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10）
正月初二的一整个上午，杭雁菱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也没有去找那个能够用钢板杀人的女子。
她甚至没有变回齐雨霁的状态，而且一直维持着女孩儿的模样在家里忙活着。
黄柳灰吃过了早饭，实在没有找到和杭雁菱说话的机会，只好悻悻地走了。而晏玲玲虽然好奇的不得了，但是看到杭雁菱难得这么开心，她还是没有过问那些扫兴的事情。
收拾家，打扫卫生，这些本应该在年前就做完的事情被兄妹俩人挪到了今天。
更让晏玲玲感到惊讶的是，在收拾完东西之后，哥哥竟然打电话给齐叔了。
自从回来之前，父子两人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近乎冷战的诡异氛围中。按理说找回了失踪多年的儿子，齐叔叔怎么疼爱也不为过，可是齐哥回来之后两人几乎非必要不联系，甚至很多时候齐叔叔都是通过自己来打听哥哥的近况。
今天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父子两人聊的内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些近况和工作上的事情。听得出来，齐叔叔对这一同突如其来的电话近乎诚惶诚恐，电话里隐隐约约透出来的语气根本不像是老爹跟儿子讲话，反倒是遇到了债主子一样遮遮掩掩。
到了下午，杭雁菱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昨天晚上那心焦又魔怔的样子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哥哥是得到了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了吗
晏玲玲努力地想要从杭雁菱的表情上得到蛛丝马迹的答案，虽然自己不太方便问，但作为侦探，靠着察言观色，自己应当能够猜到蛛丝马迹。
“你到底要寄吧干啥？”
杭雁菱坐在马桶上攥着卫生纸，满脸惊愕的看着站在厕所门外通过门缝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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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市属监狱里，一个短发的小姑娘腰板挺得笔直，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板着个脸一丝不苟。
坐在这小姑娘对面，负责审讯她的人则是第六支队的支队长，专门负责这起恶性杀人案件的总负责人，米欣桐。
此时的米欣桐心情是喜忧参半的。
喜的是昨天晚上自己的擅自行动没有受到上级的刁难，虽然考虑到影响，那位凤颖地产老板的保护伞最终被移交给了上级部门，但他的落网宣告着试图阻碍自己的那根钉子被拔出来，之后自己工作的开展会顺利不少。
忧的是根据那位警督的供词，他之所以选择逃亡海外是因为得知了凤颖地产老板的死讯——而杀死了那位老板的凶手此时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呃……”
米欣桐实在不想开口跟对面打招呼，尴尬，非常尴尬。
“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分明是被审讯的人，那个小姑娘却格外的淡定，甚至用一种关切的语气询问道：“你脸色很不好看，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第一个纠结的是称呼，这位以一己之力虐杀了高利贷窝点，并且逼迫凤颖地产老板跳楼的罪魁祸首是个十三四岁的初中女生，米欣桐知道她的艺名叫抹茶慕斯，不过她自己还是更喜欢用另一个称呼来喊对面的女生——“清影同学”
是啊，对面从气质到长相，完全就是小菱的同门三师姐周清影。
那股子只会在动漫里出现的风纪委员的气质自己再眼熟不过了，以至于在琳琅书院念书的那会儿，自己私底下会偷偷喊她风纪委员长。
“嗯？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我叫周研。”
这的确一个很地球风格的名字。不过……
“你就是周清影同学吧……”
“周清影？这是什么名字？”
周清影同学是不会撒谎的那一类人，她和狡猾的小菱不一样，是个心思如同她那钢板一样的胸脯一样耿直的人。
不过米欣桐还是十分确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异世界来的周清影。
拜托，寻常的女孩儿怎么可能有能力犯下那种凶案。
“虽然我身为警察这么问有点奇怪，但……你为什么要自首呢？”
是的，这位系列伤人案件的幕后元凶的确是自己带人在机场堵住的。但直接行凶的这位周姑娘却并不是米欣桐抓来的，而是人家今天大清早地自投罗网来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自首能够争取宽大处理。而且我是未成年人，不具备刑事能力责任。”
“自首从宽是真的，但杀人这种案子，在你这个岁数已经可以判刑了哦。”
“嗯……”
自称周妍的姑娘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她像是背诵一样地说道：“我在杀那帮人的时候性质属于正当防卫。首先我的动机是想要去救我的同事出来，并未携带凶器过去，不具备主观作案动机……然后我干掉他们是因为我看到我的朋友正在遭受不法侵害，鉴于我是个未成年人，判断能力尚不成熟，我当时环境下能想到最妥善的办法就是拿起钢条来进行反击。”
“不是，姐妹，这套词都是谁教你的？”
“劝我自首的人啊。”
“谁？”
“不知道，昨晚她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劝我自首，我听她说的很有道理，就过来自首了。”
一般而言，作为一个犯下两期恶性杀人案的凶手，被一个不认识的人三言两语就说自首了很荒唐。
“那个，姐妹，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啊。就是那个现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当防卫能留下来的吧？你可是把他们全都分尸了啊……”
“我天生神力，不是故意的。”
周清影抬手抓了抓脑壳，似乎在回想什么，恍然之间点点头：“哦，对，我这顶多算是使用能力不当。就像是当初也有个能瞬间移动的人乱用能力，不小心溺水，顺路害死了一个十九岁的见义勇为好青年一样。”
米欣桐愣了一下，她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青，过了好久之后身子往后一靠，喃喃地点头。
