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齐子衿的来历
“别扔了！”
“疼！”
“我说你们两个！”
“哎呦！”
生日宴举办在中午，齐子衿开心之下被灌了太多的酒水，午饭没吃完就趴在桌子上美美的睡着了。
至于在生日宴上丑态百出的两个人，此时正在城区角落的一颗大树下面，各自手里攥着一把钻石，朝着挂在树上，像是毛毛虫一样蠕动的人身上扔去。
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双眼死灰。
此时此刻，紫水和付天晴仿佛真的成了有血缘的姐弟，一起默契的对多嘴多舌的人除以私刑。
被吊在树上勾勾卷卷的人自然是缇伊，虽然后者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两个人，但她此时已经被飞来的钻石砸的鼻青脸肿。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们两个说啊！干嘛莫名其妙地欺负我！”
缇伊快冤枉坏了，而那二人不语，只是一昧地扔石头。
就好像是最幼稚的小学生程度的霸凌一样，打你就是为了打你，不为了别的。
他们两个人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对齐子衿的猜疑才导致了今天这种尴尬的局面，只是一股脑的发泄着怒气。
就在缇伊被吊在树上可怜兮兮的怪叫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香味儿漂动到了两人周围。
“喔，小秋雨？”
紫水率先停下了手，转投看去，言秋雨不知何时默默的站在距离三人不到五米远的地方，一言不发。
“怎么，你也跟她有仇？来来来，师伯多给你点。”
“不是。”
言秋雨默默地摇头，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二人身边。
欲言又止的表情——倒是很符合这个谜语人的一贯作风。
“有什么事儿要说的？”
付天晴微微侧过头，手上扔钻石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来。毕竟比起紫水，他受到的精神伤害要更大一些。
言秋雨视线微微下垂，还是那副自己对不起全天下人的沉默样子。
好在，这里都是会惯着她的人。
紫水并不催促，只是一只手挽住徒儿的胳膊，另一只手扔着钻石。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只有一声声缇伊的惨叫作为伴奏。
言秋雨的谜语人性格其实只有一半是她故意的。
当年为了封印诗人，做了许多残忍之事的她心中的死志并不比杭雁菱寡淡多少，很多沉重的事情她不想宣之于口。
至于另一半，是她语言组织能力确实不行。
因为表情的清冷和寡淡，很多人会误以为她是个内向寡言的高岭之花。
而事实上，她社会化经历少得可怜，与正常人打交道的经历更是少的要命，就连言秋雨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她在“与人有效沟通”这件事上的致命缺陷。
以至于她看着缇伊被钻石砸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你们……在怀疑资金真人，对吧？”
“是啊。”
相比于这个小谜语人，紫水要干脆多了。
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就像是为了奖励言秋雨终于愿意主动开口一样。
付天晴也跟着放下了胳膊，转身看向言秋雨：“怎么……小秋雨，你也有所怀疑？”
“嗯。”
言秋雨点点头，眉头微微蹙起。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随着她的沉默，啪嗒啪嗒的，齐子衿的一双儿女又面无表情的拿出石头砸起了缇伊来。
缇伊挣扎弹跳的幅度更大了：“卧槽，哎呦，卧槽！为什么还要打我，她不说话你们就要打我吗？！给个理由啊，还有什么叫怀疑紫金真人，哎呦，喂！！”
“我求求你们三个神经病了，好好说话行不行，一个猛猛试图放毒气把我迷晕过去，另外两个用石头打的我痛的清醒得很。”
“就算是那个付天晴都没恨我到这个份儿上啊！你们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折磨一个对这座城市颇有贡献的人啊！”
“我缇伊也不是好惹的，哎呦，别打我眼睛！”
在缇伊的一番惨叫之后，言秋雨终于放弃用香气晕倒缇伊，缓缓开口：“我确实怀疑……应该说我怀疑过每一个人。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几乎是言秋雨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在听到对不起三个字之后，紫水和付天晴立刻快速的向缇伊扔砸着石子。
噼里啪啦的石子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疼的缇伊大骂出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只要稍微惹到他们两个不满，他们就会报应在我身上，他妈的！言秋雨！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害我！！你害我！！！”
“啊……对不起。”
“还他妈对不起呢！有话直接说咳呜……呸呸呸……”
险些被一枚石子直接扔进嗓子眼里的缇伊面色难看地吐出了石头，狠狠地瞪着言秋雨。
言秋雨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是，哪里让你们开始怀疑紫金真人的？”
“当时你师伯对他老人家打了一发悲天悯雨下去。”
“结果那老头儿一点之前的记忆都没想起来。”
紫水和付天晴一唱一和地回答道。
言秋雨确认般地点点头：“这样啊，确实很奇怪，那些经历都应该烙印在地脉里的才对……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个齐叔叔没什么问题。”
紫水一挑眉头：“这份自信从何而来啊？”
“这……”
缇伊看到言秋雨打哏，自己比对方还要紧张，扯着脖子替言秋雨解释道：“那位紫金真人是绝对不可能有问题的，我可以担保！”
付天晴也好奇起来：“你们两个都对他老人家好有信心啊。”
