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轮到我当谜语人了
“呜呜呜，是馒头，又白又软的大馒头。”
经常吃兔肉的朋友们都知道，虽然兔子这东西勉强算是肉类，但比起其他肉食缺乏了大量的营养，长期食用对身体并不健康。
而馒头，则是实打实的优质碳水。
地上摆放乛着靠着向圣女许愿而来的四菜一汤，杭雁菱用着言秋雨的身体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口大口造着属于人类的吃食。
龙朝花也不顾形象的席地而坐，闷头吃着。
只剩下被莫名其妙踢到这里来的凝珑不舒服地抓着自己的胳膊。
眼前的画面太诡异了。
言秋雨她不是不认识，怎得没皮没脸到了这个样子。
“喂，你……不对，你不是言秋雨，是你啊！”
凝珑没有花费多大的精力就意识到了言秋雨体内的灵魂到底是谁，气的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我还以为你出去是偷偷摸摸办大事了，结果就躲在这种地方混日子吗？”
杭雁菱被一脚踢倒在了地上，翻了个身，两手抓着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满脸都是恶心的泪水。
“干粮啊，是干粮啊……”
有时候凝珑也会怀疑，自己到底是抽了什么风会对这种男人爱的要死要活的。
……
等到两人终于吃饱了肚子，杭雁菱缩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凝珑才第二次开口提问。
“你们两人，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
杭雁菱没有绕任何弯子，直白地说明了当下的情况。自己现如今当真是一气化三清了，一个陪在死亡之神边上，一个被封印在小付菱体内，至于现在坐在这儿混吃等死的自己——她也不清楚自己是谁，是哪个杭雁菱。
“哼，遇到点打击就混吃等死吗，真有你的作风。”
凝珑不屑地冷哼一声，引来了龙朝花的白眼。
“你谁啊——”
杭雁菱趁着这个机会抓紧问到：“那什么，我三师姐和学姐现在还好吗？”
“好得很呢，有精神的要死。还有你那个什么前世的徒儿也过去了。”
“小羽儿？她来做什么——算了，那，咱闺女的情况如何？”
凝珑冷哼一声，提起那个不孝女就来气：“她更精神了，不久之前才一脚把我踹进了河里。”
“啊？她才不到一周岁，哪儿能踹的了你？”
“哼，你走了之后她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个头窜的很快，已经会管我叫‘不知道哪儿来的瘫子’了。”
凝珑虽然不耐烦，但还是对杭雁菱提出的问题有问必答。
龙朝花在一旁绷不住了：“等等，什么闺女！？”
杭雁菱回头看了一眼龙朝花：“我之前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我已经有女儿了。”
龙朝花不敢置信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等等，是真的女儿？不是你随便认的干闺女，是能呼吸会喘气有肉体的女儿？！我以为你是说出来气我的，你，你怎么可能生孩子！？”
“我凭啥不能生孩子啊？喏，孩子妈就在这儿——我俩就弄了一次她就怀上了。不像那恶女，搞了好几次一点反应都没的。”
龙朝花面色苍白，长大了嘴巴，好像是吃了个粪坑里刚飞出来的苍蝇一样难受。
凝珑抬手往杭雁菱的后脑勺甩了一巴掌，双手环胸斜眼看着龙朝花：“你要是想要你拿去就好，反正我生出来的这个东西也没把我当妈。”
“哪儿有这么说自己闺女的。”
“你最好看看你那宝贝闺女都对我做了什么。”
凝珑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有把自己对鸢哉来历的怀疑告诉给杭雁菱。
她平复了心中的不满，低头看着如今用着言秋雨模样的杭雁菱，沉声道：“来到你这儿非我本意，但来都来了，我倒是要问问——现如今这个情况，你打算怎么收场？”
“啥？”
“你也说了，那个由付天晴变成的你，铁了心要回地球自杀。而你的另一部分在死亡之神那边脱不开身，现如今能活动的这个身体了吧？有什么打算。”
“就……什么都不做呗。”
杭雁菱一脸摆烂地靠着大石头。
“什么都不做？你疯了？”
“不是，你有啥资格说这话，之前想要把我带到地球，从此跟修仙界彻底切断关系再也不回来的人不就是你吗？”
杭雁菱好气又好笑。
“小付菱丫的完全是跟你低山臭水遇知音，她想干那就让她干呗。”
凝珑对杭雁菱的揶揄皱了皱眉头。
她那么做，出发点的确跟如今的小付菱是一样的。两人想到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一样。
可正是因为她这么干过，所以才不会相信杭雁菱真的打算就这样摆烂。
……
“你难道是想要就这么躲着，等那个人回到地球，你再偷偷摸摸的出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巧极了，我正是这么想的。”
杭雁菱嘻嘻一笑，却被忍无可忍的凝珑捏住了下巴。
“别再跟我这么嬉皮笑脸了，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么？若换了旁人来，还有可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可你不会。”
“我怎么就不会了？”
“因为这个计划里会有一个除了你之外的人死去。你不会容忍这一点的。”
“什么叫除了我之外的人？小付菱那个家伙是付天晴变成的我，而我就是付天晴，所以他想要找个地方自尽就由着他咯。”
“……”
凝珑粗粗的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杭雁菱的下巴。
“那就算了，长久地待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办法。跟我走吧，你闺女太久没见你，想你想的很。早些回去，也省得那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地聒噪。”
说罢，她扫了一眼龙朝花：“顺便把你这个过了门的妻子也一起带回去，你们就在那窝子里面狠狠地造，狠狠地生，生一地小孩儿颐养天年得了。”
“我说凝珑啊，你是不是产后抑郁了？怎么说话的味儿跟恶女这么像？”
凝珑被杭雁菱这句话给气笑了，她点了点头：“是啊，就是像。我们两个都是你的手下败将，都是舍不得你发狂发疯，所以活该被你钓着的苦命人。你若是觉得我能顶替那个恶女在心里的地位，尽管把我拿去用好了。”
杭雁菱嘿嘿一笑，盘腿坐在地上。
