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博士的崩溃
在紧紧关上房门的屋子外,身穿白大褂的红发少女像是焦急地等待孩子生产的父亲一样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把耳朵贴到门上,聆听屋子里的声音。
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杭雁菱红着脸推开了门。
博士着急的问道:“怎么样了?”
杭雁菱咳嗽了一声,双手插入了兜里,倒像是做手术的医生似的:“嗯。”
“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你该不会是三分钟完事儿了故意在里面抽了五十分钟的烟显得你很能耐吧?”
“滚啊!”
杭雁菱飞起一脚踢在了博士的屁股上,博士快委屈坏了。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大救星,数次帮助你从最差的BADEND当中逃脱,在绝望之中如同机械降神一般给予你帮助,跟这个勾八世界没有一丁点牵扯,甚至愿意为了你得罪一个真正神祇的忠诚伙伴博士小姐?”
“我们现在脚下的这个世界……”
“那能一样吗!?”
博士好似是遭了天大的冤枉,她泪汪汪地抓着杭雁菱的胳膊:“我们抛开这个世界的构成基础不谈,你就是不是没有我提供这个第三世界,那个死亡之神就没有了合适的鸟笼子了?虽然你来到这个世界才引发的这么多乱子,而把你带来这个世界的人是我。但你对眼下的情况就不需要负一丁点的责任吗!?”
“……”
“哦,天啊。我没有像一个坏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人,反而是拼尽全力地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擦屁股,你圣人的名号简直可以分给我一半了。然而你却这么冷漠地对待我。甚至不愿意请我看一场小电影!”
杭雁菱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抬起一根手指:“有屁就放。”
“嘿嘿嘿嘿……那我问你,口口声声说不愿意用自己女儿的身体做那事儿结果到头来还是做了的某人心情到底如何?”
“丫挺的没完了是吧。”
杭雁菱咳嗽一声,双手插着兜,知道话题继续由博士主导不一定下三滥到哪里去了,于是连忙反问道:“这些天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自然是帮助我圣人一样的好朋友找寻如何击杀死亡之神的方法。哦——天哪,你恐怕杀死的冒牌神太多,小看了弑杀真正创世神级别的家伙的难度。”
“那么,你找到了?”
“答案是没有,死亡无法杀死死亡。瞧瞧,一个多伟大的命题,就好像是让氧气窒息自己,让水把自己熄灭一样——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博士竖起一根手指点在了杭雁菱的鼻头上。
“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用生之神的冠冕对死亡之神发动一次华丽的劳斯莱斯冲撞——这当然可以让你们二者相互抵消,同归虚无。但是这种行为和发动一次人理烧却没有差别。你又不是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和绝望的新世界,干嘛要做这种傻事呢?”
“唉,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发现作为亚种圣杯……或者说新手许愿机,你老婆,哦不,你孩子妈说的是正确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就是换人。死亡之神本身并没有意志,那份力量本身是无主的。如今使用这份力量的家伙是跟生之神一样,从那股世界起源之中演化出来的意志。生之神可以换人,可以放手冠冕,死亡之神同样也可以。”
杭雁菱气的险些笑出来,博士放了半天的屁,说出来的合着全都是自己已经知道的信息。
“你看,又急。我想了一个绝妙的法子——你大可以继承死亡之神的冠冕……然后润到地球去啊。”
“哈?”
“绝妙的法子,真的。你可以跑到地球去,遗忘一切,继续把自己当成齐雨霁,活过一辈子,寿终正寝,带着那份力量跑到无神之地。地球的神代早已经结束,大气里面的灵子都稀薄的可怜,死亡之神的力量将会在地球这个新家园慢慢走向终结。而你——大概会成为都市特种兵王啊~修仙人士碾压现代世界啊~过上爽文一般的人生。”
博士循循善诱:“呐,你看,你最初变成付天晴的时候,心中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成为爽文男主角吗?一次决定,终身满足。”
老实说,如果是在凝珑怀上孩子之前,杭雁菱确实有接受这个方案的可能。
但一方面自己不能就这么抛妻弃子地走了,另一方面,博士每次露出这种“信我,包的”的表情时,背后往往都是什么不得了的坑。
“我不选,你小子,包盘算着搞人呢。”
“哎呀,我们之间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吗?”
