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相认
“我听老爹说这里来了个带娃的人，你好，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房门被笃笃笃的敲响，恶女抱着婴儿不方便，周青禾走出去打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的是付天晴，他看到周青禾之后愣了一下：“呀？是你？？”
付天晴上门拜访并非出于好意，而是诗龙回去之后一直支支吾吾，什么都不可能说，让他猜到了八成是老杭又在背后作妖，过来查查成分的。
结果开门一看是老杭拱过的姐妹花之一，惊讶之余，也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恶女的身上。
恶女一向是懒得搭理这个世界的付天晴的，两人交集不多，不过此时看到付天晴来了，恶女破天荒地对着付天晴露出了个笑脸，抱着婴儿走了过来。
“这孩子是……？”
“来，乖，叫叔叔。”
恶女没有搭理付天晴，只是抱着小鸢哉指认亲戚。
小鸢哉还没到会说话的年龄，只能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伸出双手对着付天晴要抱抱。
付天晴吓了一跳，看着那头发刚刚长全了的婴儿，大脑很快反映了过来。
“老杭的孩子！？和谁的？你？”
在感受到恶女一瞬间如同刀子一般刺人的目光后，付天晴很快排除了这个错误答案。
难道是周青禾的孩子？
淦，这不是热门股啊，怎么爆冷了。
虽然心中腹诽，不过付天晴还是满脸惊奇的伸出双手，轻轻这个小侄女。
心中没能见到老杭的遗憾很快被惊喜和新奇感占据，他感受着婴儿的重量，两只手都不敢用力，生怕拐着碰着哪里。
“这是男孩女孩？可爱，可爱极了。话说我不该是舅舅吗？”
都说舅舅疼外甥，付天晴虽然把杭雁菱当成义父兼大哥，但对于杭雁菱的子辈，还是想要以舅舅的身份自居。
付天晴逗弄着怀里的小婴儿，满脸的憨笑：“来，叫舅舅，叫舅舅，叫了舅舅给你吃好吃的。”
小鸢哉能听得懂的为数不多的词语中，恰好包括了“吃”。
她连忙伸出来两只手抓着付天晴的胳膊，软妥妥的小脸在付天晴的手腕上使劲蹭了蹭。
这亲昵的动作让付天晴受宠若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哎哟喂，真亲！老杭那家伙悄么声大半年没个消息，突然就给我抬了个辈分，你瞧瞧这孩子的眉眼，这……诶？”
付天晴端详着怀里的小家伙，忽然笑容一僵。
他发现自己这个暂且不知道是外甥还是外甥女的小晚辈在蹭完了自己的手腕过后，突然吭哧一口咬住了付天晴的手腕。
小鸢哉的牙齿比正常的婴儿要更结实，更尖锐。
她很娴熟地咬破了付天晴手腕的静脉血管，然后开始小口小口的嘬起来了付天晴手腕上涌出来的血。
这就很恐怖了。
老杭生了个什么玩意这是？
小鸢哉一开始嘬的还挺开心的，结果突然噎了一下，两只眼睛瞪得滴流圆，随后五官骤然拧巴到了一块，就好像喝着珍珠奶茶咀嚼了半天发现杯子里不是珍珠是苍蝇一样。
小鸢哉挣扎着推开了付天晴的胳膊，噗通一声跳在地上，两只手扶着地面一个劲地“呸，呸。”
孩子是前脚跳下来的。
恶女的刀子是半秒后架在付天晴的脖子上的。
瘆人的眸子盯着付天晴，吓得后者浑身紧绷起来。
“不是，关我啥事！？我啥都没干好嘛！？”
小鸢哉吐完了，抬起小脸，嘴巴边上还沾着一点血迹，她摸了摸嘴，看着手心上的血液中央，那斑斑驳驳的黑色颗粒，小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嫌弃，困惑，还有一点点恼怒。
她看看付天晴，又看看自己的小手，仿佛在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随后她“哇”地一声哭了。
有人要害自己。
有人说要请自己吃好吃的，但是在好吃的里面藏了臭臭。
这是小鸢哉的想法，但她不会说话，只能通过哭泣发泄自己被这个“叫啾啾”的家伙欺骗了的不满。
周青禾连忙从地上把小鸢哉抱起来，也有些纳闷：“奇怪了，这孩子一般不喝别人的血的，这是怎么了？”
她自然不知道，付天晴和杭雁菱那种动辄更换肉身的人不同，他一路走来都是用的同一具身体，各式各样的力量混杂在他的体内，甚至也包括了鸢哉最讨厌的，那个暗红色头发阿姨的力量。
付天晴一边闪避着恶女的挥刀，一边连连喊冤。
