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迷雾重重
“呼嗝~呼...吃饱了吃饱了，满足！哈，大家都说火龙炎域是个好地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少吃点甜食。”希雅一把拿过雪菲手里还想往嘴里塞的甜甜圈，“不要暴饮暴食啊，雪菲，你自己说说，这一会，你都吃多少东西了？”
“也不多啊...三份烧饭四个肉串五碗酱面...总结来说...”
“总结来说？”
“好吃！”
“你胃里是有扭曲空间的空洞吗...别光吃了。”
“不吃那做什么。”
“也喝点东西，别噎着。”
“还得是希雅好！哼哼，这我认可，所以我还买了火龙果浆。”
好像上辈子生活的世界里，也有种果实叫火龙果来着？
此火龙果非彼火龙果，火龙族的领地有种特产水果，果实鲜嫩，汁水甘甜，可谓一绝。"
雪菲娅抱起跟她脑袋一样大的果实挖空后注满的果浆，咕咚咚又是一顿炫。
明明那小肚子因为果浆喝下去而肉眼可见小幅度隆起，可当她放下果浆果实的瞬间，却又重新变得平坦如初，看得莉芙拉很是羡慕。^
“...夏娅小姐为什么怎么吃都不会胖啊，我就不行，我吃一点就有无限罪恶感。”
“是吗？我吃的东西都转化成魔力了呀？你呢？不会是转化成脂肪吧，不会吧不会吧！”.
“呜呜请问谁能堵住夏娅小姐的嘴啊！太过分了！哦，我好像可以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惜莉芙拉过于聪明，不然，希雅和贝莉丝都可以承担“捂住雪菲的嘴”这一重任。/
当然，是不是单单借助手来完成，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个破圣剑呢？”*
“贝莉丝，说话别那么冲，西菈不是破圣剑，是好圣剑，对哦...西菈跑哪去了？”
雪菲娅将已经喝空掉的火龙果空壳扔进储存魔法里，不随地扔垃圾，是个有素质的优秀魔族。'
用手将银发往后一拨，尽可能优雅完成这一切，雪菲出门在外，偶尔也想有点正经样子嘛。
可当她回头寻找西菈的踪影，并在脑海传声里听到小圣剑的汇报声音时...,
优雅的姿态，顿时化作抓狂！
【雪菲娅大人，快来看咱炸雕像，咱准备好了！数几个数，就爆炸！】/
“你别真炸啊啊啊！！！”
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瞬间移动霎时发动！
雪菲闪影到街道最宏伟的雕像前方，一把揽住西菈的腰把她给夹在怀里横过来，打断了她手里那已经完成蓄势的爆烈魔法。
长舒一口气的同时，雪菲狠萌恨萌地狠狠低头，结果正对上西菈抬头水汪汪无辜大眼睛。
装无辜是吧。
该骂还得骂！
“你说你闲着没事想炸它干嘛？！人家都是炸肉串炸酥饼，你炸雕像，能吃吗？！熊孩子，跟谁学的动不动就搞爆炸，你以为你是恐.怖分子吗！”
“可...可是咱是觉得雪菲娅大人会高兴才...”西菈委屈兮兮，看起来真快掉眼泪了，“雪菲娅大人隔三差五就...就去炸湖！咱还以为您喜欢爆炸！”
“呃。”
坏了。
恐.怖分子竟是我自己。
雪菲娅不是西菈的母亲，但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日常行为需要克制，不然对孩子教育影响不好”的家长式思维。
这可真是可怕。
女孩们姗姗来迟，过来就瞅见雪菲正放下西菈对她谆谆教诲，完全不明白是咋回事。
在雪菲娅的讲解下，大概能明白了刚才那可以说是差点闹出大新闻的惊魂一刻。
听完，就连蒂曼妮都觉得后怕。
她仰头看向横在围栏后方，气势恢宏，已经被岁月雕刻出褪色痕迹的高耸雕像，目光复杂。
“这雕像要是爆炸了...可不止是闹个大新闻那么简单的事情。”
“看起来，确实如此。”贝莉丝双臂环抱可悲胸前，抬头简单瞄了眼雕像刻的是谁，也是叹了声气，“哎，这要是炸了，恐怕咱们就得立马原路返回，顺便准备和高阶种族开战了。”
雕像历史多久不重要，雕刻工艺有多么精美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雕刻的人物，是谁。
莉芙拉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她倒着往后走以便于看清雕像全貌，往两侧展开龙翼几十米，被各种龙形标志拱卫在雕塑主体位置的脸庞，巍峨肃穆，目视远方，仿若在藐视众生。
“这是...现任龙神，纳诺戈蒙...？”
“嘘。”蒂曼妮脸色不太好看，看看周围，下意识打断了莉芙拉的话，“别说出那个名字，在火龙族...直呼龙神名讳在明文写在龙神圣典上的死罪。”
“死罪...？！那我还是闭嘴...嗯？我好像不是火龙族的人？”
死罪它也管不到我呀！
饶是如此，莉芙拉看看周围的民众还是自觉闭嘴了。
——还顺带注意到路过雕像的火龙族民众，无论多忙，都会停下来对着雕像默默低头祷告一番，才会恢复他们本来的生活节奏，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教育孩子，可不止是雪菲娅的责任。
希雅双手撑着膝盖靠近西菈，温声细语来询问道。
“西菈妹妹？为什么会想到要炸这个雕像呢？”
“噫，勇者，你能咱搭话的时候能别把咱当个小孩一样吗，你才几岁啊你，整这些没用的。”
“......”
