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观测
东州，朝堂上，小付菱与晏玲玲对面而坐。
距离晏玲玲不断找茬，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晏玲玲脸色苍白，手捏着裙子角，屁股下的黄花木椅子仿佛长了尖刺一样。
小付菱头发乱的跟鸟窝似得，顶着个黑眼圈，面容消瘦，但脸上却带着阴恻恻的笑容。
“说啊，还有哪里不满。”
“那个……那个……民众医保这块……”
“所有修士在东州都有严格的户籍注册制度，想要登记为有户籍的修士就要免费为医堂效力半年，不能收取民众的任何费用。”
“那，水利……”
“东州境内的江河湖海都有统一的规划，容易发大水的地方建立了水行性妖族的流动栖居地，发大水的时候水行性妖族入住其中，到了旱季再游回水库里，凡人聚集地还远远没有发愁到要担心水患的地方，你以为东州是老钟，还需要担心黄河泛滥？”
“教，教育……”
“义务教育，五年，实行起来将有效降低国内文盲率，第一批教师正在培育，反正修士的命长得很。”
“南州与东州之间的民族矛盾………………”
“归根到底就是人类和妖族之间的矛盾，在千年前的这个时间点东南两州彼此还没有划分的那么明确，妖族也没有敌视人类。共存的政策从最开始就定下了，有苏蝉当监督，妖族修士也有自己的上升渠道。”
治理国家诚然不能一蹴而就，想要认真挑刺的话，你能很轻松的在任何一个国家挑出来一大堆矛盾和问题。
但反过来，对于一个拥有成熟治国经验的东州帝王而言，重新答一遍千年前版本的卷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小付菱早就看出了晏玲玲是在故意拖延她回到地球的时间。
但是她现在不着急。
自从跟付天晴约定下放任对方来阻止自己之后，小付菱就进入了一种亢奋状态。
比起逃避，她现在决定开始应对所有与杭雁菱有关的人对自己发出的挑战。
她到底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打算挽留杭雁菱到什么份儿上。
晏玲玲是她面对的第一个课题，甚至为了保证晏玲玲的存活，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小付菱秘密处理掉了至少十二个擅自试图暗杀晏玲玲的修士。
“来，说。”
晏玲玲被东洲帝王那凌人的盛气逼迫的说不出话来，东州的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凭借她一个大学还没念完，甚至不是文史专业的普通侦探爱好者的知识水平，她真的挑不出来更多的毛病了。
“这半月之内，东州上下没有饿死过一个人，你也别上拿饿殍跟我说事儿。千年前灵气充沛，地里又不是长不出来庄稼，开山恳地粮食保障，仓储运输，这些我之前当皇帝的时候理顺的明明白白的。想要不饿死人你以为是对我多大的挑战？”
面色苍白的东洲帝王气喘吁吁地大笑着。
她的额头上鼓起青筋，就像是跟自己的朋友争执到底谁更厉害的小学生一样。
“你要是没招了就把背后给你支招的龙朝花的言秋雨喊出来，我不怕她们挑我刺，不是本事大吗？不是一个个心系东州吗？一个被自己父皇嫌弃的毒虫皇女，一个地下组织里的造反头子，这俩人跟我侈谈什么为龙朝，为东州，有招没招，没招滚蛋！”
晏玲玲确实没招了
她憋了憋嘴，眼眶红彤彤地抬头看着小付菱。
“小福宝……你，你凶我啊……”
“你他妈少来！”
小付菱站起来举起拳头重重的往晏玲玲脑门敲了一拳。
“你好意思折腾的我几天几夜不睡觉。老娘刚他妈要合眼你就蹦出来给我说这说那的。没考虑过我的身体健康，这会儿你倒是知道拿出咱俩的交情压人了？”
“你，你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自己看看你。我在跑东跑西处理麻烦的时候，你呢？”
小付菱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抓住了晏玲玲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到了晏玲玲的肚皮跟前，掐起来了一块肉。
“这两个月胖了有快二十斤了吧？嗯？你这肥婆！”