“当然了，我，我是能理解你为什么会怀疑他老人家啦。虽然现在这个城市几乎都是龙武义和我在管理，但实际上声望最高的人还是紫金真人——如果我是死亡之神，肯定会从他这儿下手。是没错，当然是没错的啦。”
缇伊争取到了不被石头砸的空挡，与沉默的言秋雨不同，说话的速度就像是倒豆子一样。
“可是你们想啊，那个杭雁菱到现在都没有针对齐子衿做出什么举动来。我们这座小镇的人口一直在暴增，来的基本都是千年后世界的人对吧？死亡之神的目的是和生命之神分隔两界，她没必要做这种事。所以我猜测这是杭雁菱搞的鬼，既然她有这个能力，那齐子衿要是有问题，她早就顺手处理掉了。”
“这个可能性我们当然想过，不过老杭也不是万能的，她看漏的概率也不是没有。”
付天晴粗叹了一口气：“光是这点证据，还不足以让我们对老爹完全放下戒心啊。”
他将目光投向言秋雨，后者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酝酿语言的过程，开始讲述到：“我们遇到的这位紫金真人是千年前的紫金真人——”
紫水打断了言秋雨的话：“你想说他还没来得及留下痛苦的记忆？那样的话我的悲天悯雨打上去应当是毫无反应，而不是让他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事儿。”
言秋雨点点头：“关于这点，我也无法解释。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这个世界，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被重置过。”
“喔？”
“嗯，我比起掌门您……更擅长读取地脉之中的历史，所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多一些。”
紫水歪了一下头。
这个是她的知识盲区，杭雁菱不曾跟她讲述过这一点。
第三世界的诞生，源自于当初在西州，杭雁菱即将升格为神灵时，走投无路的付天晴向各方借取力量。
那个时间点上延伸出来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就是付天晴没有被博士阻止，成功向圣杯许下愿望。
这个第三世界就是从那个愿望被许下的那一刻诞生的。
它的根源就是为了回应付天晴最初的愿望——“不希望杭雁菱登神。”
只是言秋雨并不是地球人，也没机会像缇伊那样深入地接触过地球文化。
她并不知晓圣杯是个扭曲的许愿机，擅自将“不希望杭雁菱登神”这个愿望曲解为了“想要一个没有神灵的世界。”
于是，禁止神明存在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成为了它的底层逻辑。
彼时，杭雁菱因为无人阻止，已经登临为了西州的神灵。
这个为了响应付天晴的愿望而存在的世界响起了警报，底层机制开始运转。
“一旦有神明诞生，一切将推倒重来。”
随着杭雁菱的登神，世界开始重置了。
时间无限地向前回溯，沿着原初世界的地脉烙印着的历史，演化了神明创世，制造四圣兽、七天龙、北州双子等等的过程。
这位创世的“神灵”是从原初世界中拓印过来的记录，并没有灵魂可言，只是一段播放的录像。
这个世界向前演化，直到阻止杭雁菱失败的付天晴转生为了杭雁菱，开启了一段速通的故事。
这便是小付菱所经历的那个世界，到达东州，结实龙朝星，成为东州的王，然后一生都去追逐杭雁菱的影子。
他在这个世界怎么挣扎都不可能找得到杭雁菱的，因为“不允许神明存在”的第三世界早就将杭雁菱放逐了出去。
而同样的。
凝珑观测到了这个世界，并通过“上城区”将之连通，掌握。
在凝珑企图成为这个世界的神灵时，又一次触发了世界的底层逻辑。
“不允许神灵存在。”
小付菱建立的王朝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世界再一次开始了轮回与重启。文明反复开始了演进。一直到众人如今所处的当下时间点。
“啊……原来都是你闯的祸。”
紫水瞥了一眼付天晴，付天晴无奈拱手：“乖乖，这干我何事？我当时许愿可是被人拦下，还成功阻挠了老杭成神的，我是功臣好嘛？不过小秋雨……你说的这些跟我爹有啥关系？”
“嗯……”
言秋雨短暂沉默了一下，紫水见状立刻弯腰从地上拾起来一块石头，言秋雨这才慌忙开口：“刚刚说过，这个世界的历史，是根据地脉的文明演进而来的，所以……那个……”
地脉本身是生之神所创造的工具，里面从来就不包含死亡之神的存在。
所以第三世界没有死亡之神，更没有被死亡之神选为使徒，拉到这个世界来的大罗法王——与齐子衿。
“地脉中关于他们的记录是空白的。他们应该不会被复现出来才对。”
付天晴抠了抠脑壳，听得不明白了。
“那没道理的，你都说了，第三世界的我穿越成了杭雁菱对吧？如果没有紫金真人，莲华宫是从哪儿——”
话说到一半，付天晴闭上了嘴巴。
他想通了这个关窍。
是的，因为没办法复现紫金真人，所以才会需要另一个“齐子衿”穿越到这里，填补这个世界的空白。
而那个被选中的齐子衿来自平行世界的地球，来自诗人和昊苍藏身的那个地球。
上次一次轮回里，充当“齐子衿”这个角色的，是另一个地球的“齐子衿”。
这是个十分恶趣味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因为模仿的历史里面应该有一位“紫金真人”，所以才会特地拉来了另一个“齐子衿”来冒充。
至于那位齐子衿，现如今正好好的待在第二地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么一来，说得通了，我老爹确实是我亲爹。”
付天晴大大的张开嘴巴。
如果言秋雨说的没错的话。
这个第三世界演进到需要紫金真人出现的时间点，势必还要再拉一个“齐子衿”过来。
这玩意是没办法原创的。
而来到这里的齐子衿，并不是第二地球的那位。
那会是谁？
再去找一个平行地球吗？
不，不会了。
自己的亲爹之所以没办法再来到修仙世界，是因为缺少了作为踏板的‘缘’的链接。
当初，自己还不明白为什么老杭那个死去的星球会成为踏板，会成为‘缘’。
现在知道了，因为死亡之神寄宿在那个死去的星球上，寄宿在那个全是紫金木的星球上。
真正的踏板，真正链接齐子衿与修仙世界的‘缘’就是死亡之神本身。
而现在，这个‘缘’就待在这个第三世界。
这个死亡之神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而拉来的齐子衿，也是最早见过的那一个。
原原本本的普通地球人，齐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