“我就不回去了。”
“……哼，果然还是有盘算。”
“是啊，有盘算。瞒不过你。”
龙朝花凑了过来，急急忙忙地看向杭雁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我力量弱小帮不上忙，但你总归该跟我说一句……就当是看在曾经的夫妻情面上不行吗？”
“哈哈哈哈。”
杭雁菱一个劲的哈哈大笑，连装傻都懒得拿得出演技来。
“熔断。”
突然，一直傻笑的杭雁菱意识淡薄了下去，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杭雁菱作为随意附身他人身体的灵魂，本身对肉体的支配就全靠原主人同意。
言秋雨的意识浮上水面，开口说道：“她打算，充当最后的保险丝。”
“保险丝？”
凝珑皱眉，而龙朝花则是完全没听过这个词汇。
言秋雨平静地说道。
“她愿意把机会留给另一个天晴哥哥，以及另外一个自己。她愿意相信那些人可以阻止死亡之神的代行者……所以这次她真的完全不打算插手，站在东州的最深处默默旁观，一直等待到最后。”
“一旦另一个天晴哥哥失败了，其他人也没能阻止得了，那么她就会作为保险丝，用熔断自己，来强行终止错误的决定。”
“菱儿……或者说我的这个天晴哥哥永远只会这一套，自我牺牲。我虽然没资格说她，但这一招她的确屡试不爽。”
“她会死在那个东州帝王的面前，用自己的死击溃小付菱的意志和道心。”
“认识她这么久，其实二位也能猜到她留在这里的动机。”
“这也是她一直坚称自己什么都不是的原因，她觉得把现在的自己跟杭雁菱切割的足够干净，大家就不会把她的死当做数了。”
“毕竟，死亡之神那边还有一个杭雁菱——”
说到这里，言秋雨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一个……没有把自杀当成最终手段，让付哥哥判断会留到最后的杭雁菱？”
说到这里，言秋雨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站起来，喃喃自语道。
“奇怪，好奇怪。东州的帝王体内还残留，关押着付哥哥的一半灵魂。死亡之神的那边还有一——按照付哥哥的一贯做法，她喜欢把自己的灵魂分割成理性和感性的两个部分。”
“白色的天使代表理性，也理应是东州的帝王关押在身体里的那部分。那也就是说，留存在死亡之神身边的是感性面的付哥哥。”
“我们救出来的这个却也不是理性。”
“她制定这个计划，说明她有十足十的把握，死亡之神那边的付哥哥不会动用这个最终手段。”
“我们都太熟悉付哥哥了，动辄就自杀是付哥哥最依赖的路径，用自己的死平所有的事儿，尤其是因自己而起的事儿。”
“那么她凭什么有把握，死亡之神那边的付哥哥不会这么做？”
“……付哥哥，到底是什么情况，请给我个解释！”
言秋雨突然着急起来，诘问着自己体内的那个杭雁菱。
可此时杭雁菱却嘻嘻笑了一阵，留下了一句：“你猜啊——”
之后不管言秋雨怎么询问，杭雁菱都不做出回答，就连言秋雨主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出来，体内的杭雁菱也不肯再重新监管。
就好像是为了报复言秋雨一直以来的谜语人行为一样。
“死亡之神……”
凝珑沉下了脸，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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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求你了，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国事上了……”
双眼空洞，面色苍白的死之神灵在显示器前沮丧地拖长了声调。
“你该马上去找到自己的父母，然后迅速返回地球——干嘛要在这里一昧的陪着这些人浪费时间啊。这整个世界都是陪着你玩闹的人偶剧场，你不尽快奉献精彩的演出，在这里迁延误事做什么啊。”
坐在客位的杭雁菱打了个呵欠。
“底层代码被动了呗。你还不知道我么，平时可以佯装不知，但真的被人提起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完成自己的命定之死的私心是盖不过权限更高的代码的。”
扣着手指甲，杭雁菱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晏玲玲更努力一点的话，拖个一年半载也没有问题。”
死亡之神寿命极长，一年这个时间尺度在祂漫长的生命里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可祂隐隐有些担心。
所谓的夜长梦多就是如此。
更何况，她隐约感觉到了小付菱察觉到了晏玲玲拖延时间的意图，还在有意配合。
小付菱已经不像是最初那般绝情决意了，她好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一样。
“这就是你背地里偷摸把别人选为自己的代行者，而不去加以引导的恶果啊。”
杭雁菱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你选定了践行你意志的人，却不为她指明方向，只是一昧的提供力量，让她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做事，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这样，有一个不小心事态就会脱离你的控制。”
“她现在再怎么着急，没有米欣桐，打不开回归地球的路。就算找到了爹妈也只会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杭雁菱随手拿起了放在面前桌子上的可乐，拧开了瓶子，咕嘟咕嘟爽快地灌了一口，而后看着可乐上的生产日期。
“你既有本事窥探地球那边，从那边给我带来这么多享乐的东西把我稳住。却又不肯给自己信徒开个小小的方便之门——非要坚信什么只有她自己找到的求死之路才有意义。那就耗着呗，万一她想通了，我看你还怎么挑选下一个代行者。”
死亡之神捏紧了指头，默然扭头看向杭雁菱。
“你在耍什么心眼，你在背地里捣鼓什么？你肯定有想法了是不是？”
“没有——”
杭雁菱拖音拉调。
“我早就摆烂了，放弃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的爱人、朋友、亲人去处理。我就在你这儿安心享受退休生活，好酒好肉的吃着喝着，笑死，爽的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