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是？
并非伪装，真情实意。
众所周知，杭雁菱，准确来说是齐雨霁，他的真实文凭是高中毕业。
在高三暑假那年因为救人溺水而死，让他在高中期待了整整三年的大学生活成为了生命中注定补不上的一块拼图。
她没有享受过跟舍友一起通宵开黑，没有享受过将“自由”和“校园”两个字绑在一起的生活。
现在，是她对自己的补偿时间。
苦了一辈子了，还不能他娘的享受享受？
此时的杭雁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跟什么存在较劲，她现在只想任性地，尽情地。
好好弥补自己的青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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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屹立在南州一片废墟之上，那充满不详与恶念的大叔内部，响起了一声轻哼。
树根在蠕动，藤蔓在蜿蜒，仿佛触手一样的根须一根一根的打开。
这种画面多半会出现在B级电影，亦或是某些不太正经的游戏里。
眼前这一幕是后者，因为从根须内侧，缓缓走出了一个肌肤洁白，容貌娇美的女子。
“……”
女子的睫毛轻轻颤抖，睁开了眼睛。
金色，银色。
异色的双眸在瞳孔之间流转，根须随之蔓延到她的肩膀上，与她的身体链接，并最终，由漆黑的树根够造成了纯白的翅膀。
羽毛抖落，在身上重组为了一件华丽的白袍。
“果然——你不会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
在美丽的少女从漆黑大树内走出的那一刻，一把剑抵在了少女的后背。
“你欺骗了我们的母亲，一个留在她身边，另一个则是偷偷跑到这里，这是你的惯用伎俩。”
金银色双眸的自然是杭雁菱的分身之一，天使贝尔。
而用剑抵住她后背的人，则是天使理应信奉的对象，西州的教国真正崇敬的那尊神祇——善神。
“乖乖跟我回去见母亲。”
“……”
贝尔轻声叹气，侧过身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名神之子，那名神祇的“正典”。
她举起左手，轻轻的用食指在用剑对准自己的善神脑袋上叩了一下。
“咚！”
“哎呦！”
善神松开了剑，捂着脑袋，脸上严肃的表情顷刻间变成了嬉皮笑脸。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善神的面容发生了改变。
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天使无奈的看着蹲守在这里的人，单手掐腰，无力地抚额。
“我是不是该配合你演一会儿比较好？”
“嘿嘿，菱~砸！”
伪装为善神的女孩儿一胳膊勾住了贝尔的肩膀，嬉皮笑脸的吐着舌头，歪头看向了杭雁菱：“不对，我是不是该叫你贝尔同学？”
全天下会故意这么称呼杭雁菱的人只有一个。
贝尔侧过身，无奈的被对方使劲的揉搓着脑袋：“我本来想说随你喜欢的——但我还是更习惯你喊我同桌。”
“诶？”
女孩儿的手停顿了一下，刹那的空隙，被贝尔轻轻一指头戳在了鼻子上，戳的脑袋一个趔趄。
“哎呦，糟糕，你这个形态好撩人。”
捂着鼻子哈哈傻笑的，自然是那位被关押在封邪山下面，曾经被凝珑塞入幻境里，负责跟杭雁菱做好同桌的女孩儿。
北州双子之一，楠乔。
她其实很早就被杭雁菱接到了这个第三世界，毕竟现如今的封邪山压根不用看守，关押在里面的大罗法王都被放出来开始大杀四方了。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就伪装成善神的样子，在第三世界活动。
这个世界原本的善神早早的效忠于了死亡之神，毕竟这位善神心思简单天真，只要是神灵，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跟给个棒棒糖就能拐走的小孩似的。
死亡之神并不怎么重用这个末端批次的神之子，因而也没有发现，她早已驯服的善神早就被某个为老不尊的老鳖登拐走过上了二人生活，活跃在她眼皮子底下的这位，虽然同样是弱小的神之子，但却已经换了一个人。
“我奉命守护这颗大树可硬生生要无聊死啦。虽然在学校里那会儿，天边的那棵大树看着像是自由的方向一样——但真跟这玩意一块待这么久，都快无聊透了。”
