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以德服人
“你，你哥哥小时候这么打过你吗？”
被吓到呆立在原地的独生子女米欣桐小心翼翼地向拥有哥哥的郑乐乐询问。
郑乐乐吞了一口唾沫：“他倒是没有下这么狠的手，毕竟他就我这一个妹妹，打死了就没了。”
龙族不愧是比人类更高级的生命哈。
沟槽的那鞋子都已经舞出了幻影，从小腿抽到屁股抽到手把心，噼里啪啦的圣龙已经舞出了残影来。
对于将亲妹妹扔下悬崖的亲姐姐，圣龙丝毫没有拿出对待人类的慈悲之心。
这一顿噼里啪啦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给郑乐乐通上电了。
诗龙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到现在的噤若寒蝉。
她有些心虚地躲藏在了两个人类的身后，双手抓着米欣桐的胳膊，心惊肉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笨猪打鸭不会被我哥就这么活生生抽死吧？”
说不好。
长兄的疼爱持续了足足三十分钟，圣龙才停下了动作，手上的草鞋已经冒出了热气，被握持在手中不消片刻，化作了齑粉。
阿珠达雅的屁股和双手已经红肿起来，原本高傲冷艳的样子变了一副模样，两只眼睛红了，鼻头也一起发红，委屈的眼泪挂满了脸，哪里还有贵为天龙的骄傲和尊严。
她在喉咙里哽咽着委屈，可圣龙一抬手，她下意识地伸出来两条胳膊做出防御的姿态。
如果是杭雁菱站在这里一定会攥着拳头大喊。
“太对了，终于看到了正常的兄妹关系！”
虽然看着下手够狠，但说到底对巨龙来说也不至于真的伤筋动骨。阿珠达雅又怕又委屈的样子主要是从没见过好脾气的二哥暴怒成这个样子，她怯怯的抬起红红的眼睛试图唤醒圣龙的亲情。
“哥，我下次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没有以后了，我以后跟拉塔斯托克好好相处……”
圣龙的PTSD总算消解了不少，他现在见不得丝毫龙族之间的内斗，毕竟提前被剧透了千年后诸事的他心灵早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呼……任何时候，我们之间绝对不可以内斗。好了，那边的两个人类……”
圣龙的眼光看了过来，米欣桐也吓得躲在了郑乐乐的身后，随时做好发动传送带着乐乐跟小诗跑路的准备。
“放心吧，我对你们并无恶意。你们灵魂的颜色虽然黑白分明，但都十分澄澈而纯粹。”
圣龙看着郑乐乐，唯唯颔首。
“我从未见过纯白之人愿意躲藏在极黑之人身后的，这说明你将自己的恶念用在了正途。”
郑乐乐不怕死，不怕神灵。
但她从小到大就怕当哥哥的冲自己发火儿。
圣龙刚才那一顿好打也唤醒了郑乐乐的PTSD，让这个一向伶牙俐齿的天生坏种大脑有些空白。
“呃，呃，啊……”
“说出你们的来意，是寻求庇护，还是千年后的拉塔斯托克遇到了什么麻烦，亦或是有别的企图。我愿意与你们交涉，不代表其他天龙有这么好的耐心。”
圣龙的语气逐渐恢复到了刚见面时候的温柔，这不免让人有些感慨。
该说是记吃不记打，还是那个他曾经爱上的人类给他的影响太大。
即便是知道了千年后发生的事情，他依旧愿意给人类一个和善交流的态度。
不过郑乐乐这会儿也不敢说什么拿巨龙当炮灰的事情了。
谁知道圣龙有没有能窥探出自己是否在说谎的本事。
她坦诚的说明了当下北州面临的复杂困境，以及为何要来到此地寻求帮助。
圣龙疑惑着不断向郑乐乐提出疑问，比方说为何千年前的诗龙会来到这里，为何当初自己等人随着四圣兽去北州征讨死亡之神的时候，森白会突然发疯。千年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郑乐乐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全部秉着坦诚的态度予以告知。
中间也夹杂着拉塔斯托克的补充，以及从琳琅书院开始就认识杭雁菱的米欣桐从旁辅助。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五个小时。
