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号角的求援
于是嘛，在一家人团团圆圆之后。
塔露拉：“......”
寒檀：“......”
罗真家的两位霸气大姐姐，现在就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却也都低着头不看对方。
塔露拉拿着锉刀，百无聊赖的磨着指甲。
寒檀则把玩着自己的长发，把每一根雪白秀发的发尾梳开。
......明明两人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但就是有股让人窒息的气氛。
嗯......这片战场，是地狱啊。
正在开车的罗真，专心的像正在考科目二似的。
就差一个老是要动手动脚，还喜欢动嘴的德克萨斯教官在旁边了。
塔露拉和寒檀的气氛这么僵硬，也没办法。
毕竟她们之前还要死要活的打了个够呛，什么狠话都说过了。
虽然后来是搞清楚了，彼此也都知道那是战时的挑衅，但一时间的尴尬还是避免不了的。
......喀嚓......喀嚓喀嚓......
那在这种时候，阿丽娜还在旁边捧着手机，全方位无死角的给她们拍照，就显得很碍眼了。
在阿丽娜钻到桌子底下，开始偷拍两人裙底的时候，塔露拉终于忍不住问了：
“阿丽娜，你在干什么？”
“我在拍你们呀，给以后留念——啊呜~！(｡>ㅿ<>
在从桌底下钻出来的时候，阿丽娜的鹿角撞到了一下桌子，惹得她当时就眼泪汪汪的抱头蹲防了。
这个姑娘为什么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呢......别说塔露拉了，就连寒檀都有点被她萌住了。
我们全世界最可爱的小鹿天使，痛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嬉笑的对两人说道：
“因为小塔和小娜，你们以后一定也会是好姐妹，都要给罗真君生孩子的对吧？明明未来的关系注定会那么亲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关系，现在却搞的那么僵，这可是很难得的体验耶。”
“所以我就想趁现在多留点证据，以后好放给你们看！到时候你们那害羞的模样呀，我想想就觉得好有趣的~♪”
“【阿丽娜——！】”
塔露拉和寒檀异口同声，朝阿丽娜扑了过去！
她们这就已经有点同仇敌忾的默契了，将来确实会成为还姐妹，还真被阿丽娜说中了。
阿丽娜娇笑一声，马上跑到罗真所在的驾驶室求抱抱，让两人看的牙痒痒。
她们又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复杂心情。
......最终，气氛又重归尴尬。
寒檀小姐现在也不装乖巧了。
她直白的皱着眉头，御姐气十足的叹了一声：
“阿丽娜说的【小娜】，难道是叫我？因为我叫西蒙娜？......可她自己也是小娜啊，这样会搞混的。”
塔露拉：“可不是嘛。她就是三分钟热度，马上就会厌倦的。......阿丽娜你在干嘛！？快把录像关掉！”
塔露拉刚想喝口豆浆缓一缓，就发现阿丽娜又悄悄打开了播放机，把罗真和女兄弟们平时自己录的日常小电影放出来了。
而且那还正是塔露拉和陈晖洁姐妹双龙的珍藏款，两人正在罗真的镜头前双手比着V字，像是什么电影开头的问答环节似的，回答他的问题。
寒檀还是第一次看到认识的人会上电视的，顿时惊奇的睁大眼睛，看的直勾勾的。
等塔露拉好不容易拔掉录像机的电源，气喘吁吁的浑身冒火后，寒檀才心有余悸的吞了下口水：
“你......还有个妹妹啊？但你们长的真不像，好像连种族也不同？”
塔露拉：“......那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我继承了我生父那边的种族，是红龙。她继承的则是母亲的种族，是真龙。”
塔露拉轻叹一声，解释这种设定还能让她冷静一点。
寒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手指又摸了摸罗真重新被她包扎好的左侧源石眼。
她这次清楚记得自己暴走后的记忆，也还记得源石眼收集的情报。
虽然很杂乱无章，但她还记得自己从塔露拉身上看到的记忆碎片，目睹了一些断片化的情报。
她知道【红龙】这身份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她是因为这个身份，才被乌萨斯的科西切公爵绑架走的。
她也多少看到了一切整合运动的经历，对塔露拉经历的苦难有了些认知。
那都是她从小到大，在萨米绝对不会了解到的事情。
寒檀从未想过，外面的世界对感染者的压迫会如此强烈，而且还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政治斗争......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嘛，该怎么说呢。
也不算是认输吧，但寒檀还是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
“你当时说的那些话，我现在知道，是你想让我活下去。我对你表达感谢。真心的，谢谢你。”
“......不客气。”
塔露拉晃悠着尾巴，用喝豆浆掩饰情绪：
“我不是帮你，只是在帮罗真。从根本上来说，我还是不喜欢你的。”
呵呵......寒檀优雅的轻笑起来：
“嗯，这件事我也知道。因为我抢走了罗真君的关注，你很嫉妒我嘛。”
嘁......塔露拉毫不掩饰的咂嘴了一下，就很不文明。
而且塔露拉自己肯定没意识到，这个反应和她那【同母异父的妹妹】格外的像，两只母龙的本性其实还是很接近的。
以前塔露拉还要伪装成一个得体的领袖，或者是陷入自闭状态后显得很被动。
但她的本性其实和陈晖洁一样，是个更直率、粗鲁、不拘小节的类型，这就是难以否认的血缘。
在罗真至今为止捡来的女人中，寒檀是塔露拉最不擅长应付的一个也说不定。
毕竟两人的属性相近，都是罗真最喜欢的年上大姐姐。
