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因为普通，才迫不及待
蒂曼妮不声不响，自己正站在宽阔街道一处不好找见的摊位前，似乎正与那边的火龙族摊主老太太沟通着什么。
她不声不响，雪菲娅也会不声不响~
嘻嘻，就是好奇嘛，瞧瞧潜伏过去，瞅瞅她在买什么呢，是不是偷偷买好吃的！
随着银发团子像是玩木头人不许动一般分次靠近，可以确定，蒂曼妮就是在买吃的。
摊位前，飘着竹子香味的淡淡白烟，一切美食都逃不过雪菲的嗅觉。
蒂曼妮微蹙眉头屡次回头，可都没有找到异常的来源。
“姑娘？姑娘？怎么说，还买不买了？”
“嗯...？啊抱歉，买，买是买...真的不能再便宜点吗，还是太贵了。”
“六枚龙岭铜币就是原料价了，孩子，咱们这竹筒烧饭里有精灵族给的甘蓝香菇，奶奶收别人都是八枚铜币，看你是本地人，已经算你很便宜了啊。”
“那...我不要甘蓝香菇行吗。”
“嘶！你来捣乱的吧！香菇都切进去了，都是碎末还能挑出来吗？！”"
“您...您别急...！我就是问问...不能就算了，我不是找茬，我有钱的，我就是没带...想买给朋友尝尝。”
“哎...要不，一份三枚铜币吧！你刚才说要两份，算我亏本卖，一共收你五枚铜币！不是，我怎么总觉得你这孩子怪眼熟的...就是想不起是谁呢，你家住哪？”^
“...！我...我不住本地的，沙尔奶奶，我从小就到外地生活了！”
“这样啊...漂泊在外不容易，火龙炎域这么好，你们有些孩子怎么都往外跑啊。不是...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没有！我是正好听那边卖果浆的丽雅阿姨说的！”
“你还知道她叫丽雅？！这么些年我都快忘了她叫什么了，我们都叫她憨子啊！”/
“！”
蒂曼妮深刻意识到，自己除了记忆力以外，智商不大行。_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心里想起雪菲娅说的，在视觉魔法影响下旁人对自己相貌的观感都会出现些许变化的话语，这才慢慢稳下心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
只要别人不知道我的真实相貌，认不出我，我怎么解释都是合理的。
更好的解释，就是干脆不解释。*
“咳...这样吧，我要不还是买一份吧...三枚铜币，对不起让您亏本了，但我手头不是很富裕...一会没准还有花钱的地方，所以...”
蒂曼妮攥紧手里那两枚不算孤零零的钱币，愁容满面。_
这两枚已经互相陪伴很久的奥陆斯王国银币，它们俩加起来的购买力，可以折算成六枚龙岭铜币，如果买两份竹筒烧饭，就近乎于要倾家荡产了，身文分文的话，太没有安全感。
已经在这里摆摊几十年卖经典竹筒烧饭的沙尔奶奶，看着面前这位反复清点手中钱币，状态很尴尬还有些自卑的孩子，还想说些什么，却已是于心不忍。
她将身后已显老态的龙尾甩到一旁。
坐在小板凳上。
几十年如一日，又开始将白玉般的米粒卷进竹筒，熟练撒着各种香料，铁板上滋啦滋啦直冒热油，那股沁入童年的香气一下子就发散了出来。
“你们啊...就是有些爱冒险的孩子喜欢标新立异，跑到外边的世界去打拼，但你们兜兜转转，混的口袋空空着回来，最后还是发现家里好吧。”
“......”
“哈...其实我做这个烧饭就是个兴趣，一把年纪了闷在家里没什么意思，也知道这饭不好吃，以前还行，现在这街上卖什么好吃的都有了。你看这一会除了你，就没几个客人。”
“谁说的，我觉得就很好吃啊，我喜欢竹筒里那种清香，很独特的！”
“哈哈哈，就是我知道有你们爱吃这口的孩子，才还出来摆摊接着做啊。”
沙尔奶奶笑了几声，等待米粒与热油充分接触的时间空荡，坐在那里闲聊了起来。
“我记得是十几年前的光景吧，就有个孩子爱吃我这口烧饭，天天拉着她妈妈来买，那真是一天不落的。好像...也说了跟你差不多的话？她也是说，喜欢那种清香味。”
“每天来买啊...那...那还真是挺奢侈的...？”
“欸话不能这么说，爱吃那是给奶奶面子，做不做生意的，还重要吗，我说给她算便宜点，她妈妈就是不同意，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一枚铜币都不能少。有好几回啊，她妈妈打着伞冒着雨过来买饭，我说那孩子怎么没来这吃呢？一问，说是得风寒了，她妈妈知道她喜欢这个饭，买着回去，孩子吃了开心，能早点康复。姑娘...？你怎么了？”
“没...沙子眯着眼了。您才是，下雨天都在这里摆摊，也不嫌累。”
“哎...累不累的，就是等个乐呵呗，你说那些调皮孩子都喜欢雨天跑出来玩，玩累了想吃个饭都找不到摊子，我在这摆着，谁想来吃点就过来了，那些孩子来陪我说说话，不也挺好的吗。”
“嗯...我是觉得，真很好吃的，尤其是感冒风寒的时候，就想着您这口烧饭。”
“我听姑娘你这说法...小时候也来过奶奶这里买过饭？”
