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俩必须马上给我……
因为剧烈而复杂的情绪，凝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活生生晕过去的感觉。
沉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能听到耳边依稀传来那个弱智说话的声音。
“听好了，孕妇的情绪不可以过于激动，虽然她现在的月份还不到日子，但剧烈的情绪波动已经对身体很不好了。”
“小菱，你也是，不要说些刺激人的话哦。既然她明显想要这个孩子，你必须好好想好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我是听不懂你们死不死啊的事情，但我只知道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两个再起矛盾也不能影响孩子的发育！”
“好了，现在给你们两个聊天的事件，你要好好对待她哦。”
然后，是房间门关闭的声音。
凝珑的身体不能动弹，就这样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坐在一个石头墩子上的杭雁菱。
“……”
“……”
两人相视无言。
说来好笑，现在的气氛像极了年轻的情侣一不小心搞大了女方的肚子，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将来的人生一样。
只不过一般来说情侣担心的是父母的态度，这俩人一个出生没见过自己的爹妈，另一个刚跟自己和解，把生物爹给超度了。
现在这世上只剩下了齐子衿勉强能算两人的父辈，但若是齐子衿知道自己的儿子（女儿）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在震惊之后必然是狂喜，别说跟老杭摆脸色，他怕是巴不得直接打破次元裂缝，将凝珑直接接回地球送到月子中心住上个十个月。
“这个孩子，怎么办？”
终于，凝珑还是沉默地问出了话。
只不过这一次，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似乎很脆弱一样。
她看着杭雁菱的脸，怕杭雁菱点头，也怕杭雁菱摇头。
她的双手交叠在自己的小腹上，默默地叹息。
凝珑，尚未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
杭雁菱也沉默着低下头，双手交叠地扣着手指。
半晌后，杭雁菱粗重地叹息一声。
“抱歉。”
“……”
凝珑别过了头，闭上了眼。杭雁菱吞了一口唾沫，小心谨慎地说道：“我……果然还是不能……”
“随便你。”
凝珑淡淡的说了一声，她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可双手却捏紧了自己的小腹。
酸涩的情绪在干枯的心里面酝酿。
这个孩子是杭雁菱在那场幻境中对她留有真意的证明，是那个一辈子没求过自己的男人许下的唯一愿望。
也是可能在今后唯一一个证明凝珑曾经存在过的生命。
但现在，一切都只是虚妄。
和凝珑的慎重相对的，杭雁菱则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办多了——毕竟你也不姓凝，说实话我压根不知道你姓什么。”
“……？什么意思？”
“啊？”
杭雁菱抬起头来，挠了挠后脑勺。
“你刚不是说了随便我？那孩子包跟我姓的，我寻思半天，你让我做主那孩子就姓杭。毕竟是我在女孩子姿态生出来的生命，姓付和姓齐都不合适。”
凝珑叹息了一声，从周清影做的木头床上爬起来。
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抓住床板，硬生生破坏了牢固的榫卯结构，从床的边缘拆下了两米长的木板，然后猛地抡在杭雁菱的脸上。
“谁问你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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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妇的情绪歇斯底里地释放了半个小时，心里面终于痛快了许多。
她看着自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昧傻笑着的……孩子父亲，高高举起的拳头也放了下来。