楠乔絮絮叨叨的抱怨着，看得出来，她很想找点话题跟自己许久没见的同学，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聊天。
贝尔把银白色的头发逐渐着手染成黑色，毕竟一头招摇的白发还是太过显眼，与她接下来的目的并不匹配。
“诶，同桌，干嘛染成黑的啊？白毛多好看？你就适合白毛。”
贝尔微微抬起头，侧目瞥了楠乔一眼。
楠乔立刻闭上了嘴巴，满脸都是讪笑。
“染回来，让你觉得更亲切一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既想要把我当成同桌，又觉得我与你脑海内的杭雁菱相去甚远，看似亲昵，实则尴尬到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
贝尔勾了一下楠乔的鼻子：“明明就是个宅女小社恐，干嘛非要扮个阳角样儿呢？”
被道破心思的楠乔又一次卡住了壳，脸有些红，也有些尴尬。
“耍赖，读心术是耍赖。交朋友哪儿有用读心术的。”
“我没用读心术，只是我很了解我的这位同桌而已。”
“……哼，那你嘴上说着很快把我放出来，结果把我带来这儿不就之后就不管我了怎么解释。你这还算好姐妹吗！？”
“不算，因为我的心理认同为男性。”
贝尔抬起头，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嗯——要不要把你也收入老子的后宫呢~”
用那样圣洁长相说这种有些中二的流氓话，场面的确让楠乔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愣神了半天，脸越来越红了。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贝尔，与她在那场学校的幻境中见到的那个强大、神秘又让人觉得无比遥远的转学生截然不同。
她真的很像自己的同桌……
“怎么了，愣住了？”
贝尔两只手背在身后，回过头，已经恢复成黑色的眸子里流转的不再是圣洁与神性，而是与外表年龄相符的顽皮。
楠乔心中，那因为出来的是贝尔，不是杭雁菱所诞生的失望感被一下子冲散。“你，你。”
她结结巴巴的指着贝尔。
确实，她不是什么阳角，只是躲在火山下面数百年的老宅女。
根本没有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只有自己在幻境里不断重复的臆想。
“你……到底是贝尔，还是我同桌。”
“这很难界定。”
贝尔低下头，轻轻的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我和另一个我本来就同为一体，不可能哪个是绝对的理性，哪个是绝对的感性。分身会逐渐趋同于完整——”
说到这里，贝尔停住。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楠乔。
“这么说有些太谜语了，你就这么想吧，在死亡之神那里的，是个已婚老男人，渴望作为男大学生，吃饱喝足打游戏，无忧摆烂的我。而在你面前的，是杭雁菱除了这些之外的部分。”
“啊——”
楠乔忽然想起，在那场不断轮回的幻境里，杭雁菱三番五次地邀请她翻墙出去上网吧打游戏的画面。
确实，那家伙真的非常沉迷于游戏。
而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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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时辰后，楠乔完全理解了自己面对的杭雁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了。
的确，虽然一开始是以贝尔的姿态出现的，但内在完全不同。
“你，不累吗。”
两人如今已经进入了城区，这里是与寒家同为南州顶级家族的孙家势力范围之内，城区很繁华热闹，车水马龙，修士穿梭期间。
楠乔累的满脸是汗，长时间的户外活动暴露了她根本就是个宅女的事实。此时她正坐在路边供路人休息的长椅上，张着嘴巴，有点像是在阳光下暴晒的小狗。
“累吗？”
黑发黑瞳，外表和杭雁菱几乎没有区别的“贝尔”手里拿着一个陶瓷碗，用舌头舔舐着碗里装着的冰沙。
“才逛了三条街。”
才？三条街？
楠乔已经要觉得自己两条腿要背叛她，彻底瘫痪掉了。
本以为，这个贝尔会一如往常的发挥机械降神一般的强大实力，直接走向目标地点，砍瓜切菜一般的抓出死亡之神设计的阴谋并轻易的粉碎。
但进了城之后，自己的狗同桌就挽着南桥的胳膊，拉着她从东街逛到西街，从南巷穿到北巷。
