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救兵
很显然,凝珑的理由并不足以安抚小鸢哉。让后者停下搬救兵救老爹的行为。
小鸢哉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语言不通,还没满一周岁的她只能勉强的通过语气判断一个人大概说了什么,却无法真正听懂话语中的含义。
凝珑的发言在小鸢哉听来就是一句话。
“没救了,等死吧。”
这让小鸢哉十分的愤怒,当场拍着床铺“呀!呀!”的叫了起来。
她摆出一副要跟自己母亲好好讲道理的姿态,但因为年龄实在太过幼小,呀呀的叫声也实在听不出含义,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滑稽,就像是在讨奶吃的孩子一样。
凝珑显然也是误会了自己孩子这番举止的含义。
“哼,觉得杭雁菱回不来,你自己会饿肚子吗?真拿你没办法。”
凝珑在杭雁菱还在的时候,出于某种奇妙的对抗心理和自尊心,不愿意将自己对孩子的喜爱展现出来。但当杭雁菱不在这里时,凝珑便彻彻底底的爆发出了平日里身为一个母亲,对自己亲自怀胎,亲自生下的孩子的喜爱。
反正屋子里都时女人,凝珑在床上半坐起身体来,解开衣服,将小婴儿放到了一个婴儿该待着的位置。
“吃吧。”
她温柔的声音中夹杂着一点期待。
鸢哉愣神,看着眼前的东西,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吧卟?”
身为过了百日的宝宝,她从出生到现在,还真没吃过这玩意。
一直以为哺乳是父亲责任的小鸢哉并不明白自己的生母这是要做什么。
她抬头看看母亲,此时的母亲是一脸豁出去似的,充满决心的表情,还带跃跃欲试的期待。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更喜欢的另一个母亲。
周清影尴尬的捂住了脸,只不过食指和中指之间劈开了一条缝隙,偷眼瞄着这里。
?不去快救我爹,你们在这里等甚么呢?
父亲不在,自己以后吃什么呢?
看着母亲怪异的举动,鸢哉的大脑经过短暂的思考,终于大概好像明白了自己要干什么。
凭着本能,她抬起手把面前最醒目的东西抓住,然后用力拧了一圈。
就像是人类看到按钮就会试图摁下或者旋转一样,小鸢哉觉得“总之先试试”。
豁出全部觉悟打算至少做个安抚孩子的好母亲的凝珑爆发出了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最大一声悲鸣。
痛的松开了小鸢哉捂着胸口躺在床铺上使劲儿抽抽。
小鸢哉只觉得莫名其妙,抬头看着周清影,发现周清影也是满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地看着小鸢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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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郁闷,心情郁闷。
小鸢哉捂着火辣辣发痛的屁股,这是自己的母亲打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以来,这是最疼的一次。
真可恨。
我爸爸都没有这么打过我!
小鸢哉张开嘴想要哇哇大哭一阵,但声音到了嘴边却哭不出来,奇妙的倔强让她觉得在这个时候哭出来就输了。
所以她忍着疼,噘着嘴,揉着屁股,一个人慢慢地从凝珑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现在的走路姿势已经和寻常三到四岁儿童的走路没什么区别了,如果不是因为屁股痛影响了走路的姿势,她还能走的更快一些。
小鸢哉还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打自己,但她决定等父亲学会说话之后,一定要把这些事情告诉父亲。
所以,把父亲救回来是必要的。
“吧卟,哇——唔。”
她含糊的发出了无意义的声音,那是她思考时的呓语。
小鸢哉坚定了要找回父亲的信心后,再一次的化作了光尘。
负责看护刚刚挨打完了的小鸢哉的人是周青禾,她目送着鸢哉化作一点点的星光,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出手抓了一下。
就这一下,她感觉自己抓到了鸢哉的胳膊。
下一秒,周遭的光景一阵变换。
周青禾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充满木质家具摆设的屋子里面。
“哇……这里是哪里?”
周青禾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原来,你平时突然消失,都是跑到这里来躲着了?”