就在这时，之前的突然晕倒齐子衿从门口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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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前，齐子衿的心情十分复杂，因为他想起了许多事。
他想起了自己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想起了自己之前差一点点成为神灵，想起了自己已经和儿子打过一次交道，也想起了曾经跟紫水道过一次歉了。
他曾经满心希望的将整个世界的紫金木寄托在儿子身上，期待自己作为父亲能尽的最大努力，可以帮助儿子在这个世界幸福的生活。
可自己如今又来到了这里，还失去了记忆。
说明孩子遇到了即便是投入一整个世界的紫金木也解决不了的**烦。
齐子衿这一趟本想找那个懂事的儿媳问清楚自己离开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可在进门之后，满脑子的疑惑被放大成了懵逼。
他看到自己那个乖巧的儿媳妇正拿着短刀，做出一副要劈了付天晴的样子。付天晴躲在桌子后面与之拉扯，周青禾抱着嚎啕大哭的小鸢哉站在角落，地上还有几滴血迹。
“爹！”
付天晴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需要父亲的帮助，他一个闪身躲在了老爹的后头，探出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恶女。
恶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把刀藏到了背后去。
齐子衿懵逼兮兮的摸了摸脑袋，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周青禾身上。
婴儿还是刚才的婴儿，但是抱着婴儿的人却变了一副模样。
“你是……”
“啊，我是周青禾。”
“……周家的后人？”
齐子衿抬起眼皮，在召回的记忆里，自己上一次与水儿对峙就是在周家。
“是，您认识我？”
周青禾也是第一次见到齐子衿，不免得有些好奇。
齐子衿看到自己当年带出来的弟子的后辈，不免得有些歉疚。
“嗯，我和你们家族，有些渊源……苦了你了，孩子。”
周青禾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您就是紫金真人，齐子衿？”
“是我。”
周青禾上下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紫金真人，周紫木牺牲了自己家族十几代人，为得就是保全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不过，周青禾还是笑了笑。
“现在的我跟周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您别介意。”
“哦，嗯……这是，你的孩子？”
“不是，是我妹妹的。”
齐子衿微微颔首，他知道，周家有两个后代，不过当时只见到了那个叫周清影的女孩儿，就是陪着雨霁一起来到地球的那孩子。
“没想到当初那个小姑娘，现如今也嫁了人，当上母亲了。时间过去的真快……”
齐子衿闭上眼，感慨万千。
自从找回了那段沉重的记忆之后，齐子衿身上的气氛多了几多肃穆，几多悲伤。
他看着周青禾怀里啼哭声渐渐弱了下去的婴儿，走到跟前。
“还没问呢，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杭鸢哉，小名叫友心。”
“哦……杭鸢……嗯？”
齐子衿蓦然抬头。
“她姓什么？”
恶女连忙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小鸢哉的肩膀：“快，叫爷爷。”
“嘢？噎——”
小鸢哉嘴里发出了奇怪的音节，虽然语调并不是很正确，但确实是很给面子的喊了一声爷爷。
“爷爷？”
齐子衿轻轻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他这个杭鸢哉的杭，是杭雁菱的杭……？”
恶女点点头：“对，她就是付天晴……不，齐雨霁的女儿。”
“哦，原来如此。换而言之——”
曾经差点一步登神的齐子衿，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用力的点了十几下头。
