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打包带走
紫水之所以大老远跑到这个世界，目的只有两个。
第一个已经几乎完成，在姊妹们变得不幸之前插手她们的人生。不管是被家族遗弃的澄水也好，拥有家人之爱却惨遭灭门的碧水也好，她都想要拯救。
即便已经无法挽回自己真正妹妹们的心伤，但有这样一个机会，她还是想要去做。
第二个目的则是为了见一见千年之前的师父。
之前的碰面实在是太仓促了，很多话都没有来得及对这位既是父亲，也是紫水恨了一千多年的男人说。
她当时还没有做好准备，太匆忙了。
这些天她之所以一直逗留在南州没有去追寻师父的下落，不就是她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一千多岁的人了，见个师父，却还跟个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大白天。
结果等来的，却是师父罹难的消息。
“北州，北州，北州……”
紫水的眼底浮现出焦虑，赤红色的光芒在她的体表隐隐浮现。
“你们在这里安生待着，照顾好孩子们，等我回来。”
迫不及待的紫水推开了窗户，只留下一句简单的交代，便急不可耐地飞了出去。
寒山钥和影墨两个倒霉催的从南州跑去西州，这次又不得不跟着紫水一块儿跑去北州，但这俩人也没有抱怨，毕竟她们的目标也是齐子衿。
待到人都走了，龙杏脸上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这就对咯，能打架的人干嘛在南州闲着呢？能卖力气的该去卖卖力气了。”
“星儿，你知道那人的底细？”
“还不够明显吗？”
龙朝星打了个呵欠：“开口就喊你菱儿，认识你这个现在的时间点本不该出现的人。看你的眼神更多的是长者对于自家孩子的宠溺。而且身边还带着年幼的杭彩玉……有这个本事，这份闲心的长辈，除了莲华宫的掌门大师伯还有谁。”
她舒展开来双手。
“只不过，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紫水……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就是了。”
“紫水师伯，她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从来不以杭雁菱自居，但小付菱实实在在的也和刚转生为杭雁菱的那位“老杭”一样，感受过师长们的照顾与恩惠。
看着紫水翻出去的那个窗户，小付菱不由得为师伯担心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困惑也就油然而生。
“等等，你不是说死亡之神把舞台布置在南州么？为什么要把师伯骗去北州？她是地脉之主，自然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战力才对……”
“嗬。”
龙朝星笑地眯起了眼睛来。
“当然是送她跟属于她的那个杭雁菱团圆，别和我们这些假冒伪劣的‘冒牌货’混在一起咯。”
“别这么说你自己，你才不是——”
小付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朝星捏住了鼻子。
“搞清楚，小堂姐。我可是从生下来就觉得自己是堂堂正正的人类的。是你——一口一个冒牌货的喊自己。按照你的价值观，我这个龙朝星，在这里的这几个小姑娘，全都被你打上了冒牌货的标签好伐？”
松开了爱人的鼻子，手也不老实地贴着小付菱的脸蛋滑了下去，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们是一体同心的夫妻，你轻贱自己，我也会轻贱我自己。你愿意把自己当烂脚，我就做那个破鞋咯……”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
“嗯？”
“……我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小付菱架不住爱人温热的手，歉然地低下了头。
“哼哼。”
龙朝星得意地笑了笑：“不过，你我之间的爱意也不能作为我束缚你活下去的工具。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别的活计。”
“什么？”
“扭头看看你那尴尬到极点的两个姐姐吧？我都能听到她们俩人脚指抠地板的声音了。”
龙朝星对自己与小付菱之间的夫妻互动丝毫不感到尴尬，但相比于她，米欣桐和郑乐乐俩年纪更大却没有对象的就窘迫极了。
俩大电灯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只觉得自己站在这屋子里面多余的慌。
“啊，这，这这。”
小付菱脸噌一下红了，到底米欣桐也是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哪儿有当着自家姐姐的面儿一个劲跟老婆玩这种互动的。
“别这啊那啊的，我让你来看看这个孩子。”
龙朝星站起身来，走到晏玲玲身旁，把手伸向了躺在床上睡着了的小寒钰。
“她就是杭彩玉，杭雁菱的母亲……不，这么说不恰当。现在这个时间点，她还没机会成为母亲。”
龙朝星轻轻摸索着小寒钰的脑袋，坐在了床边。
“看到紫水，其实我也能够想象得到包括杭雁菱在内，大多数从那个世界来的人的想法。”
“我们这个世界对她们而言，是一千年之前的世界。”
“有太多的遗憾可以拯救，太多的事情可以挽回。杭雁菱自身的悲剧，周家的悲剧，龙朝的妖族之乱，西州的教廷与天使……”
“就像你从付天晴重生为杭雁菱，可以改变许许多多的事情一样。”
手指顺着小寒钰的发丝之间摩挲，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
“可你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吗？作为重生过一次的你，一定能明白吧。”
“……”
小付菱面色微沉：“原来如此……我都未曾往那个方向思考过。”
晏玲玲作为侦探，完全没听懂这神人夫妻两口子的交流，只好无奈的举起没被寒钰抓着的那只手：“申请解释……”
“玲玲姐喜欢打游戏吗？”
龙朝星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因为读取了龙杏的记忆，她对地球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游戏，还好吧……”