比起同样玩冰的霜星，寒檀又更加的腹黑、有城府，对塔露拉来说更难对付。
虽然她是个乡下村姑，但人很聪明。
她现在也决心离开萨米了，今后的升级速度肯定飞快，会是塔露拉的一个心腹大患。
......不过嘛，这当然也只是玩笑。
她们终究是一家人，都是罗真的好兄弟了。
塔露拉深深吸了口气，将肺里的空气置换出来。
她也坦率了一点，双手在桌上摸着自己的指甲：
“我也要说声抱歉。虽然我不是真心的，但那时我确实很贬低你的家乡，说了很多坏话。虽然那时候我确实是想摧毁你的自尊心，把你变成好用的肉人偶给罗真玩的，但你比我想象中更强韧，没那么容易坏掉。我敬佩你，西蒙娜。”
寒檀：“......你也是，塔露拉。如果没有你的毒打，我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钻牛角尖。你让我认识到了这片大地的广阔，给了我又一次机会。谢谢你。”
两位大姐姐终于冰释前嫌，对视一笑。
不过嘛，寒檀马上又优雅的撩了把长发：
“请你别误会，我还没有认输哦。现在我还没完全掌控这只眼睛，但当我把它变成我的力量之后，还请你再和我切磋一二。不管你是什么龙，有多强的种族天赋，我都不会输给你的。”
塔露拉：“......嘿诶~，你很自信嘛。死不服输这点，也和我认识的一只大白兔很像。你们玩冰的都这样？”
滋滋滋滋滋......两人刚友好没几分钟的态度，马上又变的电闪雷鸣的，视线中能擦出火花。
但是谁都能看得懂，她们都挺开心的。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寒檀什么脸都丢尽了，事到如今也不必在罗真和她们面前伪装什么得体淑女了。
同理，塔露拉也很少有这种纯粹的竞争对手，让她天生的胜负欲燃烧了起来。
接着就只需要走罗真家的固定流程，大家去浴室里一起泡个澡，坦诚相待一下，那就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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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真的，我原以为寒檀你会想留下的。就照顾老树的幼苗。”
在停车坐爱枫林晚的时候，罗真一家吃着晚饭，就顺便问起了这件事。
他今天的晚餐是奶油炖肉配蒜香面包。
煮到软烂的可颂肉浓郁香甜，一口下去满是幸福感和罪恶感。
再涂点奶油汤在偏硬的面包上，嘎吱咬一口的感觉，那真的是......
“......呜呶呜呶，呜呶呶，姆姆姆姆。”
寒檀小姐的坐姿很挺拔，吃饭的模样虽然不像贵族礼仪那么夸张，但也让人看着就觉得舒心，动着濡湿双唇的模样格外漂亮。
但她吃的动作很快，嘴里塞满了罗真的爱，咕噜咕噜的都说不出话。
塔露拉像是女主人似的哼了一声：
“要吃饭还是要说话，好歹选一个如何？”
寒檀：“......”
高冷的雪祀大姐姐瞥了塔露拉一眼，然后真的选择闭嘴默默咀嚼，不说话了！
寒檀能这么毫不掩饰的喜欢自己做的饭，这让罗真的满足感还在被动嘴夸奖之上，就很高兴。
大概是被罗真那慈父似的笑容看的害羞了吧。
寒檀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擦了擦晶莹亮泽的嘴唇：
“在感性上，我确实想陪伴新生的大树，守望它成长。但理性上我明白，那并不是老树的替代品。那颗幼苗将会成长数百年，成为下一个部族的族树，但不再是【亡寒】部落的族树了。”
“老树的使命已尽，我的使命也是。安玛老妈妈已经为我指引了前路，我也该长大了。......所以在重回萨米之前，我首先应该为您，罗真先生报恩。”
寒檀直勾勾的看着罗真，眼神颇为复杂。
她一开始在罗真面前，都是扮演一个乖巧得体、又知书达理的知性大姐姐的。
但那不是寒檀的本性，只是她对外的伪装而已。
她的本性要任性的多，始终和外人保持着距离感。
她对萨米之外的任何人事物，本质上都没什么兴趣。
但现在，经历了老树的生命循环后，她总算想开了。
萨米也是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自己能够被罗真这个神奇的外人拯救，也是萨米意志赋予自己的考验，或许还有期待。
所以寒檀愿意成为桥梁，尝试着连通萨米与泰拉，而不再把两者当做截然不同的世界看待。
所以嘛，寒檀也很坦诚的说：
“我想对您报恩。小女子西蒙娜，如今不再是任何部族的子民，仅仅是一个自我放逐的黜人。我愿效忠罗真大人，全身心的......真的是【全身】心，侍奉报答您。”
寒檀金色的右眼眨动着，长长的睫毛像是会勾人魂魄似的，笑的那叫一个甜美。
被她这么意有所指的一勾引，罗真当然回想起她之前誓言旦旦、说会说帮自己生孩子的承诺。
男人啊男人......就是这么没用，别这么轻巧的一引诱就上钩了。
实际有点坏心眼的寒檀露出骄傲的笑容，一副【你看吧？】的得意表情，朝塔露拉瞥了一眼。
塔露拉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桌底下一条腿已经搁在了罗真的大腿上，和寒檀伸过来的腿明争暗斗的。
这桌面下的战争就暂且不提了，罗真以后有的享受呢。
既然话都说开了，寒檀也是一边吃一边问：
“罗真大人是否也愿意告诉我呢？您到底是什么人？这台像是连通着另一个空间似的圣殿号座驾，还有各位拥有的那种强大力量，绝不是普通的浪荡贵族会拥有的。”
罗真：“嗯，这是要说明一下了。我也想问寒檀你，你对那些【邪魔】了解多少？”
从热闹的饭桌开始，他们一行人的深入沟通将会持续很久。
一直到彼此都是深入浅出的知根知底，身心都彻底互通为止，会交流很多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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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邪魔啊......”