“是，人太多了，您可能早就不记得了。”
“那可不应当，要是家里住着我看着长大的那些孩子，现在我没有叫不上名来的，也就是像你这样出去这么些年的，大概是变了样？欸你要不说说你父母叫啥啊？在哪条街住？没准我真认识啊。”
“...不了奶奶，我父母住的离这挺远的，不是首府这边的人，我小时候来这边只是来观光的。”
“这样啊...那你这趟来可得再多走走，曜风这两年可是变了样了，以前上边的人哪会从外边引进这么多新鲜玩意。嘿...！瞧这说着说着，烧饭都快糊了！等等哈...行，卷好了卷好了！来，两份烧饭，姑娘你拿着吧，给我两枚铜币就行了！”
贫穷的蒂曼妮，颤巍巍伸手想接过那两份竹筒烧饭，可当她听清楚沙尔奶奶要的钱，蒂曼妮却是一愣。
慌忙拒绝的话语，就随之自然道出。
“两份一共两枚铜币...？不行的不行的！您这烧饭十多年前就一份卖三枚铜币了呀，您这样肯定亏大本了！”
“欸你就别管了！我不是说了吗，这就不是个赚钱的买卖，就是图个乐！奶奶跟你聊天就觉得有种亲切感，拿着，你拿着！不是要给你朋友也尝尝吗，觉得好吃再来买，到时候再给钱也行啊！”
“一码事归一码事，一枚铜币也不能少！”
“这姑娘怎么突然犟开了？！刚才不是还砍价吗！嗯...？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
“！”
推搡着，争论着，早就有只银发团子酝酿着。
只见银发呆毛突然竖起在摊位前边，她提前兑换好的七枚龙岭铜币就拍在那了。
软萌轻灵的声音，直截了当就打断了这困窘局面。
“我请客！嘻，这位奶奶，我是新顾客，第一次来买~你让我一枚铜币，价格是八枚，我给你七枚，可以吧？”
“雪...！”
“嘘...！你别说话了，怎么还想着付钱呢，我不是都说了我来请客吗~”
雪菲娅踮起脚，迅速捂住蒂曼妮那惊讶神色下的嘴巴，疯狂眨动眼睛暗示她不要喊出自己的名字，同时古灵精怪地暗示她不用说别的，自己这样才是让摆摊的奶奶不用亏本的办法。
沙尔奶奶看看左边这位似曾相识的姑娘，又低头看看右边这陌生的屑气小脸，一阵困惑后，也只能将两份竹筒烧饭交到了雪菲娅摊开的双手上。
“那行吧...新客人是该算的便宜点。姑娘，你下回来的时候，我给你打个对折。”
“好嘞好嘞！我替她谢谢您嘞！”雪菲娅连忙手捧着竹筒烧饭，同时用身体推着蒂曼妮往旁边离开，还同时回头朝着沙尔奶奶保持微笑，“祝您生意兴隆，万事如意哈！”
“哈哈哈好好好，你这外乡小孩，说话还真是嘴甜！欸！一会慢点吃啊！竹筒里边烫嘴！”
雪菲娅一边回应，一边推着蒂曼妮来到稍远空旷的地方，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时候蒂曼妮才刚从雪菲娅突然出现的愣神中缓过来。
她看着雪菲手里的竹筒烧饭，微红起来的脸庞显然是有些难堪。
她刚才是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童年时期喜欢吃的烧饭，想买来给雪菲娅也尝一尝。
结果饭没买的顺利...还反而被她看到了自己因为没钱在那讨价还价丢人的一幕...
想哭。
但火龙族的脾气，通常会化悲愤为攻击。
“你过来干嘛？”
“还我过来干嘛？！你笨蛋啊，也不想想咱们现在什么身份，咱们可是潜入人员诶！别以为外貌在旁人眼里有变化就能肆无忌惮了，你搁那讨价还价，整那么大动静，引人注目干嘛，生怕人家的卫队注意不到你？唔姆...不过这个烧饭闻着还挺香的？”
“抱歉...我下次注意。”
“呃，这次挺老实...？也不用那么注意啦，我也知道你刚回家各种意义上都很兴奋...哼！总之我不能白忙活，我要吃你一口烧饭！没意见吧！”
“本来就是给你...啧，你就是喜欢占人便宜，行行行，你那么想吃，给你吃一口也行。”
“什么啊！这高高在上的态度，我要给你全吃咯！”
“随你便。”
嗯？！
居然意外的没有来抢回去？
雪菲娅也没有那么魔鬼，手里有两份嘛，就分出一份交到了蒂曼妮手里，看起来她似乎对这种烧饭情有独钟的样子，全给她吃了也太残酷了。
总之尝尝味道，大家在那边等着呢，要是好吃，等会给她们也买着尝尝。
模仿着蒂曼妮吃饭的方式，雪菲娅掀开竹筒盖子，沿着竹筒边缘，与蒂曼妮同时咬下各自手里竹筒之上，还冒着热气的白米。
平时大口吃肉习惯了，这偶尔细嚼慢咽着单单吃米，雪菲还真细细品味了一番。
“唔唔唔...嗯？有种清香？还挺特别的，不过没多少肉啊，只能说一般？”
“是啊，我也觉得味道一般。”
“那你急着来买这个干嘛。”
“因为它‘一般’啊。”
“啥意思，这和家常菜也没区别啊。”
“嗯...因为它和家常菜没区别...才迫不及待啊...”
“说话真是难懂，喏，我吃完了，我再去买几份。”
“你不是说不好吃吗。”
“谁让你吃的那么香啊！看你笑得那样子！严重影响我的味觉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