的放贷鬼怎么可能真的这么便宜了她。
果不其然,女孩儿刚想要离开,男人又突然开腔。
“小妹妹,我看你挺清纯的,应当没怎么去过那种网站吧?你知不知道,视频的销量是套图根本无法比较的?”
“什,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刚刚拍的这些图拿来当做抵押物还可以,要是真想卖出去替朋友还债,速度太慢了,大概只够弥补一周左右的利息钱而已,下一周,我们还是要找你的好朋友催债。”
女孩儿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那表情看着让人可怜极了。
“什,什么叫下周,我们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你答应我,我想办法给月月还钱,你们就会放过月月的,怎么是下周,怎么会是下周?”
“诶,我们当时说的情况可和你想得不一样啊,咱们当时商量好的就是拍视频的价钱。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陪我们拍一段儿视频,看看卖的好不好,另一个选择吗……”
“我不管了,我要走,我不陪你们玩了!”
高希似乎终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恐怖,拔腿就想要走。可是他背后却出来了几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把她强行拖拽了回去。
拍视频的男人哈哈笑了起来:“骗你的呀小丫头,你长得比高月月那个丑八怪强多了,你多可爱啊?今天你压根没得选。”
衣服沙沙脱下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而高希被强行摁在床上,身体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只听到“啵”的一声,伴随着童话般的烟雾,高希身上出现了象征着魔法少女身份的绿色洋裙,手里也多了一把长度大概在五十厘米左右的爱心法杖。
她拼尽全力挣扎,挥舞着法杖不停地大喊:“薄荷旋风,薄荷旋风,薄荷旋风!”
一道道绿色的光波被她挥舞出来,可那些光仅仅就只是光而已,触碰到人类就透体而过,甚至连墙壁都没有办法破坏。
魔法少女的力量不能对人类使用,这早就是圈里人众所周知的铁则。这些防贷人更是乐意欣赏这些平日里觉得自己和怪物作对有多了不起的女孩儿,现如今无力的在他们手中挣扎的样子。
无法阻止男人的靠近,高希的声音更尖锐,哭腔也更浓郁。
不停挣扎地喊着各类颇具少女气息的招数的她像极了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她所信任的魔法根本不能为她带来任何保护。
那身洋装带给她的自信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作为女性本身最原始的恐惧和哀嚎。
“救命,救命,你们别碰我,你们离我远点!”
十四岁的少女挣扎踢打的还是有几份力气的,临近的男人被踹了一脚,登时怒火中烧。
一个男人站在窗边,抡圆了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高希的脸上。
啪的一声,就连隔着视频都能切身地体会到着一体巴掌带来的痛处。
女孩儿直接被这一巴掌打的停止了苦恼,脖子发出了骇人的嘎巴声。
打人的男人心虚地不知所措,而他的同伴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害怕什么呢,这帮魔法小妞儿身子板都结实得很,可耐折腾了,我跟你说……”
那浮夸的男人眉飞色舞的向同伴炫耀自己的光辉事迹,如何折磨魔法少女,如何让她们一步步陷入绝望。
比起迄今为止的视频来,还是那个男人的讲述要更加的骇人听闻,或许在那些个杭雁菱没有点开的视频里,就留存着这个男人曾经为非作歹过的证明。
就连杭雁菱也有些血气上涌了,她阴沉着一张脸,额头上少见地露出了青筋。
欺凌无辜的孩童还引以为傲,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人渣可以形容得了了。
过了一会儿,高希喃喃的低语起来,似乎真的精神失常了。
她不断地呼喊着什么名字,晏玲玲将视频的声音放大,勉强才听得清楚高希呼喊的是一种甜品的名字。
“抹茶慕斯……”
杭雁菱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甜心巴菲里面的又一名成员?”
“不,抹茶慕斯……?”
晏玲玲思索了一阵,她暂停了视频,低头用手机搜索了一阵。
“果然,原本的甜心巴菲里面并没有这一号人……网上关于这个名字的搜索除了食物之外,与魔法少女相关的一条都没有。”
放下手机,晏玲玲凝起眉毛:“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她总不至真的是在呼喊食物的名字,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真的有个叫抹茶慕斯的魔法少女,最近刚加入甜心巴菲,还没来得及公开——但那就很奇怪了,为什么她要第一时间喊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成员,而不是向更熟悉的朋友求助?”