这里的环境相当的新颖,家具的款式和自己记忆中的大有不同,看上去崭崭新的,还有人打扫过的痕迹。
把安静下来,不再乱动的小鸢哉抱起来搂在怀里,周青禾漫步在房间之中,观察着这里的结构。
就在这时,房间门咔嚓一声响了起来。
门外响起了某人急切的呼喊:“你到底是谁!”
是十分耳熟的声音,是自己心上人的声音。
周青禾抱着孩子,转过身去。
与走进门来的杭雁菱四目相对。
看到那张已经习惯了的脸,周青禾片刻间错愕了一下。不过那张脸上的焦虑、阴鸷的表情可不是自己心上人会有的。
所以周青禾很快反应过来,来的人是真正的杭雁菱,是和自己曾经进行过交易,结束了自己生命的恶女。
周青禾拥有第一世的记忆,却不知道这一世杭雁菱和恶女是如何相处的。只是隐约听到周清影提起过,这两个人在这一世已经完成了和解,似乎关系还蛮不错的样子。
原本周青禾的死就是因为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只期待恶女能够通过杀死自己,将当时还寄宿在自己体内的,周紫木的亡灵一并带进地狱。
所以周青禾对恶女绝对谈不上什么憎恨,怀抱着孩子,看向恶女的表情也只有疑惑。
她不太知道自己该怎么跟恶女打招呼,两人之前的交集真的很少。
“我……是我啊。”
周青禾讪笑起来,抬手指着自己。
“你忘了?算了,没什么要紧。那个,你不进来吗?”
周青禾不明白,恶女为什么像是如遭雷击一样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恶女张着嘴吧,原本兴师问罪的熊熊气焰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她的嘴里仿佛能吞下一枚鸡蛋似的。
从喉咙里,强行挤出了干涸的声音:“你是,周……周青禾……”
恶女前世杀过很多人,照理说她是记不住这个像减速带一样随手创思的无关路人的。
可这一世和转生到自己体内的付天晴结下孽缘后,她也从心上人口中得知了那位学姐白月光一样的地位。
原本这一世的周青禾一天到晚患得患失,是个极容易对付,威胁程度极低的人。
但眼前这个周青禾显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恶女也是女性,也有身为女人的某种直觉。
她能意识到自己面对的这个周青禾是“正牌”货,是杭雁菱真正的那个白月光。
“难怪,难怪你说你在琳琅书院……见过我,我还以为……你在扯谎,为什么……”
此时恶女之所以慌乱,是事态大大超过了她的所有预期。
原本她以为自己带回来这个带娃的女人身份有问题,尤其是在用特殊的手段通过婴儿搞晕了自己的老公公后,恶女越想越不对劲。
她通过仔细回想那个女人不对劲的恐惧波长,以及说话时那熟悉的语调转折,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接回家的那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付天晴。
为此,恶女还特意去找曾经和那个带娃女有过接触的小诗龙,询问对方看没看到灵魂的颜色。
谁知道小诗龙跟见了鬼一样,把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对于透露带娃女的身份十分抵触。
到了这一步,恶女已经有**分确信带孩子来到这里的人就是杭雁菱……或者说自己前世的冤家付天晴了。
想到自己为了在老公公面前维持形象,慌张的失言说了那么多,恶女觉得自己的血压在蹭蹭的涨。
一想到好久没看到那个家伙了,她竟然胆敢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回来跳自己的脸。
恶女的愤怒值更是要突破极限。
她已经想好了今天怎么把那个小野种原样塞回杭雁菱的肚子里的。
结果,回来之后,恶女知晓的却是另一个身份。
事实与预期的巨大落差让恶女不知所措,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却又无法消失。
她低头看着跌跌撞撞在地上走路的小鸢哉,抬手指着问到:“这难道是你和她的女儿?”
周青禾淡淡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是我。”
这并不是谎话,身为经验丰富的杀人惯犯,恶女一眼便能从周青禾的站立姿势和吐息方式上判断出来对方仍然是处子之身。
“那这孩子是谁的?”
