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看我装唐阴她一手
夫妻二人对面而立，小付菱沉默不语，金黄色的双眸散发着淡淡的光，却倒映不出来任何人的身影。
她并不是因龙朝星的话而感到无语，她只是在思量着，失去了定位龙朝星的方法之后，自己下一步该如何找到瞬间移动逃走的米欣桐。
如果是大海捞针，那就把海水蒸干。
她转过身去，对妻子的话语充耳不闻。
龙朝星的泪水在眼窝里面打转，她委屈地抽了抽鼻子，自小懂事的她很少哭泣，直到长大了，遇到这个家伙，自己的泪水才多了起来。
此时的龙朝星像是个小女孩儿一样拉住了小付菱的衣服下摆，用哀哀的语气问道：“我不求你留步，难道你我之间，连你此时的真心都不愿与我说了吗？你到底要做什么……”
“要做一件蠢事，除了我之外没人会同意的蠢事。”
小付菱回答了龙朝星，不知道是为了打发她，还是乐意给发妻一个面子。
“蠢事？是将杭雁菱束之高阁，把她送回地球，然后你烟消云散，人间蒸发是吗？”
“真聪明。”
小付菱回过神来，附身看着自己这位发妻。
“我知道你要阻拦我，也知道你一定有很多借口劝我回头。可你我夫妻多年，你当知道，此时做什么都是无用功了。”
“所以我才会哭啊。”
龙朝星无力地皱起眉头，露出一个苦笑，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我但凡能想到一点招法都不会如此，哪怕在你面前自杀，哪怕以命相逼，可我知道这些都没用。”
她哽咽了一声，鼻头更觉得酸涩。
“从决定与你成婚哪一天我就知道了，我此生注定不会成为你心里的第一位。盘亘在你心头第一位的永远不是如今的幸福，而是曾经的痛苦。”
“现如今你有机会弥补伤口了，我作为妻子不当拦你，可我又不想今后失去你这个绝情的负心汉。”
“再想想，再想想啊，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小付菱抬起手想要帮妻子擦拭掉眼泪，可手抬起来一半就停了下来。
她嘴唇蠕动一下。
半晌，垂下了头。
“对不起。我没你那么聪明，只能想到这一种法子了。”
“只能怪老杭天生就是个不得全法，不让所有人善了便不肯停下的性子。”
“这个世界只会一股脑的，无休无止地压榨这个善人。”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错的，可这个世界就偏是不肯放过她。”
“压上我这条命，能让她意识到，一昧的行善也会付出代价，天下不是事事都如此需要两全的。”
“星儿，我知道我辜负了你的心意。但我这辈子的夙愿就只有这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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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杭雁菱不由得苦笑起来。
死亡之神在监视器旁的嘲笑倒在其次。
小付菱的这番举动，则实在是让她感到无话可说。
这家伙的疯狂的确是在自己之上的，但自己却意外的能够理解，毕竟本来就是同一人，如果立场对调的话，自己只怕也会……
“噗。”
“诶？你笑什么？没招啦？”
死亡之神看到哑然失笑的杭雁菱，而后者摇了摇头。
“确实没招了，我想到我来到这里之前，我家里的那口子也是百般劝我。”
“不，应该说我当初去西州之前，我家那口子就已经很不乐意了。”
“我和这小子最大的区别无非就是家里的那位没那么聪明就是了。”
“我也是个混账，没药治的混账，没资格说她……如若我不是个混账，也不至于给这孩子逼到这份儿上了。”
杭雁菱笑够了，从椅子上直起腰来。
“对了，我想问你，不阻拦吗？”
“哦？为何要阻拦？”
“她是你最大的大罗法王，也是你干涉第三世界的最有力干将吧？她如果带着我的大部分神魂撤离回了地球，你不就缺乏干涉第三世界的手段了吗？”
死亡之神瞪着空洞洞的眼窝，发出机械一般的嗬嗬干笑声来。
“为什么要因为我的愿望，阻拦我所挑中的人？”
她抬起手指，指向了显示屏，用手指肚轻轻剐蹭着屏幕上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它作为大罗法王吗？”
“所有的大罗法王，包括构成大罗法王的人，基本都曾经是你的敌人，是你在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满意的死亡方式的路上，献祭掉的可怜人。”
