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攫取
“你说你曾经担任过神灵，那么你现在还残留着多少力量？”
与羽藏心畅谈许久，凝珑基本掌握了这个小熊猫的情况
当然，这主要也得益于小羽儿压根没打算跟师母瞒着自己的情况。
说起来有些地狱笑话，身为亲手杀死付天晴的人，她却反而是天底下最盼着师父能过上好日子的人。
如今知道师父已经结婚生子，哪怕羽儿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这个凝珑恐怕有点隐情，也难免不对凝珑产生亲近与好感。
“基本没什么残余了，最多也只是附身在一头小熊猫身上，然后幻化成人形这样子。”
“为什么要专门找个小熊猫来附身？”
“因为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呀。灵魂是肉身的图纸，强行将灵魂塞进不属于自己的肉身内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羽藏心说到这里，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更何况，就算是我可以凭借着神灵的非常大权强行完成这一点，但我终究不是跟师父同一时代的人，想要强行跟他一个时代出生，就必须假借其他人的身体。我可不想让我师父看到我的时候，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不相干的人。”
凝珑托着腮，看着眼前这个付天晴的徒弟。
真有意思，付天晴果真有吸引异类的特殊体质么？
遇到自己已经算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结果还摊上羽藏心这么个徒弟。
两人如今可都是能用“幕后黑手”来称呼的人。
羽藏心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当初想要把付天晴的灵魂塞进杭雁菱的身体里，却发现压根做不到，只能单独将作为“精神”的阴灵气抽离出来，而放任灵魂投入轮回，造就了如今这幅杭雁菱与付天晴同为一人，却又并非一人的状况。
论罪魁祸首的程度，凝珑也要输给这个羽藏心一头。
“为什么偏偏是杭雁菱？”
凝珑实在好奇：“你想要让杭雁菱一降生就同时持有阴阳楔，完成登神的最初准备吗？”
“只是不想让她们再因为登神这种事情相互残杀而已。师父一生的不幸都是从遇到那个杭雁菱开始的，我就想啊，如果他们两个是同一人的话，应该就不会打架了吧？”
羽藏心的理由出乎意料的简单，凝珑咕哝了一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好了，一不留神跟师母聊了这么久，我师父呢？好久都没见到他了，他甚至都没有回来看我这个宝贝徒弟一眼，好伤心啊。”
“他……”
凝珑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以实话告知：“他被死亡之神掳走了。”
“死亡之神？那是什么？”
凝珑简单的跟这位曾经担当过神灵的小熊猫介绍了除了生灵之神之外，原本残留在第一世界，被母神所放逐的另一个神祇。
在得知神灵并不是唯一存在后，羽藏心也吓了一大跳。
“那个家伙想要做什么？掳走我师父，莫不是要抓取做星怒力？”
“……祂大抵不会有这般想法的。虽然祂对你的师父很感兴趣，但眼下的主要目的，应当是把这个世界彻底归为自己所有吧。”
“诶——什么叫这个世界？”
“你身为神灵，竟然没有发现，你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了吗？”
“啊？？”
看着一脸懵懂无知的羽藏心，凝珑的眼皮跳了跳。
“等等，不是你自己要过来的？”
“我不知道啊？我在树上好好的晒着太阳啃着树叶，突然就被人给直接抓住，捂着脑袋就往这儿跑。等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了呀。”
羽藏心的实际年龄肯定已经超过八岁了，不过现在的她满脸的懵懂无知，倒真的跟个八岁小女孩差不多。
凝珑好悬没给气笑了。
“你是说，你一个前代神灵，被我半年都不到的女儿抓来了这里？”
虽然偶尔杭雁菱也数次说过想要带着小鸢哉回到原本的世界透透气，见见世面，但孩子年龄还太小，这个计划一直都没能落实。更何况现如今杭雁菱已经被抓走了。
凝珑自己不动手的情况下，小鸢哉怎么可能跑到原初世界，把曾经当过神灵的羽藏心给带过来？
“那大概就是我迫切想要见到师父的愿望，被以这种形式实现了吧？我的力量留下的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仅剩的能力也就只有让自己的心愿以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式实现。”