博士哈哈大笑着摸着后脑勺:“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我就没更好的方案了。想要让这个本应该在生死轮回中无限迂回的世界向前迈步,那就必须要让死亡的那一方永远不再干涉这个世界,力量的持有者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约束住自己返回世界的欲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停顿一下,博士又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大手一挥,豪迈地喊一句:自有后来人。然后心安理得的带着老婆孩子返回你们原本的世界。亦或是选一个意志足够坚定,但又不是你的人去遭这个罪。凝珑不是已经准备好后手了吗?”
那个后说,说的大抵就是第三世界的付天晴吧。
确实,他的意志足够坚定,或许也真有跟死亡之神同归于尽的打算。
凝珑应当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反正你爱救人的毛病已经被治好了,你还有老婆孩子,他可是孤家寡人。大不了我把他老婆的灵魂抽出来,融合在一个身体里。两口子一起永生永世不死不灭就完事儿了呗。”
博士说的很轻巧,杭雁菱却难以赞同地摇头。
“我老婆做的孽,我还没还完呢。高低欠人家一顿毒打,没还上之前还不想背负新债。”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却要如如何?总不能你想要靠爱去感化那个死亡之神,亦或是色诱?哦,我看她对你挺感兴趣的,说不定会成功哦。”
“差不多得了。”
杭雁菱无奈的掐着腰,叹息一声。
博士嘻嘻笑了一会儿,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哎呀哎呀,我是真猜不透你,好好好,我认输行了吧。”
她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却是默然变得认真起来。
“那么,你现在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杭雁菱。”
“啥?”
“少装算了——刚才我已经猜过了所有的可能。你的反应都不是……你到底想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博士眯起眼睛,她方才看似是在回答杭雁菱的问题,实际上却是把自己关于这件事的所有结局都猜测了一遍。
然而杭雁菱的反应来看,哪个都不是她最终的选择。
博士现如今好奇的要死,这个事到如今还有闲心生孩子的家伙到底要怎么选。
“我就姑且按照理性人假设,把你当成一个拥有正常思维的人就好了。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胸有成竹地在这里生孩子,还一副自己有办法陪伴她长大的德行——哦,作为你跟我卖关子的惩罚,我要剧透,你有的是个闺女。”
“奈斯!”
杭雁菱捏紧拳头奋力地一挥。
“好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如果保留那个死亡之神,这个世界将会再也不会有新生命的诞生,同一批人保留着记忆投胎,仇家有可能成为父子,夫妻有可能成为祖孙。如此恶劣的社会实验就连我都到了想要出手毁灭的程度。但它如今作为‘鸟笼’的使命还不能消失,你还需要他去禁锢死亡之神,避免第二世界爆发紫金木之灾。”
看到博士有些急眼的表情,杭雁菱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一般的舒爽。
“诶,那我问你,紫金木之灾是怎么爆发的。”
“……死之意志的反扑啊。”
“死之意志反扑的时候,生之神在做什么?”
“自然是被弹压到世界之外,像她以前对死亡之神做的那样。”
“第一次紫金木之灾爆发的时候,生之神在做什么?”
“……转移地脉,去创造第二世界。”
“死亡之神呢?”
“在那个毁掉的世界里……s-h-i-t!你要寄吧干啥?!你疯了?!这不可能的事儿!!!”
博士察觉到这人想要做什么的时候,顿觉一阵毛骨悚然。
“你真的是人吗!?”