“他们没能找到自己满意的死法，我给他们一个机会。”
“而我最看重的这个孩子，从最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死法是什么。”
“她只是将那个决定深埋心底，从来不说。我也不去诱导她，因为自己的死亡只有自己决定才有意义。”
死亡之神张开了双臂。
“这就是我和那个神灵不同的地方了。”
“我从不为我的信徒，我的子民，刻意去安排什么。”
“我只会给他们无限的机会，让他们自己去发现。”
“所有不满意的死亡我都会否定，给他们新的机会，让他们重新去选择。”
“你们似乎误以为我想把这个世界改造成不断在死亡之中轮回的世界，那只是片面的曲解。”
“我确实会让这里的每一个子民，在不断重复的轮回之中，保持着记忆，一次又一次的生还。”
“但这不意味着这个世界停滞不前，那只意味着无限的，无限次的机会。”
“就像是穷举的尽头，我会让这个世界的生灵忘却时间的概念，在无限绵延的时间长河中，找到自己最心满意足的死法。”
“这，才谈得上敬畏。”
“这，才谈得上尊重死亡。”
杭雁菱扭头托着腮，有些意外地看向死亡之神。
“我竟然有些理解你了……刚刚复活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确实执着于给自己找到个回本儿的死法。后来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像是被人揪着波领子一样，一直往前走，一直活下去。”
杭雁菱释怀的笑了起来，她抬头看着死亡之神的面容。
“难怪你明明是死亡之神，你神力的演化，那些紫金木却拥有者能将人死而复生的功能。我现在完全理解了，你和母神并不只是一体两面那么简单，你们都能够掌握生死的力量，但对待生命看法不同……原来如此，你们的本质是熵增和熵减吗。”
“熵增？那是什么？容我搜搜。”
死亡之神对杭雁菱的评价格外在意，竟真的扭头回去搜索了起来。
杭雁菱则坐在椅子上看向显示器，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下去。
正如同小付菱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一样，杭雁菱也不可能真的乖乖跟着小付菱回去，对这个世界置之不理。
天使携带了自己的大部分力量，以及大部分感性。
剩余的自己其实残缺的要命，现如今连蕾雅都称不上了。
制造不来什么奇迹，也没有足够的知性去思考什么计划。
真是刚刚被死亡之神一番话说的感动的真想给死亡之神磕一个。
残渣就是残渣啊……
【要不，我把我的灵魂给你？】
杭雁菱的体内响起了小小菱的声音，她的声音虽然之比平时高了一点点，但杭雁菱也能够听出她语气里隐藏着的小小兴奋。
为了自己能够给杭雁菱帮上忙而感到兴奋。
为了能够完成融合而感到兴奋。
为了——能够达成自己期待的死亡，希望的牺牲方式而兴奋。
【小死丫头，冷静点。现如今我不剩下多少灵魂了，只能依赖你了，倘若你也被那个死亡之神给蛊惑了怎么办？】
小小菱疑惑地问道：【什么蛊惑？我没有呀。】
杭雁菱耐心的在心中解释：【听着，神灵可不只是伟大力量的化身那么简单，这是咱们这个修仙世界的蛮子的看法。在我们地球虽然已经看不到神灵了，博士好像说什么神代已经消散了，但对于神灵的研究一直没有停止过。】
【神灵某种程度来讲，是正确性的化身。印度宗教也好，西方古典哲学也好……呃，算了，我其实说到底也是从某个游戏里面看到的这个观点。】
【总而言之，世界上的绝大部分宗教都有一个‘合乎神意即为正确’的观念。神明天然就有感染人类，让人类的思维与她同频的能力。】
【你这小丫头虽然依附于我，但你和我不同，我是精神，你才是灵魂。你是彻彻底底，完完整整的灵魂，所以很容易被她影响。】
【虽然也有可能是被我影响的啦，我给你道歉。我没有起到好榜样的作用。】
【老想着自己走向一个完美的死是很傻逼的行为，因为这一点我已经在西州被人狠狠收拾一顿过了。】
【小丫头，听好了，这个死亡之神的狗屁歪理需要一个大前提。】
【那就是像我一样穿越回千年的世界，对未来，对自己将来会遭遇什么，会遇到什么人，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知道了未来的人等于失去了未来，所以那种人才可以考量死的问题。】
【你不能这么想，小丫头。你可是我杭雁菱看着长大的——呃好吧好吧，反过来了，你是看着我杭雁菱长大的人。】
【我虽然已经有了个女儿，但说到底我心里头女儿位置的第一号人物可是你这粘人的小丫头。】
