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血之始祖
已经死了...?
这难道是什么恶趣味的玩笑话吗?
也不能怪迪兹纳会下意识如此认为,毕竟,血族各个领地间的真祖是水火不容,原本他听到汇报说这回第一真祖与第二真祖是同时来访,就已经觉得莫名其妙了,加上现在漠隐这么一说,就更像是死对头之间恶毒的咒骂。
但是,漠隐并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存在。
而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第二真祖没有任何动作,就仿佛是提线的木偶,只是将血肉做的栩栩如生罢了。
漠隐苍老的手掌持续待在第二真祖铎洛的肩膀,铎洛却没有为此而动怒。
要按常理来讲,作为血族的第二号强者,怎会甘愿受到主要对手的如此对待?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这片大殿。
直至漠隐将手掌缓缓移开,闭上双眼,嘴里默念出声。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
铎洛也同时张嘴了!
两人的唇语以完全一致的节拍组成复合音,没有一丝的错位。/
““第二真祖早就名存实亡,一直以来,【狂煞无域】表面上是血域的一支势力,实际早与吾辈【战皇领域】融为一体。所谓对抗,不过就是演给其它真祖的戏剧罢了,让他们以为吾辈的【战皇领域】被【狂煞无域】牵制而疲于奔命,没有向他们的领地做出打算的余裕。这是吾辈权衡利弊的结果,当然,这场戏剧,现在该落幕了。””
话语落下,漠隐睁眼。"
而铎洛就像失去引线的风筝般顺势瘫坐在椅子上,保持着睁眼与没有表情的姿态,任人宰割的木偶,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
迪兹纳起身震惊看着这一幕,虽还没有彻底搞清楚状况,但他看着那个依旧彬彬有礼的老者,对他的印象急转直下。~
因为毫无疑问...铎洛的肉体绝非造物,那魔力反应就是原本的第二真祖。
魔族崇尚力量,强者就算死去也应该获得最高的敬重,这是魔族的传统。_
但漠隐竟如此把弄一个曾经的绝世强者!
神经大条的魔王会这样想,那么在场的其他人就更是如此。*
即便生理上已经感受到了不适,但现在必须要听清漠隐的解释。
漠隐伸手,用手背帮助铎洛闭上眼睛,这样的他看起来才像个死人。,
这个动作,漠隐一举一动中却突然又显出了尊重。
不。
实际上,漠隐从刚才起,也没有对“铎洛”无礼过。
“这是铎洛为血域做出的牺牲,吾辈曾向他阐述了血域一统的愿景,他甘愿成为七大真祖牺牲者的第一人,若不是吾辈受到始祖指引位列第一席...吾辈真想代替他坐在这个位置啊。”
“先别说这些没意义的话!”迪兹纳指着那个没有生命反应但魔力依旧在充盈的躯壳,大声喊道,“你先讲清楚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死掉的人还能以活人的姿态活跃在血域?”
毫无疑问啊,就算是在最近,铎洛在血域的各项活动都没有缺席过,与魔族互通书信保持沟通也像其它真祖一样没有断过,结果竟然是在漠隐的操控下进行的?!
这未免过于荒谬了!
漠隐抬手抹去眼角不知真假,也不知存在与否的老泪,不禁唉声叹气。
单论这些举动,真的很难判断情绪的真假。
加以言语,就更是扑朔迷离。
“哎...这件事,吾辈本不愿提起,本想等待血域彻底统一的那天,再将铎洛的大义告知到世界的每个角落。但现在大战在即,为了获取魔王陛下的信任,让血域有那么哪怕一丝的希望,吾辈不得不先行解释清楚。”
说着,漠隐将手掌向上摊开。
合拢做爪状,并用力捏紧。
伴随着这个动作,一阵幽黑色的暗光,竟然从铎洛的胸前显现。
在众人紧盯不敢掉以轻心的防备视线中,那导致暗光出现,被不详光芒包裹的发光体,也渐渐随着光芒的暗淡,而彻底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颗正好可以被食指与拇指捏在中间的黑色单面晶体,其中暗光粒子涌动,晶体虽小,却蕴藏着气吞山河的气势,能明显感受其中蕴含着的庞大魔素储量。
看到这里,迪兹纳现在反而已经恢复镇静。
他以魔王之姿稳坐王座,眼神示意漠隐快快解释清楚。
他有预感,不管漠隐是在打何种算盘,接下来这个老东西说出的话,绝对都有着事关重大的信息量。
漠隐不卑不亢,以极其珍重小心的动作,将漂浮向自己而来的黑色晶体缓缓捏在手里。
低头看着那片菱晶,他那很难说得上平静带着颤音的说明。
也由此而起。
“在万年前的血域远古,那时候,血域还是一片荒茫之地,万里平原之上,有一块完整黑玉。”
“那是血之始祖佩戴在身侧的珍宝。血祖天生灵种,她是世间的第一位血族,从她出现以后,血域才有那么多的生灵。”
“无论当今外界如何诋毁议论,但在血域的传说里,血祖就是我们的祖先,亦是我们的神明,即便其不在【普世创世四神】行列之内,这也无所谓,族族都有自己的信仰,代代都有自己的传说。”
“但吾辈所钻研的典籍里,皆是如此记述。”
“血祖过于强大,强大到放眼世界也没有敌手,又是好战之神,在诸神陨落的时代寻不到对手,她甚至有尝试过唤醒神明与之搏杀,但这似乎失败了,没人知道神明究竟是否存在,也寻不到其踪迹所在。”
“于是,血祖彻底失去了兴致,自觉世间无趣至极,故而将黑玉砸向山河,碎作七块。”
“血祖将自己的力量划分七份,分别注入在七块碎裂的黑玉之中,而后她的身影,就突然消失在了各部典籍之中。”
“玉石碎裂,也将山河砸成了七块,也就是如今的七大血域。”
“血祖好战的任性一直蔓延至今...她的强大,这是对血族自身强大的馈赠,但同时也是诅咒。”
“血祖意图将自己无法体会到的战斗之乐,寄托于自身分裂出的力量,互相征伐作乐。”
“碎玉有着始祖的意志,能够自己寻找它们的归宿,每当各个领域有天资卓越的血族诞生于世,碎玉都会嵌入他们的心脏。”
“增幅魔力让他们无敌于世的同时,也将真祖们的命运,赋予了枷锁,从此,再无自由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