羽藏心举例说明道：“就比方说，我现在口渴了，想要喝杯水，那么大概率我会在很近的一段时间内找到干净的水源，亦或是某人凑巧——”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周清影怀里抱着小鸢哉，皱着眉头走进了房间里。
“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能把小鸢哉锁在门外头？你——嗯？小羽儿？你怎么在这里，何时来的？”
“呀！”
羽藏心的尾巴被吓得炸起了毛来，下意识地躲藏到了凝珑的身后。
她如今已经算是跟小铃铛一样，挂靠在莲华宫的编外弟子，自然是与周清影彼此认识的。
不过因为前世被疯狗道姑追的天天搬家的经历，羽藏心很难适应周清影的存在。忍住不对周清影哈气已经是她对师父的心上人最大的礼貌了。突然看到周清影破门而入，她这脆弱的小心脏哪里受得了。
“……你们两个在聊天？哦，我打扰了。”
周清影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点了点头。
她并不关心小羽儿怎么来的，但见到凝珑终于结束了躺在床上摆烂的生活，愿意主动下地跟人聊天，这在周清影眼里就是个不小的进步了。
“等着，博士前几天送来了一批茶叶，我给你们泡上。羽儿爱吃脆饼是吧？我们这里条件不方便给你做，嗯……我想想怎么给你弄点茶点吃。”
周清影一只手抱着小鸢哉，另一只手捏着下巴稍作思考，扭头走出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间门。
看到周清影离开，羽藏心才从凝珑身后悻悻探头。
“其实清影师姐来当师母的话我也不排斥，就是我胆子太小，实在受不了她这幅尊荣了。咳咳，你看，基本上就是这种形式来实现愿望的。”
凝珑点点头，好奇问道：“那你现在如此强烈的想要见你师父，之所以无法应愿，是因为死亡之神的力量大过了你？”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老实说，从当初师父莫名其妙去了北州开始，我就不怎么能用自己的力量影响到她了。”
羽藏心一只手拖着腮帮子，露出了微有些牙疼的表情。
凝珑笑了一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羽藏心的肩膀。
……
听了羽藏心讲述这大半天，她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曾经担当过神灵，而后转世重生的女孩儿对自己毫无戒心。
并且，她残留的力量也非常具有吸引力。
凝珑对这些来自于神灵的力量向来十分关注，她不像是杭彩玉那样对成为神灵有特殊的执念，却也由衷希望自己持有的力量能够变得更强。
是的，之所以自己会本本分分地待在这里，抚养着年幼的女儿，整日躺在床上摆烂。
是因为她看不到任何能够跟死亡之神对抗的机会。
原本凝珑希望将这个第三世界收为己有，用来容纳杭雁菱那无处安放的责任和圣母心。而现在，因为死亡之神盯上了这个世界，杭雁菱虽然如凝珑期望的那样摆脱了紫金木，摆脱了地脉之癌的身份，但这个该死的圣母显然又要多管死亡之神的闲事儿。
凝珑的目的一直都没有变。
某些方面来说，她和死亡之神甚至有点志同道合。
死亡之神希望把这个第三世界打造为自己真正的神国。
而凝珑也希望把这个世界打造成足够容纳杭雁菱这样的人生活的世界。
很早之前，凝珑就已经对杭雁菱说过自己的目的。
把杭雁菱送回地球，让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亦或是把杭雁菱留在第三世界，留在自己可以掌控，自己会觉得安心的世界。
这是支撑着凝珑活下来的最大动力，是仍然还是圣女，还是人类的凝珑自己对自己许下的愿望。
这份愿望甚至无关杭雁菱自己答应与否，完全是出于凝珑的一己私心。
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凝珑已经吸收过一个神之子了。
所以……
凝珑的目光落在了前代神灵本人身上。
跟杭雁菱共同行动，只是因为她们现阶段的敌人目标一致，都是那个妄图掌握第三世界的死亡之神。
自己跟她终究不是同道。
残留在这个小熊猫身上的力量，就由自己笑纳了。
“别担心，不会很痛的。”
凝珑趁着羽藏心没防备，轻轻一掌贴在了羽藏心的后背上。
她吸纳过北地双子的其中之一，如何攫取他人的力量，凝珑再熟悉不过。
羽藏心毫无察觉，只觉得师母好似在替她抓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嘿，我后背还真有点痒……不过我没想到您会亲自帮我抓痒……”