“OK，我现在算是知道是谁给你打电话让你自首了，怪不得她今天精神状态那么好，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呢喃了一阵，她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虽然确实是人家做得不对，但我因为这件事给她当了好久的免费出租车了，她怎么还抓着我不放啊！！”
周清影看着米欣桐抓狂，关切地问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看你精神压力很大的样子。”
“当然大啊，说到底这个案子到底让我怎么审啊！按照法律规定来说我不是应该申请当事人回避吗！？但是我又完全提交不了证据证明我认识你啊！妈妈的！”
“这位警官，我确实不认识你啊……”
“屁嘞！我看你们一个个的就是想要来搞我！”
正当米欣桐抓狂的时候，审讯室的大门咔哒一声响了起来，她起身回头望去，吓得一屁股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怎么了欣桐，看你这么暴躁？”
“齐，齐，齐叔？你怎么来警察局了？？”
“啊，没事，我儿子让我来这里看看情况。”
齐子衿笑呵呵地看着铁栏杆后头的周清影：“就是这个小姑娘用厚度两厘米的钢板分尸了四个成年人，然后逼迫凤颖地产的老板跳楼自杀？”
“齐叔你别装傻了，你又不是不认识她。”
米欣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里是审讯室，齐叔你就这么直接进来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嗯？我也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之一哦。验尸是我的活儿，我过来给你送验尸报告来的。”
齐子衿将夹在腋下的验尸报告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米欣桐瞥了一眼验尸报告，又看了看牢笼后头的周清影，龇牙咧嘴地起身拉着齐子衿走出了审讯室。
“叔，这咋整啊？小菱对你有什么指示，是让你来捞人的不？”
“没，我儿子的指示就是让我来看看审讯的情况。咱们可是法治社会，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怎么能说捞人就捞人呢？”
“我去，我一想到这个案子就头大。这咋结案啊？总不能真因为她杀了几个社会败类，就让她蹲监狱吃牢饭吧？更何况这么恶劣的一个案子，凶手竟然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这要是公告出去会引发多大的社会舆情啊？”
案情很复杂，米欣桐其实很想从这件事里面抽身出去。但考虑到凶手的特殊性，让别人来审理的话，自己又不放心。
她现在多希望齐叔叔是小菱派来劫狱的，自己乖乖就这么被齐叔叔给打晕，让他带着周清影跟小菱团聚去了算球。
“这案子上头早就定性为超能力者犯罪了。而恰巧，这位周妍小妹妹只是魔法少女，并不是超能力者。”
齐子衿推了一下眼镜。
“她的档案上面记载的很详细，从来没有过超能力者的记录。而她作为魔法少女又没有动手攻击人的能力。虽然有录像证明她出现在凶案现场，但那也只是她为了救朋友才跑过去的，手里拿着的钢板并不足以将成年人的身体分尸。至少我的尸检报告上写的很明白，那样的伤口根本不可能是用钢板造成的。”
“唔？”
“所以，如今的所有证据只能证明她为了拯救朋友，情急之下用钢板打了那几个人。而那几个人到底是被谁分尸的，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那小姑娘用钢板切的。现如今只是这个小姑娘认为自己杀了人而已——可她一个小姑娘在受到过度惊吓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齐子衿词儿一套一套的，米欣桐听了，稍稍有些明白齐子衿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说……”
“至少在发生在烂尾楼的高利贷这件案子里，这小姑娘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她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当然了，这些都该是法官头疼的事情，你不需要跟着上火着急的。”
“那，那跳楼的那个案子呢……”
“那个案子就更奇怪了。这位周妍姑娘的档案理论上应该在她念书的学校里面严格保管，就连她自己都没有能力取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巧地会出现在凤颖地产的老板办公室里面？那个老板现如今死了，追查他怎么弄来的这份档案是你的工作。”
齐子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发愁的是这个案子结不了，你有你的正义感，不希望让一个案子烂在自己手上。所以你就顺着这份档案怎么来的查下去就行，相信我，只要按着这个方向挖下去，没过多久就会有其他人把这个案子从你手里接走，并且将之不了了之的。”
“呜哇……”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慢慢习惯吧，小姑娘。”
齐子衿抬手轻轻揉了揉米欣桐的脑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对了，我儿子今天晚上要请你吃饭，我还要忙活验尸的收尾工作，就不去了。这边通知到你，看米警官有没有时间抽空去赏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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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哼~”
杭雁菱轻快地哼着歌，身上围着围裙，一边看着手机的教学视频，一遍用自己的植物根系缠绕着厨具，一人兼职多人的在厨房里面忙活的起劲。
今天晚上好像哥哥打算请人吃饭，但是到底也没说究竟要请谁。
晏玲玲察言观色了一个下午，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杭雁菱怎么变得这么开心，实在忍不住，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哥，那个，我不是故意你的扫兴啊，只是我看你昨天很着急的样子，可睡了一觉之后，你今天怎么心情就这么好？”
“啊？心情当然好啦。”
杭雁菱笑嘻嘻的暂停了手机视频，得意洋洋地抬起头，露出了微微发屑的神情来。
“谁能想到有一天咱们正义无比的卫道士也吃上了牢饭呢？天，还是我亲手送进去的，想想就觉得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