晚饭后的浴室里，罗真躺在热水池里，想着寒檀之前告诉他的那些话。
在萨米和乌萨斯的更北方，人类生存范围的边界，有一片不知道有多深的无尽冰原。
萨米的生活条件已经足够严苛了，但无尽冰原还要更甚，就是字面意思上无法生存的无人区。
光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但不知道从何时起，或许是在如今的泰拉文明崛起之前，北方的冰原中就陆续出现一些不可名状的怪物了。
那些脑袋被黑洞占据的尸体，就是被邪魔污染的躯壳。
据寒檀所说，萨米文明千百年来，都一直在对抗这些邪魔。
萨米人会选出一代代最优秀的战士驻守北境，用生命阻拦那些超越人智理解的怪物，不让他们污染萨米的土地。
寒檀并不是战士，因此她对邪魔的理解也并不多。
按照萨米传统的那种讳莫如深的说法，这种邪魔好像还有着影响认知的能力。
知道它们的人越多，试图理解它们的人越多，它们的力量就越强。甚至能够隔空侵蚀别人。
这已经明显超越普通的物理法则了，真就像是模因污染似的。
但是嘛，这倒是解开了罗真一个疑问。
“我也稍有耳闻。乌萨斯那些内卫的力量，就是从这里来的啊。”
塔露拉躺在罗真怀中，和他一起分析。
塔露拉也听说过一些北境邪魔的事情。
因为乌萨斯也邻近无尽冰原嘛，他们自然也受到过邪魔侵扰，只是防线和萨米分开而已。
乌萨斯这边对抗邪魔的主力就是内卫，依靠极少数精英来消灭那些超越人智的怪物，防止多余的人扩大邪魔的认知。
而为了获得力量，乌萨斯还拿邪魔的碎片做了实验，就产生了如今那些会到处拉国度的内卫。
这很危险，非常非常的危险。
罗真沉吟一声：
“和南边的海嗣一样，这北边的邪魔也是个大问题啊。泰拉还真是多灾多难，自家就够乱的了，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
塔露拉：“没办法，要不怎么说生存就是苦难呢。但【盖牌认输永远不在选择之列】，对吧？”
塔露拉说出了一句很有道理的名言，在罗真怀里笑的很喘。
这句名言罗真也说过，是自家第五军团长耍帅的台词，就被罗真抄来用了。
泰拉的苦难要多少有多少，但文明还是崛起了，还是发展出来了。
虽然这文明如今也显得摇摇欲坠，说不定过几天就突然崩溃了......但最起码现在还活着。
那既然活着，他们就有义务活下去。
所以传承和接力就尤为重要，罗真都有点想生孩子了。
那要不要就从现在开始呢......罗真有点心痒的看着塔露拉。
这个时候，浴室的门唰一下被推开了。
阿丽娜小跑进来，完全无视了塔露拉：
“罗真君罗真君，你衣服口袋里的这个东西一直在响耶。这是徽章？”
罗真：“......是圣血天使的团徽，用来紧急联络的。”
罗真从阿丽娜手中，接过那模仿血液流淌造型的白冠圣子徽记。
因为通讯障碍，为了保证最低限度的传达信息，这通讯只能传达最简单的情报。
徽章内部的屏幕里，浮现出一串数字，是接收到求援信号的坐标。
最后的识别代码，是代表着发出求援信号的单位。
......但这个代码不属于圣血天使军团的任何一个队员，而是罗真亲自送给朋友的额外番号。
它的持有者，是维多利亚的风暴突击队成员，代号【号角】的丽塔·斯卡曼德罗斯。白狼伯爵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