“所以，你是同意保留这个孩子了？”
“保留？当妈的哪儿有说这种话的！？卧槽，说得好像我动过打胎的心思一样！”
杭雁菱瞪大了眼睛，抬手指着凝珑：“今天是最后放纵你一次啊，以后这种剧烈运动不许做了，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安安静静地躺着。”
“你——你就不担心你那些红颜知己们生气？”
“生气？谁敢冲我孩子生气？谁动这孩子我跟谁玩命！”
杭雁菱梗着脖子，说话的样子十分滑稽。
或许是激素分泌的影响，也或许是自己的心情已经复杂到失去了正常的自控能力，她笑了笑，但还是破了一盆冷水。
“别装了，它的诞生完全是因为你我的体内都有神之子的成分，她甚至算不上是和凝珑与伽丘有血缘的孩子——几个小时前你还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怎么现在就感情深厚到可以为了它得罪你的那些妻子们了？”
“我是认真的。”
杭雁菱托着腮，看着躺在床上的凝珑，弹起来一根手指头。
“我可不管什么神之子不神之子的，我是孩子的父亲，它是我生出来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生命的延续。在它诞生之后，全天下只有两个人应当毫无保留的去爱它，保护它，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信誓旦旦，它对你而言不过是一次欢愉过后的错误。”
“错误吗？你我经历的那个幻境……”
杭雁菱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别开了脑袋：“是我对自己未来人生最美好的希冀。我不指望那场幻境能让你沉沦其中……但它确实足以让我永久地陷入进去，自拔不出来。”
“哦？跟一个圣女从冰宫套出来，在一个小破山村开一家医馆生个孩子……这就是你这位无限接近二代生之神的愿望？”
“我从来就没想过当什么紫金木树精，当什么神。我就是个渴望过上正常人生活的普通人。”
“……”
“所以你毁了那场梦的时候，我差点愤怒到想要哭出来。”
杭雁菱托着腮，看似说的漫不经心，实则她移开的眼神表示她并不是在撒谎。
杭雁菱渴望的真的只是很简单，平静的生活。
她根本不想掺和到什么东西南北州，世界毁灭的事情中去。
只是骨子里的善良，或者说被苦难折磨出来的病态心理逼着她不能坐视不管。
她一度也曾经认为自己会在很久之后才会有孩子……也或许压根活不到那个时候，半路上因为这些复杂的问题而丢掉生命。
可现在，这个孩子出现了。
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她作为人类的传承者。
这个孩子对杭雁菱的意义并不只是后代那么简单……也或许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她也是第一次当父亲，她不懂。
“总之……死亡之神也好，生死轮回也好。那些事情我知道很麻烦，但我不想因为他们就毁坏掉我对孩子的期待。可能是我们老齐家人祖传的毛病吧。在有我之前，我爹也是个悲天悯人的性子……可有了我之后，你也知道他为了复活我，都做了哪些荒唐事儿。”
杭雁菱搓着手，揉了揉鼻子。
“所以，先别考虑什么轮回的事情了。让孩子生下来，有个父母，实在不行，我们照料它到二十岁，我把它送到地球，让这小子或者这小丫头去玩异世界无双去，然后咱们两个再考虑死不死的事情。”
“你真舍得？”
“儿子就舍得，女儿的话……八成舍不得吧。”
杭雁菱嘿嘿地笑了笑。
看着那个男人的傻样，凝珑产生了一种自己之前的算计全都功亏一篑的荒诞感。
是啊……
恶女是最了解杭雁菱的人。
言秋雨是最会为杭雁菱牺牲的人。
学姐是杭雁菱的白月光。
周清影是杭雁菱最喜欢的人。
龙朝花是杭雁菱最期待成为妻子的对象。
而凝珑……则是那个最像杭雁菱的人。
她所做的这一切，跟这第三世界的罪恶根源，当初西州的天使做的那些事情又有什么区别呢？
还不是功亏一篑。
还不是没能战胜老齐家人的执拗。
……
不，倒是也不能这么说。
事情坏菜在了一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怀孕上。
那家伙的打算是跟自己一起永远沉沦在幻境里，她八成也没想到现实中的自己竟然真的会怀孕。
……
“我是不是应该让自己的身体成长一点了，毕竟现在的体型，十个月之后会很费劲……”