杭雁菱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笑了笑:“那就是两种可能,要么这个什么抹茶和她之前就是朋友,要么,就是那个叫抹茶的很能打。”
“很能打……可是她一个刚加入的新成员又能有多少实力,更何况魔法少女不能对人类发动攻击啊。”
“当魔法少女的时间短并不影响人家还有别的手艺,像我一样。”
杭雁菱点开了视频,继续看了下去。
她捏紧了拳头,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紧张和期待。
“喂,老大,门外有人砸门——”
突然,画面晃动了一下,视频里也传来了巨响,有什么东西被击碎的声音。
紧跟着,就是一个阴沉着脸,穿着蓝白色的初中生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双手插兜从画面的另一侧出现在视频中。
那几个男的看到着女生来了,都惊讶的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想明白这屁大点的小姑娘是怎么通过了门卫闯进来的。
“诶?这个就是抹茶慕斯?”
晏玲玲看着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面孔,有些惊讶和好奇。
杭雁菱却无奈的哈哈笑了起来,她身体向后依靠,靠在了晏玲玲的怀里,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什么妹妹不妹妹的,她现在只想笑。
在看到那个女人的脸,看到那个自己习以为常的臭脸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哥哥,笑的那么开心,难道你认识她?”
“不,我不认识,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草莓抹茶慕斯肉丝的……那种半洋不土的舶来品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认识一条疯狗而已,哈哈哈哈哈!”
“什么疯狗?”
视频里传来了一声巨响,打断了兄妹二人的谈话,红色的液体溅射到了画面上,在下一幕画面到来之前,杭雁菱按下了暂停,并且关闭了视频。
“好了,到此为止。”
她关闭了视频,拔出了读卡器。
晏玲玲不明白为什么都看到这儿了,明明还剩下五分钟左右的画面,哥哥却这么直白的阻止她看下去。
“诶,哥,咋啦?这不是还有一截。”
“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我已经搞清楚了那个凶案现场是怎么来的了。”
“啥?啥少儿不宜,我成年了好吗,我是大学生诶,我去网吧上网都合法的!”
“你判断成年的方式还真有咱们老齐家的传统,但不行就是不行,那画面就算是我爹来了我都不敢给他看。”
杭雁菱仿佛一下子心情好起来似的,观看那个视频的沉重阴霾一扫而空,她将读卡器抵在额头上,回头似笑非笑地对妹妹说道:“你就当是成本最低廉的B级恐怖片就好,颇有美式恐怖的风格,如果你不是电锯惊魂之类的片子受众,那就别抱有任何好奇心。”
“怎么突然扯到恐怖片上了,刚刚不是正好看到魔法少女的同伴来救场吗?看你这样,难道你想说剩下的五分钟都是恐怖片内容,那个魔法少女用十分残忍血腥的手段把这些坏人一个个全都杀了?”
“更精准来说是拆了,详情可以看不久之后的案情通报。我只能说那画面会让你今年暂时不想吃任何下水和脑花。”
虽然晏玲玲还是没能完全相信哥哥说的话,毕竟这听上去太唬人了,可哪怕是开玩笑,哥哥也难得跟自己逗了一回闷子,且听之一次又何妨呢?
不再去纠结那五分钟的事情,得知了甜心巴菲最后并未遭遇毒手的晏玲玲松了一口气:“最后是好结局就好,呼……这张储存卡你拿走吧,里面存放了这么多证据,一定的得交给警方才行。”
“嗯……玲玲,我问一句,你不会彻底地删除视频,让公安局的数据分析人员都恢复不了的那种?”
“不会,你说的那种删除可比恢复文件要难多了。不,不对,哥,你不会是想要把这些罪证给掩埋吧!”