整整一个下午，这场漫长的谈话才总算结束。
“原来如此，我大致听明白了。”
理解了一切的前因后果，圣龙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郑乐乐等人口渴地抱着阿珠达雅递过来的水壶猛猛灌水，圣龙则是在一旁复盘。
“你是说，有一对儿兄妹，杭雁菱与付天晴，他们复活了拉塔斯托克，拯救了将自己分割开来隐藏在教廷的阿珠达雅。以及平息了发狂的大哥的愤怒……”
“现在，那个拯救一切之人，被另一个发疯的弟弟所囚禁。”
“那个发狂的弟弟认为自己无法敌过死亡之神安排的命运，所以打算牺牲自己，带着姐姐逃离到另一个世界。”
“而拉塔斯托克的爱人，也就是那个成功孵化龙蛋的通晓龙语之人，则坚持地希望拯救姐姐，同时也能挽救另一个发狂的自己。”
“为了做到这一点，你们需要巨龙的力量。”
“嗯……”
缕清了头绪，圣龙目光深沉地看向了米欣桐。
“那个当姐姐的，就是我们当时认识的蕾雅……以及天使，是吧？”
米欣桐用力地点了点头。
圣龙释然一叹：“你们所说的一切，与我知道的故事确实能够形成呼应。”
不光是脑海里被死亡之神剧透了千年之后的故事。
其实在不久之前，天使就曾经找到过他们几个七天之龙，进行过一次统合。
当时的圣龙通过灵魂的颜色，判断出了天使的力量与自己存在相似的成分，因而选择了相信。
可那一趟通往北州的旅途因为自己的反水而草草结束，之后七天龙选择退守西州，再也没了那位自称天使，和自称蕾雅的消息。
“老实说，既然当时选择相信了天使，如今她遇到了困难。我们理应再度施以援手。”
“可我并不确定，我们是否第二次迎来失败。”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与你们结盟，只不过当时并没有你们两个……年幼的拉塔斯托克，以及灵魂邪恶，却选择向善的小小人类女孩。”
“当时我们选择退守，是因为我们担心继续下去会成为累赘。更准确来说，是我已经成为了累赘，兄弟姊妹们为了保全我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才选择背叛了盟约，回到了西州。”
“当时的我伤害了尼德霍格兄弟，即便我知道千年后尼德霍格与我的内斗，他可能是更正确的一方。”
圣龙闭上了双眼，在漫长的犹豫之后，他给出了对于结盟的答复。
“我对于帮助人类并无意见。我很高兴我的幺妹选择了良配，也愿意再次为那对儿了不起的兄妹贡献力量。但我们随时有可能在敌人干涉下反水，从你们的盟友化作拖累行动的恶瘤。”
阿珠达雅虽然被兄长殴打了一顿，但心里头到底还是心疼这个二哥的。
“您别这么说自己，死亡之神的力量与母神对等，本就是我们这些神灵造物无法反抗的。”
“这困难就交给我们的小小人类朋友去克服吧。”
圣龙对郑乐乐柔声说道。
“我只提醒了你这番举动背后的危险，如果你能相通利害关系，并依旧选择让我成为你们的助力的话。我仅代表赫拉斯瓦尔格这个个体，愿意向你们提供援手。”
郑乐乐吞了口唾沫，她实在没想到杭雁菱竟然会先自己一步提前跟巨龙达成过一次同盟，还是以失败告终。
但为了对抗东州的那位帝王，龙的力量不可或缺。
郑乐乐犹豫地沉默了一阵：“我……再想想吧。”
“不急。阿珠达雅也没参与之前的那次远征，她因此对人类多了许多敌意，觉得我会陷入疯狂是擅自相信了人类才导致的。”
“如果我们这次达成同盟，年幼的阿珠达雅和弗栗多依旧是我们选择保护的对象。所以你们不必征求他们的意见，即便是他们同意，我也不会允许的。”
诗龙探出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二哥。
圣龙温和地笑着：“至于拉塔斯托克，我也很想把你庇护在羽翼之下，继续像以前一样担当兄长的职责保护起你这个最年幼的妹妹。”
“可你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拉塔斯托克，你来自那个千年之祸已经发生后的世界，得到了拯救，愿意与某个人类同生共死。自然也无法从中抽身。”
“兄长不会阻拦你坚定的站在人类的阵营，即便这会让你损失许多。”