“诶，往上一点，就是肩胛骨下面的位置。”
“对，对，帮我挠挠。”
“我先声明啊，我绝对不是身上长虱子了，我虽然本体是小熊猫，但我非常爱干净的。”
“唉呀，师母真关照我这个晚辈。”
“对了，我叫你师母，您不介意吧？”
小熊猫浑然不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人攫取。
凝珑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凝珑露出了笑容。
凝珑不笑了。
凝珑很困惑。
凝珑发现自己从这小熊猫体内攫取不到任何东西。
凝珑感觉脑袋有点懵逼。
凝珑尝试了足足一刻钟。
……
什么都没有。
神明残存的一星半点的力量都感知不到。
手掌贴着羽藏心的后背游走半天，给小丫头舒服的眯起眼睛，显然是把凝珑当成了按摩师傅。
“……你说你曾经当过神灵，重启第二世界，不会是跟我吹牛逼呢吧？”
实在蚌埠住了的凝珑抬起了手，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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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巴，嘎巴。”
鸢哉两只手抓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喜滋滋地咀嚼着。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周清影在灶台前面忙活。
周清影只当是鸢哉在故意模仿吃饭的动作，由着她去，一边和面，一边哼着歌。
“嘎巴，嘎巴。”
鸢哉把东西吃完，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反正是从小熊猫身上抓出来的东西，一直粘在自己的手上，像是某种好吃的，所以就吃了。
吃下肚子的时候确实有肚子饱饱的感觉，但鸢哉很聪明，鸢哉不会说。
如果肚子饱了被看出来，那么周妈妈就不会给自己东西吃了。
想到这里，鸢哉不由得哀叹自己的不幸。
身为乖巧懂事的女儿，她喜欢自己的爹爹，也喜欢周妈妈，却唯独不喜欢那个整天躺在床上的母亲。
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就像是讨厌红头发的阿姨一样，对于生下自己的母亲，鸢哉有一种微妙的排斥感。
但或许是血脉相容的缘故，排斥感没有和那个红头发的阿姨那么强烈。
如果自己是周妈妈生的就好了。
小鸢哉时常这样想。
她咬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周清影在灶台前面忙活的背影，感受着缭绕在整个厨房的烟火气，舒服的眯起眼睛。
这是小鸢哉最享受的时候，她托着腮，坐在小板凳上晃悠着两条腿。
晃悠，晃悠，两条腿就晃悠不动了。
“咦？”
她惊讶的低下头，发现自己的两只脚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够得到地面了——她长高了。
“呀呀……呃，为什么？高高了？”
她发出了疑问。
这一声疑问吓了周清影一跳。
正在和面的周清影抬起头，左顾右盼一番，猛地看向了小板凳上的女孩。
本来鸢哉发育的就比同龄的孩子要快，虽然只有不到半岁，但已经可以做到独立行走了。可一没看到的功夫，回过头来，发现鸢哉又长大了一大截。
乍一看，已经接近两岁孩童的大小了。
“你怎么突然长高了这么多？”
周清影停止了和面，连忙走过来查看鸢哉的状况。
两岁的孩童，已经可以正常的行走，下地，自己穿衣服，甚至是发出一些短语和家长沟通。
是可以骑着小三轮车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年龄了。
鸢哉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主要是她能够熟练地运用自己的喉咙，发出自己已经能够理解的声音了。
“妈妈，周，妈妈！”
她兴奋地跟自己心底认同的那个母亲打了一声招呼，张开双手，让周清影把自己抱了起来。
“嗯？还会说话啦？”
“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哦，你要学，也该叫我周阿姨。”
“妈妈！”
“……虽然会说话了，但还是不太好沟通呀。”
“妈妈！”
其实鸢哉懂周清影在说什么，但她并不愿意承认，只是一个劲的享受着能说话的感觉，用自己的声音压过周清影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