“我只是想把最后一个视频删了而已,不过删不掉也没关系,接下来就靠警方帮我找到她了,下手那么狠,她也该尝尝让官方组织围追堵截的滋味了。”
—————————————————————
大年初一的下午,米欣桐在单位看完了杭雁菱送来的B级录像片。
一开始她的反应也和晏玲玲一样是愤怒的,但在看到视频的最后,那个顶着抹茶慕斯登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愣神。
对于和自己一同在异世界并肩作战过的米欣桐,杭雁菱可没给什么新手保护期,直接就把视频放到了最结尾的部分,也就是这位长得跟疯狗道姑几乎一模一样的抹茶慕斯是如何徒手将一根L钢掰成两半,挥舞着像是戒尺一样的钢板将那几个图谋不轨的放贷人残杀殆尽的画面的。
办公室里就米欣桐和杭雁菱两人,其他人到现在还留在烂尾楼那里调查。
米欣桐从自己的工位下面掏出来了一包薯片,咔嚓一声撕开抓住来了几片递给了杭雁菱,满脸都是不消化的难受劲儿。
“我说,那个真的是你三师姐周清影吗?”
“你看,你也觉得像是不是?”
杭雁菱洋洋得意的挑起眉头,她自打回来地球之后,极少这么开心。
米欣桐虽然不想给杭雁菱泼冷水,但出于谨慎起见还是再问了一句:“这个视频因为角度固定,拍的不够清晰,但我听同事打电话说现场挺惨的,不能说尸横片野吧,也可以说是东一块西一块地死人,那周清影下手我记得没这么残忍吧?她不是走一击毙命的快剑流的吗?”
“那是你认识的周清影,我认识的那个疯狗道姑遇到自己特别恶心的事儿也会上点手段的。”
杭雁菱似乎度定了那个抹茶慕斯就是自己的三师姐,任谁都看得出她马上就想要赶赴到三师姐身边的迫切心情。
米欣桐却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事儿不对劲。
“哥,你先冷静一下,坐下来听我说。”
米欣桐拿起来放在办公桌上的卷宗,翻了几页之后询问道:“据我所知,受害人高乐乐大清早约你出来逛街是受到了那个组织的威逼利诱,你知道那个时间是什么时候吗?凌晨六点她收到的消息。”
“嗯,然后呢?”
“可你拿来的录像是三点半自动保存下来的,也就是说差不多四点钟的时候,这帮诈骗犯团体除了在外面放风的几人之外,老窝里的全员已经成了肉酱和尸体,那么给她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如果是平时的杭雁菱,一定一下子就能发现这个疑点。可现在的杭雁菱已经高兴到有点昏了头,失去了平时的敏锐,只剩下了能和异世界的朋友再次见面的欢欣鼓舞。
然而米欣桐的冷水没有浇灭杭雁菱的热情,她现在只想找到那个抹茶慕斯好好聊一聊。
“有什么事情见到本人一切都好说了——我说,她那个情况算是紧急避险,正当防卫,应当不会被判刑吧?如果她下半辈子要在牢里过的话,我可就把她送回异世界了哈!”
米欣桐无奈地白了自己的救民恩人一眼,齐哥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好像是过年期待着好朋友来家里的小孩儿一样。他哪里舍得把好不容易重逢的周清影送回异世界,我看谁敢动这个心思,齐哥就会先一步把那个人送入冥界里。
“抹茶慕斯作为重大嫌疑人,她的情报我们正在后台调数据。估计很快会有结果,反正这次的案子涉及到魔法少女,你们魔法少女科也会作为协助单位被拉进专项攻坚小组里。到时候应该会指派你参加。”
“诶,还有这种好事啊。”
杭雁菱盘腿坐在椅子上,身子一前一后的摇晃,看着真的很像一个得意忘形的小姑娘,又有点像个开心到没个正型的小老头。
——————————————————
“啊,为什么大过年的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惊讶地声音在出租屋内响起。
“而且被派出去的人为啥是我,主任?”
黄柳灰不可思议地拿着电话,不明白这个怎么看都该是让齐雨霁的工作到头来落到自己的头上。
“咱们也没有举报人避嫌的原则啊?而且这个件事情一开始就是冲着齐雨霁来的吧?我看案情简介上写的明明白白,人齐雨霁大清早的过去跟当事人小手拉小手的逛大街啊?”
“我值班喝酒……我值班喝酒是一年两年了吗?主任你是了解我的,搁我们那旮都介样,那这几年春晚上我也见不着老乡了,心里头想念故乡整两盅也不耽误事儿啊。”
“你他妈,我过年没给你送大红肠?那正经二厂产的,过年还折腾人你是个玩意儿啊?你信不信我今晚让你家耗子造反!”