【又把你当妹妹看，又把你当半身看，又把你当成我最宝贵的女儿看。】
【你再当着我的面说什么把灵魂献给我的话，我可真的要难受的哭出声来的。忘了当初我决定跟老爹回到地球的时候，你是怎么用你那点儿可怜的水灵气拴着我不让我走的啦？】
【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丧气话，我就狠狠地抽烂你的小屁股！】
杭雁菱恶狠狠地威胁，虽然现如今是她占用着小小菱的肉身，想要抽烂小小菱的屁股还要自己撅着腚让别人帮忙才行。
但一番话下来，已经给体内的小小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
好歹是开过后宫的人，虽然前世在女人身上没少吃亏，但哄女孩这件事对现在的杭雁菱而言还是信手拈来的。
至于小付菱那边。
……
嘿。
能让你带着老娘的灵魂安全撤离到地球，算我白当你野爹了。
杭雁菱依靠在椅子背上，看着跟龙朝星对峙的小付菱。
没错。
刚刚跟死亡之神的那番话，本质还是装糖环节的一环罢了。
虽然杭雁菱的确没预料到小付菱会如此突然发癫，也没想到这小子会绝情到这个份儿上。
但龙朝星创造了个完美的机会。
自己这个聪明的小弟妹是否猜测到了，冥冥之中有两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们这边的发展？
不管怎么说，藉由龙朝星托住小付菱这个空挡，杭雁菱成功的将随机传送的米欣桐放到了一个……
【一个你们任何人都没办法进一步伤害她的地方。】
杭雁菱在心里阴阳怪气地学着小付菱的语气复述了一遍，而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死亡之神正在哪儿查熵增什么意思呢，回头看着突然大笑起来的杭雁菱，不解地问道：“你这又是在笑什么？”
“看似在笑，实则我是真没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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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累死我了……”
付天晴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从生产车间走了出来，坐在路边歇息着。
自从龙武义跟紫水来到北州之后，这段时间的发展已经让北州这边的生产力水平突飞猛进，达到了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简而言之，他们已经从打猎，农耕的文明，进化到了吃上了看医院要挂号，工厂成批量生产的香肠的时代。
太可怕了，一个缇伊，一个龙武义。
这俩逼人加一块等于五百个霍姆斯。
再加上还有一大窝北州匠人在这儿，什么工厂，什么医院，那家伙拔地而起。
凡人和修士的差距在不断地被磨平。
没有修炼资质就去读书，有修炼资质的人，譬如付天晴这样的，就会被派到工厂——充当他妈人肉电池过来发电。
是的，发电机确实没办法靠着龙武义和缇伊俩人手搓，但这俩B人直接用修士充当石油、电力之类的基本能源，硬生生给北州跑进了现代化。
这边的生产力水平已经逼近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的地球了吧……
“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一方透着体香的手帕递了过来。
付天晴道谢一声，扭头看去。
郑乐乐正举着手帕，一脸关切的给付天晴擦汗。
同时也因为身高的差距让付天晴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的领口，以及领口里面微微隆起的雪白肌肤。
小处男立刻收回了目光，红了脸。
“没意义哦，给你擦汗的手帕就是我用胸口捂了半天的。很香吧？”
自从外置心脏被摘除，破裂的心脏奇迹一般地恢复跳动之后，郑乐乐对付天晴耍流氓的次数变得愈发频繁了起来。
付天晴无语又没招，只能无奈接受。
也就在他组织语言想要怎么劝说郑乐乐自重一点的时候，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嗯？小米啊，回来了？呃……诶？小米？？你怎么突然长大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