“哇！竟然拿女孩子的体重开玩笑！人家可是标准的健康身材，就算从一百一胖到了一百三也是，也是……”
“呸！去你的吧！”
小付菱正打算抓着晏玲玲的耳朵把这几个月憋得火气通通骂出来，两人所在的谈话间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翠绿色衣服的小丫头端着茶水盘走了进来。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嘿。”
走进来的自然是碧海赌坊的少当家，年纪小小的碧水。
她踮起脚尖把茶盘放在桌子上，顺手拉住了小付菱的胳膊，揉着小付菱的脑袋。
“莫生气，莫生气。”
“你来干什么，作业做完了吗？书念完了吗？信不信我让你老师给你作业罚双倍？”
“人家跟你可不一样。”
碧水吐了一下舌头，一耸肩膀：“太多的作业人家就不做了，反正我只要学到对我有用的东西就行。对了，我已经会背诵那个什么九九乘法表了，要我背给你听听嘛？”
“滚蛋，找你爹背去。”
“嘿嘿，别那么激动吗，坐下，坐下。人家不就是代替我爹来找你汇报工作的嘛。我爹说你这几天脾气很暴躁，他没那个胆子，只好让我来咯。”
碧水说话慢条斯理的，比起后世那个酒蒙子，现在的她懂得充分利用自己还是小孩子而且还很可爱的优势，这两个月在东州朝堂混的如鱼得水的。就连学堂的老师都喜欢她。
没办法，作为小付菱亲自重点关照的嫡系，学堂的老师都以为这是个不能得罪的皇家二世祖。没成想碧水比大部分南州大家族的孩子还要乖巧懂事，体贴人情，长此以往，大人们都很喜欢她。
就连小付菱也不例外。
“呼哧，呼哧。”
“好了好了，喘气跟个牛一样。要继续这样下去，我可就要找小寒钰来咯。”
“……”
“你看，你也害怕被叫家长是不是？嘻嘻。”
碧水轻轻拍打着小付菱的胸口，顺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坐在了小付菱的膝盖上。
“沉死了，下去。”
“不要，我就要你抱着我。”
“啧……”
小付菱情绪多少平复了些许，还是把在自己腿上摇摇晃晃的碧水给抱稳当了：“说吧，你老爹他们在西州有什么发现？”
“西州那边还是继续拒绝跟我们东州结盟合作，也明面上拒绝了绣衣直指们潜入西州打探消息的行为。不过拒绝的并不彻底，管理的也很宽松，想要混进去怎么都能混。”
“如今的西州很热闹，他们本地的妖族跟人类也达成了某种和谐。好像说是有领头的吧？反正听说以前西州人都很弱小，很落后，但现在过去看大不一样了。那边的人过的都挺幸福的，和龙族也没什么矛盾乩冲突。”
“那七个妖族的首领彼此之间关系亲密，有的绣衣直指还打探到，前不久七个妖族首领还凑在一起好像是开了个会什么的。”
“在会议上，他们与一对儿能够代表人类的女孩进行了谈话，然后共同创办了一个类似于我们东州这样的，很庞大很庞大的国家。”
“那个人类女孩有个名字，叫什么来着……”
“啊，对了。”
“自称是天使。”
碧水说着，突然感觉环在自己腰部的双手失去了力道，害得她也跟着失去了中心，从小付菱的膝盖上滑了下来，脑门啪嗒一下磕碰在了桌子上。
疼的碧水龇牙咧嘴，扭头正要怒视小付菱，却发现小付菱愣愣的出神。
她不可思议的捂着自己的胸口，面色苍白。
“天使……”
“天使……？”
“哪个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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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嚣张的大笑声环绕在整个房间内。
杭雁菱有些厌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扭头无奈的看向了死亡之神。
这位与母神同等位格的神祇就像是抓住了杭雁菱的把柄一样，指着杭雁菱开怀的大笑着。
“蠢货！蠢货！还是漏出了把柄吧！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背地里面偷偷摸摸地搞了事情。你一定还有一道残留在外界的分身。在冒用天使的名义在行事。”
“你的计谋都被我给看穿了。”