看着笑盈盈的杭雁菱,博士的胳膊上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她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
“你到底把自己迄今为止生活的世界都当成什么了……卧槽,就连我这样被世界放逐的人都没产生过这么疯狂的念头。你知道一旦失误会死多少人吗!?”
“哟,这番话说的我快瞧不出咱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博士了——怎么了你这是?擅自揣测什么呢?”
“你他吗绝对是西州那次付天晴用一场血雨把你给吓疯了,你这个想要拯救世界的家伙怎么会冒出来这种念头。妈的,你还回得去第二世界吗?那边的人理是不是把你给拒之门外了!!?你也让人理给放逐了是吧!”
博士大叫起来。
杭雁菱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我还以为你这么爱看热闹的人,猜到我的计划之后会觉得很带劲来着。”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有多大的风险?一个不留神两个世界给你陪葬!!”
“那我也可以把我的老婆孩子和亲人们转移到地球嘛,一辆大巴车足够了。”
“我*****,你怎么这么自私!”
博士破口大骂起来。
是的,曾经,博士也是个救世主。
即便是如今已经沦为了被世界放逐,在星球之间游荡的许愿机,作为恶性的收集者,她也未曾预料到另一位救世主会诞生这么邪恶的念头。
不,这应当也称不上邪恶,这个计划其实也没有多新颖。
在地球,杭雁菱的这种战术早就被一帮人归类为战术的终极形态。
“我猜错了,是吧,其实你没这么邪恶是吧?”
博士讪笑着,摩擦着双手,她讪笑着擦拭着头上的冷汗。
“提问!”
杭雁菱像是魔法少女一样转了个身,随后竖起一根手指对准博士的鼻尖:“请问我为什么明知要去非常非常危险的地方,但却这次主动带上了朋友们。甚至紫水师伯要来我都没有阻止,反而是一副大开门户超欢迎的样子?”
“你疯了……”
“为什么我要放任我的家人、朋友、后代们敞开了跟这个世界的人建立联系?明明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任由他们去弥补千年之前的遗憾难道只是为了一个空虚的寄托,开拓出一条所谓的IF线?”
“你妈的你真疯了……”
“为什么我要放任小付菱在地下猛猛底汲取那些没有死透的魂灵,看着他往万劫不复的道路上走?”
“你*****的……别拉上我,老娘不陪你玩了。我是来见证救世主的成长的,不是看到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要拉两个世界上牌桌爆了的!!你不牺牲自己的计划就是赌上全世界人的命!?”
博士炸了毛,扭头就想要撕开黑色的缝隙逃走。
可杭雁菱已经瞪大了眼睛。
“洽哈哈哈——博士,听着!我向你许愿!”
浑身僵硬的博士双手停留在缝隙的边缘,她咬牙切齿地回头过来怒骂:“你别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我是个许愿机啊——”
“我的计划你似乎已经猜到了,那我不妨直接告诉你——老娘就是要豁出去全世界的命陪我去玩一把大的。说到底死亡之神之所以还能够再临这个世界,完全都是你擅自链接起来两个桥梁的错。所以你有责任也有义务陪我疯狂到底!!我的计划是综合了所有已知条件判断出来的,唯一一个最优解!倘若我知道的任何一个条件有差错,代价就是所有人死光光!”
杭雁菱睁大了眼睛,紫色的眸子里面吞吐着危险的光。
“一旦所有人都死了,你要负责保证至少让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能够前往地球——所以你必须要陪着我见证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所谓重病要用猛药治,非洲用疟疾虫治疗癌症的法子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博士嘶嘶地抽着冷气。
“你他妈作为医生说出来这个话,已经人伦失格了。”
“狗屁的医生,医生杭雁菱已经死在了西州的那场血雨中,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孩子的爹,一群老婆的丈夫。我们老齐家人代代相传的有了后就开始走极端!!博士,在我刚有孩子的时候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你可真有福了!!!”
“我叼你妈别拉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