“说实话，自从死亡之神让我得知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或者说，另一个世界的圣龙残缺的记忆之后。我始终有所怀疑，爱上一个人类是否真的是正确的决断，龙和人类是否真的有并行于世间的希望。”
“赫拉斯瓦尔格的尝试以失败告终，但我相信凡事不能失败一次就予以否定。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妹啊，我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给出一个不同的答案。”
小诗龙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喜滋滋的表情来。
“那肯定，我看上的那是个什么男人！”
她一只担心二哥会依旧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看待，阻止自己待在付天晴的身边。可如今看来，即便知道未来会被人类背叛，二哥依旧选择给人类一次机会。
只要不从付天晴身边离开，诗龙就会由衷地感到高兴。
阿珠达雅看到诗龙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忘恩负义的龙，跟人类待在一起有那么让你开心吗。”
“拉倒吧，千年之后你的半身都跟人类选择生孩子了。”
“……嗄？”
阿珠达雅脸一红，瞪眼呵斥道：“你自己喜欢胡搞乱搞不要带上我！你个小小年纪就以看造孩子为乐，没羞耻的*龙！”
“那又如何，我还没通晓龙语之人造过小人儿呢！你孩子都大到可以勾引通晓龙语之人的姐姐了！”
……
阿珠达雅实在想要问一问这到底是什么辈分和烂账。
但最后还是压下了那份好奇心。
问了，多半也是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吧。
圣龙打断了马上又要抄起来的姐妹二人，对着郑乐乐说道。
“尼德霍格那里我会去说服，我欠他一个道歉，也欠他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放心吧，说到底他就是只认拳头大小的单纯孩子，虽然因为拥趸森白而被人类呼为邪龙，倒也没森白那么极端针对人类，我说服他的成功性很高。”
“现如今，你们还需要说服的天龙就只剩下了两尊。”
“兄长拜哈蒙特，以及长姐提亚马特。”
“这应当是你们这趟旅途中最难的部分，拜哈蒙特的身边就有从你们原本的世界来到此处的，另一个暴怒的侧面。”
“因为那个侧面不知为何变成了女性，现在长姐提亚马特对此极为不满。”
“他们之间的矛盾，有可能会波及到你们。我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时候不早，阿珠达雅，你就招待这几位人类小朋友在你这里好好休息一番吧。”
圣龙从病榻上起身，脱下来右脚仅剩下的鞋子，光着脚踩在地上。
“我找尼德霍格聊聊去。”
阿珠达雅龇牙咧嘴，拉住了不知道精神状态是否还算正常的二哥。
“哥，尼德霍格那家伙可没我这么好脾气，你要这么过去不分青红皂白地用鞋子抽他屁股一顿，他多半是要起逆反心理的。”
“放心，我和他是双生子，我最了解他不过。我会以德服人的。”
-———————————————————————————
两个小时后。
“哟，稀客啊，这不是我那发了疯差点打掉我半条命的二哥吗？”
“怎么，来看你最不顺眼的弟弟的伤势，还是终于疯了，打算提前为人类结束我的生命？”
“拿着个鞋干什么？”
“给我？”
“你干嘛跪着冲我撅腚？”
“……什么叫让我抽烂你的屁股？”
“不是二哥你正常点卧槽……你脑子已经没救到这份儿上了？？阿珠达雅怎么给你治的。”
“不，我是跟你没少打架，但你现在也太哈龙了吧二哥。”
“不是，谁要你的臭鞋，你你你你别跪着，你爬起来。”
“卧槽！你他妈离我远点！疯龙，你别他妈抽自己了，我靠，我靠！停下，别吓唬我！！！妈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