然后整个人不光是脑袋，整个身体都开始跟着哆嗦了起来。
“我我我我我我当当当当当当——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这位一辈子在手术台上从未手抖过一次，能精准的用手术刀给五岁以下幼童完成心脏手术的老外科大夫。
此时整个人已经抖出了虚影来。
“孙女孙女孙女我有孙女孙女了……”
齐子衿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他左手使劲掐住自己的大腿用力拧了一圈，而后擎起双手，粗重地喘息着，看着周青禾怀里的小婴儿，想抱又不敢抱，想摸又不敢摸，最后弯下腰，两手撑着还在哆嗦的膝盖，吞了一口唾沫。
“小，小鸢哉啊，再叫一声……爷爷？”
“……烨烨！”
小鸢哉确实相当给面子，不光叫了出来，还喊得很大声。
“嗨嗨！好，好极，好极了！我当爷爷了，我也是老东西了，哈哈！”
齐子衿松开了捏着自己膝盖的双手，汗水在膝盖处打了两个湿漉漉的印子。
他一把粗鲁的从周青禾怀里抢过来了孙女，重重的在鸢哉的脸蛋上吧嗒亲了一口。
“难怪我越看这孩子越像雨霁，对极了，这就是雨霁的孩子。这就是我儿子的孩子！哈哈！儿啊，快过来看，这是我孙女！”
齐子衿热情的招呼着付天晴过来欣赏自己的孙子。
这话听起来很怪，不过付天晴也能体谅老爹的不易，连忙走了过来，权当给老爹捧场。
“哇卟！！！呸！”
鸢哉看着那个血液脏脏的“啾啾”靠近自己，当即皱起脸蛋，朝着付天晴呸了一口。
齐子衿见状，一把将凑过来的付天晴推搡到一旁去。
“走，走，我孙女不待见你，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去！”
“……？”
付天晴有种被自己爹当猴耍的感觉。
齐子衿疼爱的抱着孙女，完全一副不知道怎么疼爱是好的样子。
小鸢哉也觉得好玩，这个初次见面的人太有意思了，自己只要发出yeye的声音，对方就会有特别有意思的反应。
所以她连着喊了几声发音更接近正确的“爷爷”，喊完了就躲在齐子衿怀里咯咯直乐，偷眼观察齐子衿的下一步动作。
齐子衿嘴角不住地痉挛，眼眶都红透了，抱着鸢哉扭头冲出了房间。
甚至撞倒了刚刚才走到凉快的地方待着的付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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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儿！水儿！”
紫水正在自己的住处慢悠悠的倒茶水，房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踹开，齐子衿风一样的冲了进来。
“我当爷爷了，我当爷爷了！”
“啊？”
紫水并不知道今天上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这没头没尾的突然来了这么一遭，也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神……”
话还没说完，齐子衿一把将怀里的婴儿举起来给紫水看。
“快看，这是我儿子的女儿。不，是我女儿的女儿，我的孙女，我当爷爷了，哈哈！”
“呃……”
紫水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虽然一直把齐子衿当成半个父亲看，但自己的实际年龄是比对方大得多的。莲华宫成立至今，陆陆续续收了多少弟子，出去成家立业后带着孩子回来看的大有人在。
她早就习惯被人当姥姥，祖姥姥，太祖姥姥这件事了。
“这丫头是菱儿的孩子？”
“对，你看这眉眼多像雨霁，看到了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是我压根也没见过那什么齐雨霁啊……”
齐子衿满腔的喜悦无处释放，只想找个人分享这个好消息。看到紫水的反应如此冷淡也不觉得扫兴。
“来，水儿，你抱抱她，抱抱她。”
“哦？好嘞。”
“你听着啊，来，小鸢哉啊，叫爷爷，叫爷爷——”
“爷爷！”
这次的发音无比正确。
齐子衿开心的抓耳挠腮的，额头上汗都热出来了。
鸢哉被这有趣的反应逗的咯咯直笑。
笑得太开心了，她不由自主的犯了老毛病。
一时兴起，她在紫水怀里化作点点光斑。
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