楠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粉红色的轻纱襦裙，那并不是她自己幻化的，而是杭雁菱给她买的第五套衣服。
其余四套都在袋子里，被楠乔拎在手里，沉的胳膊发酸。
这一个时辰里，自己分别充当了试吃员、试穿架、拎包小妹、以及假钞制造机。
是的，这个“贝尔”花费的银两全都是紫金木的小疙瘩，被楠乔用幻术包装成银子的模样。
“我不走了。”
楠乔疲惫地抬起眼皮，体验到了陪活力旺盛的女生逛街的痛苦。
她是很想跟自己的同桌多相处一段时间，好好体验外面的世界。
但外面的世界并没有自己脑内美化的那么好！
脚很酸，腿肚子发涨！再走下去自己会现原形的！
“我啊——”
贝尔悲伤了眼睛，在吞掉了嘴里的刨冰之后，抬起头看向蔚蓝色的天空。
“我前世高中毕业就死了，连大学都没上过，你知道我最羡慕什么嘛？”
楠乔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的捏着拳头。
又开始了。
贝尔摇头晃脑：“我最羡慕的就是那些能和朋友一起逛街的女孩子。在我那个世界，女孩子们会一起逛街，一起试衣服，一起吃好吃的，一起聊八卦。我看着她们，总是很羡慕。”
第一遍听贝尔如此说，楠乔心里还有些感动。
但这已经是贝尔第五次重复这段话了。
这根本就是道德绑架。
“你本来就是男人吧！你怎么可能羡慕女孩子的生活！”
“唔？”
贝尔眨了眨眼，又舔了一下刨冰，微微弯下腰，用手指勾着胸口的衣服，微微往前拉了一下，露出了起伏并不算明显的些微沟壑。
女孩儿的体香晕染开来。
直面这一切的楠乔慌乱的挥舞着双手别过头去：“你别跟我耍流氓，你别跟我来这套！色狼！”
“呵呵。”
贝尔松开手，微笑着，端着刨冰坐在了楠乔的边上。
“怎么，对我的补偿不满意？”
“啊？”
“我本来想补偿把你丢在这边这么久，补偿出来的是我而不是杭雁菱的，看来——我搞砸了。”
贝尔的脸上露出了落寞的表情，那淡淡的苦笑，让本来已经有些疲倦到打退堂鼓的楠乔慌张起来。
她社交经验匮乏，就这么一个朋友，自然见不得朋友失落的样子。
“不，我没有，我就是——”
“而且你对我友情奉送的福利画面如此排斥，这真打击人。难道是因为你的本体一天到晚在火山下面光着膀子？说来第一次见你本体的时候就把你上半身全都看光光了来着。”
“你丫——”
刚刚升起的愧疚和同情，化作了一拳砸在了贝尔的头上。
这绝对不是那个强大的天使。
如此散漫，如此漫无目的，如此的……
耀眼夺目。
“啊，酸酸的，我们的小宅女泛滥起自卑心咯。”
贝尔身子一歪，肩膀靠在了楠乔的身上。
楠乔被这突然的肢体接触吓了一跳，她咳嗽一声，迅速拉开距离。却不想贝尔顺势身子直接外倒吸，躺在了楠乔的腿上。
“喏。”
正面朝上的贝尔把手里的刨冰高高举起，凑到了楠乔的嘴边。
“我刚舔过的，冰冰凉凉很爽口。”
“……你如果是个男生我就要举报你骚扰我了！”
“可我们是修仙世界观，没有***这一说。啧啧啧。”
贝尔撅起嘴，遗憾的啧着舌头。
楠乔气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绕过明显被贝尔舔过的地方，啃了一口刨冰。
“所以呢，大费周折的出来，到头来竟然是想泡我。你后宫的人还不够多吗？”
楠乔斜了一眼恬不知耻躺在自己大腿上的贝尔，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贝尔的额头上。
贝尔轻轻一笑，放下刨冰，另一只手盖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要真想泡你，我会出动另一个形态。”
“你还有第三个分身？”
“不能算是分身，顶多叫皮套吧。”
“那，你为啥不用那个形态？”
“怎么，你还挺期待？”
“没有！”
“哈哈。”
天使爽朗的再一次展露出贝尔不会露出的笑容，她抬起手，轻轻的绕过楠乔的头发，贴在了楠乔的脸庞。
红的烫手。
楠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张的，很用力地闭上了眼。
两条腿有些忍不住的发抖，嘴唇用力闭上，抖了抖，又忍不住微微张开。
情不自禁地抑制住呼吸，却反而会让局促的呼吸声变得更明显。楠乔的耳朵也红了，几乎跟要现原形了没区别。
然后。
她的脸就被贝尔用力的掐住，扯出了很糗的表情。
“你这闷骚宅女，以为我打算干什么？亲你吗？还真以为我要泡你？”
睁开眼睛，楠乔看到的，是贝尔捂着嘴巴，满是揶揄和嘲笑的表情。
“我们可怜的楠乔，被坏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