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9）
大年初二，清晨。
晏玲玲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一股子冷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她迷迷瞪瞪的起身，感到身上轻微的重量，抬手一摸，是一条厚实的毛毯子。
这不是自己的卧室，而是客厅……
哦，对了，昨天晚上自己一直等着哥哥醒来，就这么呆了一宿。
哥哥呢？
晏玲玲回过神来，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抬眼便看到了另一个盖着毛毯的女生。
那是黄柳灰……哥哥哪里去了？
在短暂的紧张之后，晏玲玲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声响，她拖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跑到了厨房里头。
在嗤嗤作响的噪音中，一个小姑娘面对着灶台，阳光从她对面的窗户透过来，烟雾缭绕之间，恍如隔世。
晏玲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颠着油锅的杭雁菱也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妹妹，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早啊妹妹，着凉了吗？”
“哥，你没事儿啊！”
“没事。”
杭雁菱顺手拿起了放在灶台一旁的花生油，倒了些在锅里：“你先回去稍等会儿，早饭我马上给你做好了。”
哥哥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昨天的车祸和失踪就好像是一场噩梦一样，梦醒了，依旧是风和日丽，阳光大好。
不知怎么的，晏玲玲鼻子一时间有些酸涩，她抽了抽鼻子，想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是走到了杭雁菱的背后，伸出来两只手搭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诶诶诶，别闹，这热油呢，你躲开点。”
“对，对不起啊哥。”
晏玲玲抬起手来，支支吾吾的。
杭雁菱回过身子，看着两眼通红的妹妹，笑着抬起胳膊，用戴着套袖的手蹭了蹭晏玲玲的脸：“赶快去洗把脸，跟个小花猫似的，洗好脸穿好衣服，准备吃早饭了。”
“嗯。”
晏玲玲乖乖的点头，哥哥能回来比什么都好，她去盥洗室洗了一把脸，刷了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虽说人命关天，但自己对哥哥的关心好像比自己想的更大，是因为觉得对齐叔叔一家有亏欠害怕他出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呼……算了，这个不重要，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
……
等等，早饭是哥哥在做？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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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过后，杭雁菱将一顿丰盛的早餐端到了桌子上。
黄柳灰也醒了过来，昨晚经历的事情在她感觉起来也完全像是一场梦，她起得比晏玲玲晚了许多，几乎是刚睡醒就被杭雁菱拉到桌子跟前开饭了。
她一边打呵欠，一遍打量着桌子上的饭菜，有些纳闷地咕哝了两句：“这顿饭怎么看着那么怪呢……”
“怎么了？都是些很普通的早点啊。”
杭雁菱摘掉了围裙，随手挂在厨房的挂钩上。
“诺，三个水煮蛋，一人一盘炒鸡蛋，我不清楚你的胃口，喜欢西式的有鸡蛋三明治，喜欢中式的这有鸡蛋果子。觉得口味淡这有茶叶蛋，饭后甜点还有砂糖鸡蛋羹。”
嘶……
黄柳灰有些头痛的用掌心揉了揉太阳穴：“不是你刚抢了个禽蛋养殖场是怎么的……”
“你这孩子，那鸡蛋可都是好东西，放在以前，过生日都不一定能吃上一个鸡蛋呢。这东西营养丰富，脂肪蛋白质热量软磷脂都很全面，吃好了一个上午都不饿。”
杭雁菱絮絮叨叨的，也回到了位置上。
黄柳灰闻言抽了抽嘴角：“你这话说的怎么跟我奶奶似的……活像你挨过饿似的。”
说吧，她又看向了桌在自己右手边的晏玲玲，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大抵还是记得晏玲玲是杭雁菱的妹妹的。