“不是,姐,真不是这么个事儿,是,他是精神状态不健康,我知道,但是他绝对不影响出任务啊,我打包票的。”
“你这……行行行,我马上到单位集合。”
骂骂咧咧的黄柳灰挂了电话,掀开毛毯从床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关掉了自己囤了十几期的综艺节目,穿上裤子和衣服,气的牙根直痒痒。
现在的时间是大年初一的晚上八点钟,谁家好人这个时间不好好休息还去单位加班。
突然发生一起莫名其妙的大型命案,死者是放高利贷的,放高利贷的对象和本案嫌疑人都是魔法少女。
这哪跟哪?
魔法少女的魔法对人类不生效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儿吗?
那有必要的话整个小品把这事儿宣传宣传也好捏。
骂骂咧咧的黄柳灰穿戴好了衣服,招呼着家里的小动物们跟上自己,粗鲁的哐当一声推开了门,走到楼梯间使劲戳着电梯。
“奶奶滴,奶奶滴,奶奶滴。”
“唉……唉……唉……”
三道叹息声从背后传来,这冷不丁的声音让黄柳灰一个激灵,只觉得自己后脖颈子一阵凉气吹来,回过头,发现在步行梯间里头坐着个蜷在地上,整个人都蒙着一层灰的女孩儿。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黄柳灰背后,正用一脸阴森森的表情盯着黄柳灰。
“黄前辈,又见面了。”
“我草,我草,齐雨霁!你躲在我家门口打打打打打打算干啥!?”
黄柳灰吓得后背靠在电梯门上,这齐雨霁本来就一身的古怪,加上现如今这个死灰一样的精神状态,黄柳灰真的有点毛骨悚然了。
单位的大小伙子变成魔法少女一声不吭地蹲在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家门口,这是要干啥?
“怎么偏偏就是前辈被挑选成了这次任务的指派人,而不是我呢?明明案发地是我最早去的,当事人和我一起逛过街,关键证据也是我提交的……怎么这么不巧呢。”
杭雁菱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用手一遍遍的画圈圈。
她的抱怨听着很无力,很无奈,黄柳灰刚想抱怨两句自己也不想去,就看到杭雁菱抬起头来喃喃说道:“黄前辈,你说你要是身体健康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就不用参加这大年初一的紧急加班了?”
“你,你想要干啥?!”
“前辈,电梯上来了,你进去啊。”
杭雁菱没有直接回答黄柳灰的问题,只是冲着打开的电梯门努了努下巴。
虽然杭雁菱一身惫懒懈怠劲儿,但黄柳灰十分确信自己要是扭头上电梯了,这小崽子绝对会从背后给自己来一闷棍。
这个逼这么卷的吗?大年初一的加班都抢着去?
“我,我跟你说啊,我知道你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但是这时上头决定的事情,你要算账也该去找猫主任算……”
“猫主任五分钟前误食了三包黑巧克力,可可碱中毒,说不出话了捏。”
“你放屁,我十分钟前刚跟她……嘶,我跟你说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嘶,你可别把我看扁了!”
黄柳灰拎起来肩膀上的黄鼠狼挡在杭雁菱面前:“你看好了,这可是我二舅姥爷,你别以为我只有魔法少女的能力能用嗷,出马仙听过没有?一会儿我二舅姥爷上身,十个八个壮年小伙子不是对手你知道不!”
“保家仙啊……”
杭雁菱喃喃的低下了头:“我们那也有捏,一条龙一个长虫一蜘蛛一傻鸟,不知道你二舅姥爷大概是个什么层次……”
“什么蜘蛛和傻鸟的,仙家哪儿有这些?”
黄鼠狼盯着杭雁菱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四肢开始挣扎起来,扭头猛地咬了一口黄柳灰,疼的她松开了手,被她称为二舅姥爷的黄鼠狼掉在地上扭头沿着楼梯逃了出去。
“我***,二舅姥爷,你啥意思!!!!”
黄柳灰慌了神,自家二舅姥爷在老家那也是打遍同辈无敌手的一号仙家,虽是黄鼠狼,却连寻常的狐仙都不敢招惹的真混子。手底下正经有十几条人命。怎么这货自打见了齐雨霁一天比一天怂,以前耍混的那股劲儿哪里去了?怎么还临阵脱逃了?