“关押在我代行者体内的就是如假包换的天使，你理性面的分身。而如今在西州这个自称天使的，不过是一场阴谋，就像是欺骗我代行者说什么他的爸爸妈妈还在这个世界受苦一样的，纯粹的阴谋和谎言！”
“来，让我看看你在西州安排的那个分身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死亡之神改换了了显示器的频道。
这只是一种象征性的手段。
显示器不过是死亡之神具现自己俯瞰世间力量的一种具现化，为了方便杭雁菱理解，为了能够与杭雁菱共享视角的一种工具。
那不是真正的电脑显示器。
自然，后面的按钮按下去，也不会真的显示什么……
【HDMI2 无信号连接】
“呃？”
死亡之神的手在显示器后面摁了几下。
显示器是漆黑的，上面依旧固执地显示着那串地球里的显示器才会出现的无信号连接提示。
“啊哈。”
杭雁菱笑了一声。
自然而然地得到了死亡之神的敌视。
“你笑什么，你偷偷摸摸做了什么小手段。”
“我哪里知道？您可是高贵的神祇，而我是被你轻易掳在身边，什么都做不得的阶下囚，我要是有能反制你神权的手段，我早用了。”
杭雁菱摇头，一脸的无辜。
死亡之神一时语结，放弃了调整面前的显示器，而是更直接的对自己的神权进行控制。
虽然第三世界排斥她这个神灵规格的存在，但是只要她想，观测第三世界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
做不到。
在她的神灵视角里，北州被漆黑的天幕断绝——那是因为杭雁菱开辟了原初世界与第三世界的通路，有生之神的意志在，死亡之神不敢往那边伸手太多。
而西州那边则是纯粹的空白。
就好像一夜之间这片大陆被锁定了一样，死亡之神完全没办法看清楚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完全无法观测，明晃晃的告诉你我做了手脚，但你就是搞不清楚做了什么手脚。
……
“这是什么手段，你又耍了什么小花招……”
“不知道捏。”
看着杭雁菱
“算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收拢那个神灵创造的神之子？森白！”
死亡之神怒吼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打开。
神之子森白打开了门，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鲑鱼片。
“叫我？”
“你的领地再度发展起了令人厌恶的文明，人类忘记了你带给他们的恐怖。去吧，再次给人类带来惨痛的教训。文明的发达会造成的阶级的差异，会让人类彼此仇恨，悖理你的初衷。给他们带去宁静的死亡，宣扬我的意志。”
“好哦~”
森白干脆地答应了，反手也关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等候着的青龙看向了自己的弟弟……或者说，长姐。
“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青龙开口询问。
森白耸了一下肩膀：“西州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乱子，惹到了那个不高兴了呗。”
如今在这里的不是第三世界被死亡之神控制的森白，而是杭雁菱偷偷从地球召唤回来的，诗人与青龙姐弟俩。
“让我去处理西州的问题，哈，虽然我现在冒用了森白的身份。但是真是个地狱笑话……怎么说，哥·哥。”
诗人阴阳怪气地看向自己的弟弟，如今在地球，青龙的身份是她的兄长。
“要让我去插手，让西州人明白明白何为所谓的天使吗？”
青龙叹了一口气：“我保不了你第二次。”
“哼，知道啦。不过我也有点好奇，这个时间点，好像还不到人类和七天龙在我的教唆下对森白发起反叛的时候。而且如今的我也不在，森白也不在，那七个蠢物能带领人类闹出多大的幺——”
诗人试图观测西州发生了什么。
但她所见到的依旧是一片空白。
“哟……”
这也不奇怪。
毕竟。
这让西州陷入空白，不再为神明所观测，不再为神明所感知，不再为神明所干预的手段。
最早就是用来防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