只见这位女大学生小心谨慎的用筷子加起来一块炒鸡蛋凑在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又小心仔细地抓起来一颗水煮蛋，凑在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
那谨慎小心的模样就像是在鉴别毒物一样。
感受到黄柳灰的目光，晏玲玲尴尬地讪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个，我哥这人有点过度节俭的毛病。有些鸡蛋都臭了她也不舍得扔，我生怕这是他老人家几个月前的存货。给你吃坏了肚子。”
“这真是我奶奶能干出来的事儿啊！！我草你真的是生活在新时代的人吗！？”
黄柳灰叹为观止，她拿起桌上那几件油炸之物，也小心翼翼地闻了好几下才敢放进嘴里。
好在这些鸡蛋没有过期，就是赤着有些寡淡。
不一会儿，三人用起了早点，吃饭期间屋子里出奇的安静，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晏玲玲有好多问题想要问自己哥哥，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车祸怎么回事，凶案又进展到哪一步了。但碍于有个外人黄柳灰在，她不好开口。
黄柳灰也有好多问题想要问自己这位神秘的后辈，昨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黄鼠狼，那个修炼野茅山的为什么那么怕她，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不记得。但碍于有个普通市民的晏玲玲在，她不好开口。
就这样，两人同时看向了彼此一眼，彼此讪讪一笑。
只有杭雁菱完全察觉不到餐桌上的氛围，只是拿着手机刷着新闻，不时地低头呲溜一口鸡蛋羹，笑呵呵的。神情慈祥的真的很像一个老奶奶。
“哥，你在看什么啊？”
终于憋不住的晏玲玲问了一句，黄柳灰也急忙抬起头来，杭雁菱拿着手机晃了晃：“昨天发生了三件大事，一个是仲宫大桥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个是凤翔地产的总经理从自家楼顶跳下去了，第三个则是魔法少女团队甜心巴菲解散。”
“诶~”
全都是和昨天的事情有关的。
晏玲玲和黄柳灰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掉了起来，杭雁菱则是关掉了手机，笑眯眯地继续进食早点。
一顿早饭吃过，晏玲玲和黄柳灰分别收拾好了碗筷，一齐坐在沙发上，相互看着彼此。
晏玲玲其实小时候也是黄柳灰这位魔法少女的粉丝，要算起来，魔法少女黄宝石这位元祖级的人物能跟她一起吃早饭，这放在小时候晏玲玲能乐昏过去——
但现在只是个超龄过期的留在这里耽误自己和哥哥说话的魔法阿姨而已。
“黄宝石姐，你昨天晚上没回家是不是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啊？吃过了早饭我和我哥哥今早还要出去拜年，就不多留你了。”
晏玲玲笑嘻嘻地下了逐客令。
黄柳灰自然也有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虽然拜年这件事很重要，但做完的事情还是要跟单位打个报告的，你哥今天上午要和我一起去一趟单位做个简要的汇报。”
“诶~怕是不太方便吧，且不说现在是我哥哥正在休假，而且我记得昨天外派到公安局那边处理案件的人应当是黄宝石姐你自己吧？”
黄柳灰愣了一下，不过想到昨天杭雁菱因为没有外派名额而找到自己家门口的那个精神状态，她妹妹知道也是正常。
“工作就是工作，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黄柳灰有些着急，毕竟昨晚发生的事对她而言有些超过认知了。她必须马上跟杭雁菱确定清楚才行——毕竟那个练野茅山的虽然有可能害了不少人，但万一昨晚自己不记得的那段过程里杭雁菱动手把那男的给杀了，那就是动用私刑，是要吃处分甚至要吃牢饭的。
“工作吗？我可不知道有什么工作，昨天晚上哥哥出门了，八点四十钟左右我把你们两个接回来，然后昨晚你们两个一直待在我家里睡觉。如果说有什么工作的话应该只有黄宝石姐你自己一个人消极怠工吧？想要做检讨就尽快去哦，去去，去。”
晏玲玲已经基本不掩饰自己赶人走的意图了，然而黄柳灰当真是不敢走，她现在只觉得杭雁菱是个被自己用火把不小心撩蹭了一下的大炸弹，随时有可能炸下来一口大黑锅。
“不，不行——”
黄柳灰的脸憋得很难看，自己也不想二十多岁了赖在别人兄妹家里头不走，但自己现在真的不敢擅自行动，然后回去面对猫主任还有其他两个姐妹的盘问。
拜托，这件事二舅姥爷来了都摆不平的，他昨晚说的那些词儿太吓人了。
“喂？”