凝珑捂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无法想象十个月后自己还维持着现在跟杭雁菱差不多大小的体型会是什么样子。
忽然，凝珑想到了什么，脸蓦然的红了。
“那个……”
“怎么了？”
“不，没事，我是个许愿机，我会踏实地完成你的愿望，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唔？”
杭雁菱看着突然陷入沉默和尴尬的凝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过来，一拍巴掌。
“卧槽，圣母玛利亚！”
“什么是圣母玛利亚？西州教廷的说辞？”
“不，呃……更准确来说是西州教廷的原型，来源于地球的一个教派里的传说。”
“怎么，为何对我提起那个传说？”
“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俩的情况有些类似。”
“啊？”
对地球只知皮毛的凝珑并不明白杭雁菱在说什么，而杭雁菱也似乎很难启齿。
“那个，咱俩在幻境里面是那啥过好几次了……但，你现在的身体，应当还是……”
“你！”
凝珑没想到自己刚刚才一转而过的念头竟然被杭雁菱从口中提起，她愤怒地想要继续拆下床板去砸向杭雁菱，却在手头始终找不到趁手的兵器。
“我现在的躯体，区区生孩子怕什么！？”
“我知道你不怕，你别急眼啊！”
凝珑自然是急眼了。
她没想到这个如今已经是女孩儿的男人脑子里想的尽是些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杭雁菱，半晌，她咬着嘴唇，轻声嚅嗫：“那怎么说，趁着日子还不到时候……你，你试试？”
在这一刻，她似乎不再是那个坏事做尽，只求一死的凝珑。
而是回到了幻境中，那个被伽丘从冰宫里带出来，两人一同在小山村里生活的贤妻良母。
杭雁菱则是地摆了摆手：“啊，到时候调大体型就没事了嘛。实在不行你取消掉……”
凝珑瞬间瞪大眼睛：“滚！你怎么不取消你的！”
杭雁菱无辜的眨了眨眼，双手一摊：“我的没了啊？”
“你的没……跟谁！？”
“恶女，那会儿她非得跟我同时……哇孩子她妈，我跟你说真疼得很。”
“你，你，你不要脸！”
“不是，这个……我确实无法否认就是了。先不谈我的，你的咋整啊……”
“……”
凝珑没想到自己会有膈应杭雁菱的一天，她有些红温的剧烈起伏着胸膛，半晌后咬牙切齿：“要不你来，要么我自己动手！”
“哇自己动手吗……”
杭雁菱捂着腮帮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气的凝珑恨不得扒了杭雁菱的皮。
半晌之后，凝珑平复了心情，她抽了抽嘴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荒诞。
真的荒诞。
哪怕是冰宫时期那个少女怀春的自己，也未曾想到过有天要跟伽丘讨论这种事。
房间里回荡着凝珑的笑声。
角落里传来了充满遗憾和怨恨的呓语。
“你们两个应该支付给我付钱，哪儿有我忍受了又臭又长的**，你俩却突然偃旗息鼓啥都不干了的。”
突然的声音吓得两个半拉子神一跳，她们猛然扭头看向房间的角落。
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酒红色头发的女子蹲在地上，鼓着腮帮子，用手指在地上不断地画圈圈。
“不带这样的，我正想看你俩离谱的世纪大和解，生命大和谐，结果你俩怎么在这么龌龊的话题上还能压住枪的……是床碎了的问题吗？是这里没有一张像样的床的问题吗？”
博士的出现，让房间里刚刚还说着夫妻情话的两个人都红了脸。
杭雁菱瞪大了眼睛，脑袋红的跟番茄一样指着博士：“你，你，你，你……”
“我从周清影来到这儿就开始关注了……不然看你俩直播的就是死亡之神了。”
博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阴沉着一张脸。
“我替你俩屏蔽了那个想要看热闹的破神，让死亡之神不清楚你们下一步的变招打算怎么搞。我应当应分的要获得一份报酬……然后，然后你们两个就给我来这套？现在，你们两个必须马上在我面前完事儿，否则我会把刚刚你俩的聊天画面在杭雁菱你所有的后宫面前同步播放——保证在你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之前脱水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