“我跟你说,我姑姥奶奶都在这里,你也不想承受被老鼠撕咬血肉的疼痛吧!很疼的!”
“嗄,什么是疼,什么是血肉?”
杭雁菱捏呆呆的发愣,她直勾勾地看着黄柳灰:“这些跟黄前辈今天去加班有必然联系吗?”
“我******,你能不能正常点,我真不想去加班!!”
“上命不可违,我虽然很想要这个加班的名额,但我一路上考虑良多。你说这个本应该十拿九稳落在我手上的外派工作怎么会突然给到黄前辈身上了,这定然是有我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替你争取啊。”
杭雁菱站起身来,咣当一声,从她身上掉下来一根锃光瓦亮的三十厘米金属大扳手。
“你,你……你修车工啊还随身带扳手……”
“不,这个扳手是为了砸断那个阻挠我的无形大手用的……如果黄前辈执意要去的话,我也会用来招待你的脑壳。”
杭雁菱用很无助很空虚的语气说出了不得了的威胁。
多实在的小伙子啊,我可以报警把他抓起来吗?
黄柳灰明白了杭雁菱今天是对那个位置志在必得,可她真的搞不清楚为什么上头要把这项工作指派给自己。
“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先把扳手放下。”
“黄前辈是更喜欢改锥吗……”
“你别瘠薄惦记着那些五金工具啦!”
黄柳灰嚷了一嗓子,她正色道:“我不知道这案子里面有什么关窍,你要是想去咱俩一块到单位,我申请带着你这个新来的历练历练不就行了?至于你纠结的这个活儿为什么会落我头上,我刚打完电话,猫主任给我的理由是你精神状态不够稳定,需要好好修养。老实说我还以为是你走了齐教授的关系,故意不去加班呢!”
“我怎么会故意不去呢,上面的人到底是谁在阻挠我啊。”
杭雁菱默默地叹息一声,弯腰捡起来地上的大扳手,放进了身后藏着的五金工具箱里头,而后弯腰提起来那有杭雁菱脑袋大的工具箱,满脸还是沮丧。
“前辈,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啊,我除了这个案子没有别的指望了。你要是不能带我参与进这个案子里,我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你,你要干嘛?”
“没事的,前辈您不要多想。”
杭雁菱拎着工具箱站在了黄柳灰的身边,黄柳灰气的牙根痒痒,但看到杭雁菱仿佛整个人都灰了一层的样子,也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这次任务对你就这么重要?看你昨天还勉强算正常,怎么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这起凶杀案的遇难者里面有你的朋友?”
“不,不是。”
“嗨,那就好。”
“凶手可能是我朋友。”
“……”
黄柳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实话,她现在反而有点想就这么被杭雁菱打成个重伤,乖乖的躺在家里不掺和这档子事儿了。
“既然你熟悉情况,那我们就在去单位的路上你大致讲给我听。我总不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啊↑↗→↓……”
杭雁菱小脸蛋垮垮的,露出了个好不情愿的表情:“前辈不会是问完了我就不带去吧?我真的挺希望吧这件事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解决掉的。”
“你现在这个态度像是随时要把我解决掉啊……”
下楼梯,黄柳灰开着自己的车,载着杭雁菱奔赴了和警方那边预定好的集合位置。
听着杭雁菱的讲述,黄柳灰也察觉到了这件事的诡异。
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最佳人选都该是杭雁菱,她跟这个案子牵扯很深,并且有极高的主动性,甚至就连那个目前还不确定身份的发送信息的人也是直接联系的她。
可警方也好,自己的部门也好,偏就是把杭雁菱给越过了。
这倒是也怪不得杭雁菱第一反应是自己为了争功劳走了后门,放在外人眼里看事实就是如此。
人家杭雁菱把凶案现场给找到了,凶器找到了,行凶关键过程的录像找到了。贷款案的受害人还是在她的保护下报了警。相当于这个案子最难的前百分之七十让杭雁菱全弄完了,结果到了抓凶手的时候自己跳出来摘桃子。
这个行为放到哪个单位都是会让两人反目成仇的大事儿,只不过自己当真没那个心思,家里老人的能量更多的也都在山海关以外,进了山海关,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野生动物爱好者和小公务员而已。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疑,但在我的角度看来。上面对这件事的看法不是‘非得是黄柳灰来摘桃子’,而是‘除了齐雨霁之外谁都行’。我不知道能不能安慰你,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在这案子里的一些行为越规矩了,让上层决定敲打敲打你?”