对于妹妹和同事的争执，杭雁菱就好像是****了一样视而不见，反而是自己扭头拿起了电话，不知道打给了什么人。
“啊，齐哥啊。”
会这么称呼杭雁菱的人不多，对面毫无疑问是第六支队的支队长米欣桐。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杭雁菱依靠在沙发上，低声询问道：“听着这么困，难不成是一晚没睡？女孩子不好好睡觉对皮肤不好哦。”
“啊……是小菱模式啊。我现在已经是社会人嘞，要讨生活的嘛……”
“怎么听着乱糟糟的，你在哪儿？”
“机场喔。”
“机场？？跑哪儿去干什么？”
“自然是抓人了。昨天晚上我们花了一宿的时间确定嫌疑人，确定关系网，还给那位凤颍地产的老总打了电话，他半夜九点多电话还占线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有猫腻了，所以今天在这里设法蹲伏。如果让他给成功从海关跑了，我害得跑到澳大利亚去等他落地，好累的。”
“凤颍地产的老总不是昨晚跳楼了嘛？”
“你听说谁跳楼之前会主动砍掉自己的两条胳膊，用下巴挪下楼去的啊？而且我们这次抓的不是那位老总，是他的保护伞。喔——喂，你干嘛，好好去蹲守啊，你过来干什么！”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噪音，没过一会儿，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从电话那端响起来。
“你好你好你好，请问是魔法少女杭雁菱姑娘吗？？”
杭雁菱听着耳熟的声音，愣了一下：“嗯，是，您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是米欣桐的同事，您喊我小李就行。”
“喔，李警官你好。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我就想亲耳听到您的声音，能够直接和您说说话，哇，我这一宿没有白熬，电量拉满了！拉满了！”
听着那没轻没重的声音，杭雁菱可算听明白为什么对面那人自己觉得耳熟了。
“老李？”
“诶，您，您这么不把我当外人吗？！好，好耶！！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请问您现在跟我统一下视频吗！”
“嗯？好啊。”
杭雁菱并不知道自己在地球有多少粉丝这种事，她只是单纯想看看这位地球李天顺的模样。挂断了电话打通了微信，不一会儿，李警官的大脸出现在了屏幕里，紧跟着是一阵猴戏一般的怪叫：“好诶！好！！大家快来看，是杭神！！！”
呼啦一下，一群人挤了过来，隐约能够听到米欣桐的惨叫：“你们这帮混账！！把我手机放下来，把我手机放下来！！”
一张张脸争先恐后地往镜头里面挤，这些人都穿着便服，比起警察，到更像是去机场给明星接机的狂热粉丝。
“杭神！杭神！”
“呀，活的，会动诶！！！”
杭雁菱拿着手机，大脑茫然地转了一会儿，随后叹了一口气：“小点声小点声，别影响人家正常登机的人。”
“杭神说话了！好温柔！好有素质！”
“我家姐姐是神！”
刺耳的尖叫，肉眼可见的视频外部引发了骚乱。
杭雁菱思索了一下，微微勾起嘴角，虽然这些粉丝很狂热，但是考虑到他们的职业，以及镜头里那几个明显早就超过魔法少女受众的年龄的人，杭雁菱心领神会了李警官的用意。
“那，请多多支持魔法少女杭雁菱哦？”
她对手机屏幕做了个飞吻，一瞬间微信那头爆发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也就在这时，屏幕的外头闪烁了一阵电光。
手机被高高地抛了起来，刹那之间镜头里的所有人都离开了，随着画面翻转下落，手机被它原本的主人米欣桐稳稳地接住，拿在手里。
摄像头翻转过来，拍到了正前方的录像。
那些刚才还疯狂的，执着的好像追星一样的人们一瞬间恢复到了平时的工作状态，一个身穿厚实风衣的男人被他们几人摁在了地上，团团围住。
小李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住的男人：“赵警督——按照法律规定，你好像未经向组织申请，擅自用假身份出国要受重大处分吧？还不快谢谢我们，晚几分钟你就要被处分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给明星接机的私生饭，接的就是你这位大明星，嘻嘻。走吧，今天你有福了，能搭上我们全国最强超能力者的顺丰便车。”
拿着手机的米欣桐无奈得说了一句：“别以为夸我两句，你的检讨报告就要少写嗷，咱们这虽然是事急从权，但也不是完全合规。”
“无所谓，喂，队长，把手机举高点，难得我帅气一次，杭神你看到了吗？”
杭雁菱笑眯眯地托着腮：“看到了，英勇的很，改天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