晏玲玲对游戏谈不上痴迷，只是听说那个没见过面的齐雨霁哥哥是个非常热衷于网路游戏的人，因此也登陆过兄长的账号玩过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晏玲玲扭头看向自己素未谋面的兄长。
“本来想要通过游戏来了解哥哥是个怎样的人的。但是看到你电脑上文件夹里面的那个冲绳萝莉岛……怎么说呢，对哥哥有了新的认识。”
被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的小付菱蹭地一下涨红了脸：“那只是被人欺骗！被人欺骗！”
“会因为这个标题下那种游戏，说明齐哥你的兴趣的确是有点儿……而且你FF14的角色是拉拉菲尔，剑网三的体型是萝莉，魔兽世界玩的是狐人……明明加密文件夹里面的都是什么大胸熟女……”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加密文件夹的密码！？”
“因为你很老实的把密码都写在日记里了……”
“你还偷看我日记！！”
小付菱脸色由红专白，好一阵子才蹲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没，没关系……我是冒牌货，我只是仿制品。你搞错人了，我是烂脚，配破鞋的烂脚……我不是齐雨霁，不是杭雁菱……”
晏玲玲笑嘻嘻的两只手背在身后：“可是在小杏子面前你侬我侬这好半天，这时候再说自己不是萝莉控已经没有说服力咯~”
“我就是喜欢胸大的！！”
话音未落，一只如同铁爪一样的手死死地捏住了小付菱的脑袋。
皮笑肉不笑的龙杏捏着小付菱的脑袋来回摇晃：“那很可惜了，我直到死之前都是平胸……我还以为你之前又亲又蹭的是喜欢呢，原来只是在将就，凑合啊……”
小付菱被拿捏得大气不敢喘，抿着嘴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龙杏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手，继续刚才的比喻。
“如果你喜欢打游戏的话，你应当能发现一个现象。很多人玩下来的角色并不是第一个，而是在熟悉了游戏规则，能够避开许多坑，更高效的拿到更多资源的第二个号。”
“这个我倒是能理解。不过这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刚才你俩跟如临大敌一样？”
“因为很多人会把第二个号当成主号来玩，渐渐的生疏，甚至不去玩第一个号了。”
龙杏看向窗外。
“重生的尺度越长，能够挽回的遗憾就越多。重生一年前不如重生回三百年前，重生三百年前不如一千年前。真等到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由着他们的心意，把这个世界改造成全无遗憾的样子……她们还会愿意离开吗？”
晏玲玲捏着下巴，稍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会，能穿越到这里的终究是少数。她们在另一个世界还有自己记挂的人和物。”
“那如果把那些人都邀来这个世界呢？很显然，紫水就是偷偷来的。有了一个紫水，后面会不会有澄水，净水？”
龙杏的目光变得凝重。
“我翻阅过郑乐乐的记忆，她曾经与死亡之神达成过合作。而死亡之神并不是我们印象里想要毁灭世界的大反派。她甚至都不是把我们那一世推倒重来的人。”
“她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与生之神争夺杭雁菱。”
“这整个世界都是给杭雁菱设下的舞台，等待她到来的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死亡之神一直隐藏在幕后。她预备的那些大罗法王也没有全部启动的原因。”
“那些只不过是在舞台上设置的小小障碍，她享受的就是杭雁菱在这个世界东奔西走，挽回遗憾的这个过程。”
“杭雁菱的心爱之人无一例外的都在这个世界……死亡之神并不需要加害她们，只需要留她们带在这个世界，让杭雁菱留在这里就足够了。”
晏玲玲愣了一下，稍作思索之后，挠了挠头。
“那按你这么说……这样做，有什么不好吗？”
“对吧，正常人都会是这个反应……或者说，你们地球人，都会是这个反应。”
龙杏笑了笑：“任由杭雁菱将这个世界改造的更好，听上去很不错。许多惨剧能够被挽回，许多错误可以被终止。”
“对了，玲玲姐，你喜欢系统流的小说吗？”
“为什么又突然说这个？”
晏玲玲不太理解，咕哝了一下嘴巴，还是认真地回答：“还算可以？虽然我平时看侦探小说比较多……当打发时间看倒是还行。不过我这人喜欢较真，有一点我不太喜欢的就是……”
“就是有系统的世界总觉得不够真实，有一种超然与主角之上的存在通过奖励机制在控制着主角的一举一动，让一切看上去就是一场游戏，对吧？”
龙杏将目光投向了米欣桐，米欣桐也点点头：“确实会有点。”
“这同样是我们这个世界让人不爽的地方。那个超然于万物之上的存在就是神明，而这个世界只是为了留下杭雁菱，让杭雁菱玩的爽的布景。一旦杭雁菱玩腻了想要回去，我们的命运就会不可抗拒的被推倒。”
“地球人早已经断绝了神代，所以对神灵这种东西不敏感，对这种自己的存在无关紧要，可以随意被人推倒重来的无力感难以有所体会。”
龙杏叹息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可我有体会。我和她亲手创立了一个王朝，一个时代。然而在神明的把戏下，所有的一切灰飞烟灭，毫无价值……什么都不剩下。”
“或许只要杭雁菱存在一天，我们就还有一天可以苟活。但杭雁菱是人类，她不是永生不死的……她也不希望自己永生不死。”
“一旦她死亡，这种和玩家‘退坑’一样的行为势必会让死亡之神感到不满。”
“届时，一切会推倒重来，我们所有人的努力毫无意义。”
“杭雁菱就像是那个在圆圈笼子里面不停跑动的小仓鼠一样，永远不能停下。”
“这样……对她太不公平，对我们更不公平。”
“我不知道生之神放弃神位是否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死亡之神显然不如那位豁达，她如同一个新生的顽童，正在对新发现的玩具爱不释手。”
“所以她才是我们的敌人。”
“我的目的和动机很单纯。”
“如果我们无法杀死我们的创世神，至少，我们也要破坏这个无知幼童的玩乐。”
“把杭雁菱、紫水，以及许许多多原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聚在一起，然后一个不剩的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