偷偷把凶案现场的录像拿回家看,破坏第一现场寻找储存卡,这些行为或许会让上级以为齐雨霁这小子年少轻狂不服管教,因而刻意磨一磨他的性子,这未尝不是一种可能。
杭雁菱木然地摇摇头:“我不关心,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作为凶手的抹茶慕斯现在是什么情况,真实身份又是什么。这件事解决不了,我这一整个年都过不好。我不好过,大家都别过了。”
“别突然搞那么恐怖的发言啊,你现在简直就像是个随时会掏出手枪射击的美国在校生一样……”
随着车辆逐渐接近目的地,两人的车子行驶进入了一处隧道之中。
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黄柳灰不由得集中注意力看准了前方的车辆。
“这里有个隧道吗?我走错路了?”
黄柳灰正在纳闷的功夫,突然听到后面一阵车喇叭响。
紧跟着,一股强大的撞击力从车子后方袭来,方向盘和油门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黄柳灰回过头去,发现一辆拉满了沙子的大货车正顶在自己的车屁股上——而骇人的是,驾驶室竟然没人。
“咔哒,咔哒,咔哒!”
来不及惊愕,也没有思考对策的空间,黄柳灰的车子连带着车内的乘客一起被大货车顶到了隧道的墙壁上,强大的压迫力让车子瞬间被挤压成了一张贴在墙壁上的铁饼子。
淋漓的鲜血从直径缩短到不足二十厘米的车子里头流淌出来。
很显然,车子里的两人,现如今怕是连全尸都找不到了。
那辆肇事车辆鸣了一下笛子,扭头向着另一个方向开走了。
在车厢运载的那几十吨的沙子上,一脸灰心的杭雁菱托着腮,盘腿坐在沙堆上头。
她眺望着无人的驾驶室,叹息了一声,身子向下一钻,身子钻进了沙子里面,过了一会儿,她的身影出现在副驾驶上。
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本该被挤压成肉泥的黄柳灰。
此时黄柳灰浑身上下的衣服破破烂烂,一条条横在身上,全然遮盖不住衣下的皮肤。看着微妙的有些涩。
她正恍惚着,还是袖子里钻出来的一只小老鼠咬了她一口,这才让她完全清醒过来。
“卧槽!全险半挂走隧道,阎王今天来收我!?”
“收不走的,包收不走的。。”
杭雁菱的声音让黄柳灰再度一惊,她扭头看看坐在副驾驶上的杭雁菱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扭回头来,却发现自己坐在个很高的架势位上,方向盘和油门竟然自己在活动。
“诶!?我原本的车呢?”
“让全险半挂创成铁饼了。”
“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在创碎我们的那辆车上。”
杭雁菱用手肘怼着沉闷,眼神死气沉沉地看向前方。
隧道无垠而漫长,仿佛一眼看不到头。
但杭雁菱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见到这个隧道的尽头了,因为在大卡车的后方,这条隧道的四周都燃烧着一种隐匿与黑暗中的漆黑火焰。
这些黑色的火侵吞着墙体,随着车辆的前进而不断扩张吞噬的进度。
“这年头啊,布置个幻境竟然连起个大雾都懒得弄了,没有大雾的幻境还能叫幻境吗?”
杭雁菱嘟嘟囔囔的,脸上不满的神色愈发的明显。
黄柳灰看着自动驾驶的大卡车,手脚不敢乱动,只惊魂未定地看着身边的杭雁菱。
她很确定自己刚刚死了,肋骨被压断扎入肺部的那股奇特的疼痛她还记忆犹新。
可自己现在活得好好的。
似乎真如杭雁菱刚说的那样,阎王来收人时,自己被她以一己之力给保下了。
就在黄柳灰惊魂不定的时候,黄鼠狼跳到黄柳灰的肩头,面色凝重的鼓着腮帮子,尾巴勾起,盯着杭雁菱的脸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