“嗯,小清影的。”
“……”
见过活动举办结束之后,从商场的门口拆下来的热气球吗?
此时的恶女就是这个状态。
眼见红温以极快的速度从恶女的脸上消散,随着小鸢哉恰到好处的走到了恶女身边,伸出双手搂住了恶女的脚踝。那份挤压的怨气消湮的极快。
“真,真的?”
“嗯。”
周青禾闭上双眼,轻笑着回应道。
当然不是真的。
但如果不这么说,自己恐怕会很危险吧。
虽然修为并不高,但周青禾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一流的,她早就意识到恶女的愤怒,也想好了化解的手段。
“她的名字叫小鸢哉,听上去很像是我妹妹会起的名字吧?飞鸢的鸢,悠哉的哉,小清影说过,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像鸢鸟一样,自由决定未来的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周青禾也很擅长撒谎,擅长真话和假话混着说的谎言。
“小鸢哉好像很亲你呢,是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和她父亲的很相似吗?”
恶女捏呆呆的搂住过来要抱抱自己的鸢哉,轻轻提鼻子闻了闻。
这是被语言诱导的结果,周青禾特意提到味道这个关键词,诱导恶女主动发现了,小鸢哉身上确实有一种属于周清影的味道。
那是从小到大泡在药房里的人才会带有的,微苦的香味儿。
如假包换,错不了。
恶女在察觉这味道后下意识想要捏住小鸢哉的肩头,却又不敢使劲。只是抬起头来仔细端详小鸢哉的脸。
是的,果然。
很像三师姐!
这就完全是心理作用了,四个月大的婴儿才刚刚长全了头发和眉毛,大多看上去都是一个德行,哪里分得清长得像谁。
但恶女心中一旦把这个婴儿和三师姐挂上钩,那这孩子的性质就变了。
正如同周青禾是杭雁菱的白月光一样。
恶女的白月光是周清影,是在她狼狈不堪的第一世里,极少数和师长一样在乎她,保护她的人。
甚至在堕入恶道之后,清影师姐也没有放弃找寻自己,挽救自己。
可以说恶女不可能纵容杭雁菱任何形式的花心,唯独到了周清影这里,杭雁菱就算命令恶女乖乖去当推屁股的那个,她也会老老实实的干。
“三师姐的孩子,是嘛,三师姐的孩子,鸢哉,小鸢哉。真好,真可爱。”
恶女喃喃的搂住了小宝宝。
“难怪我第一眼见着就觉得顺眼呢。”
明明前不久才说过这孩子长得有点像凝珑的恶女,此时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小鸢哉不哭不闹,只是把脑袋靠近恶女的脖颈,享受着这个跟父亲感觉很像的人的怀抱。
恶女抬起头问周青禾:“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来到这里,三师姐……还有这孩子的父亲呢?”
“嗯……小清影倒是还好。只是听小清影说,这孩子的父亲遇到了危险,被死亡之神给掳走了。”
这话没太大问题,本身小清影也是听小鸢哉说的。
不过在恶女耳朵里,信息源只要过了一遍周清影那儿,一切就都是可信的。
“死亡之神……难怪她这么久都不来找我……这么说,这孩子是他的……遗腹子?”
恶女擅自给杭雁菱被抓走的期限脑补的长了些,以至于周青禾完全不好意思补充上午杭雁菱还在家吃过早饭。
“不对,那你刚刚来的时候怎么什么都不说?这么紧急的事情。”
周青禾眉头抖了一下。
刚刚来?
自己是跟着小鸢哉不小心来到这的,这儿是哪儿还没搞清楚。
刚刚来的是谁?是被掳走之前的小学弟,还是别的什么人?
周青禾脸上依旧是不慌不忙的笑容,她伸出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头发,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了个微妙的笑容来。
“这个,一定要让我说穿了吗?”
“啊,呃……抱歉。”
恶女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低下了头。
是的。
周青禾非常擅长把握撒谎的要诀。
当你遇到自己没有足够情报去支撑的谎话时,说点模棱两可的,让对方自己脑补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