总感觉...西菈面对雪菲的时候，和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态度是不是截然不同？！
希雅的温和笑容在抽搐，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将问题进行到底。
“不...不是呀，我就是很好奇，这雕像好好的，西菈妹妹好像看见它就很烦躁，你以前难道认识这上边刻印的人吗？”
“不认识，但是很烦他。”
“那不就是认识吗...发生过什么事吗？”
西菈嘟起嘴，平时光脚惯了，可能还穿不惯新买的鞋子，但她还是珍惜着新鞋，控制着力度踢开脚边石子，嘟囔着，就跟“告状”一般娓娓道来。
“咱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他还不是龙神呢，但是咱看见那些雕像上飞着的龙就觉得心烦，把咱的房子都给炸了，咱都说了火蜥蜴都滚开，它们还喷火。哼...就算是舍弃王都不给魔族军队留下任何财产，也不能烧咱房子啊，真是讨厌。”
小孩说话不太有条理，还得聪明的贝莉丝来翻译一下。
“哦哦，她大概说的是一千年前，我们魔族初代魔王攻进奥陆斯王都的时候，当时的国王给出的玉石俱焚策略吧。就是明知道打不过了，决定抛弃王都暂时撤离，但是在离开前来不及转移财产，国王要求烧掉王都所有的财产不给魔族留下任何的财富，当时高阶种族也协助了这个行为。不过...东西烧了一半，圣剑出来了，也就没全烧掉，破剑，你家也没了啊？”
“是啊，咱家被烧了，还好咱现在有新家...不是！你说谁破剑！”
要不是看你是雪菲娅大人的妹妹，是咱不能冒犯的人，咱可就要咬你了！
原来如此。
是因为火龙族先炸了西菈的家，西菈现在才想炸火龙族的家。
倒是合情合理。
雪菲娅想着想着，就不由得笑出了声。
“笑死，我每次想起这段历史，就觉得高阶种族蛮虚伪的，明面上说倾尽全力帮奥陆斯攻退魔族，实际上真帮的地方，就只有帮奥陆斯烧自己的家，这一回回的，高阶种族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谁都不能信，还是信自己最稳妥~”
迷之沉默。
盯——————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不满视线，雪菲娅额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补充了一句。
“除...除了信自己，还有信你们...！”
不满化作了笑容与春风，历史反复印证的不信任也存在“例外”。
也不算例外吧。
希雅她们对于雪菲来讲，早就不是“别人”了，信她们与信自己，并没有本质不同。
所以这么说起来，历史还是正确的！
大家围着西菈反复教育她不要炸雕像，不听话就敲她脑袋。
雪菲忙里偷闲偶一回头，发现蒂曼妮神态茫然，她看见雕像，似乎是又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火蜥蜴。”
“嗯？怎么了。”
“你现在已经认可自己是火蜥蜴了啊...我以前这么喊你，你都不回应的。”
“你...！谁说回应就等于是认可了？！主要不是你每次这么喊，我不回话就没法沟通了吗？！”
“好好好，你别急嘛，我以后少这么喊还不行吗。就是，火蜥蜴，我问个事，我知道你不想回想这些事，但都到这里了，你总得直面吧。”
“你问就行了...我心里有数。”
“那就行。”
雪菲刻意停顿了几秒，而后抬眸，眼里似有火龙坠落的雪山。
“当年，火龙族的卫队追杀你，最后放你离开的，是不是这个家伙？”
雪菲抬手指向雕像，问的轻巧随意。
“这个家伙...这个说法...你这家伙，总是这么敢说啊。”
“你是也在喊我‘你这家伙’吗。别管称呼，快回答问题。”
“是啊...”
【如此，足够，吾之族人无私无惧，护女周全，千山万水，葬身于此，也罢。留其性命，速速远离，永生永世，不得回族！】
这就是火龙族的族长，龙神纳诺戈蒙在雪山之上亲口道出的特赦之言。
若没有这话，蒂曼妮绝对不可能逃过追杀，注定会是跟父母一样葬身雪山冰原，无人知晓。
蒂曼妮苦笑起来很凄惨，也很无奈。
“大概...是他对父亲母后的行为动容了吧，龙神也有孩子，我看到龙神落泪了，我父母的命换回了我的命，所以...我才一定要查清楚父母死去的真相，我的身世...害死父母的人，我一定要找出来。”
“这不可能。”
“欸...？你不是说这次来是有可能...有可能找出幕后真凶的吗？”
“哦哦你别误会，我说的‘不可能’，是指你刚才说的‘龙神对你父母的行为有所动容，所以才放过了你’，这一点是不可能的。”
“...？”
雪菲娅这边的谈话，女孩们纷纷围在周围旁听，同时戒备附近没有旁人听到。
确认这点后，雪菲娅才将自己知道的情报继续道出。
“我也不是没准备来的，我让人调查了这些年火龙族对于混血之龙的审判情况，至少摆在明面上的，无一例外，全部死刑，从古至今，没有变过。”
“这个...这个我也知道，龙神圣典里对混血的判罚就是死亡，可是雪菲娅你也说了啊，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没准有和我一样被掩埋了事实偷偷放掉...”
“这更不可能。”
雪菲娅打断蒂曼妮这种侥幸猜测。
她知道蒂曼妮是不愿相信事态复杂化，这会加大调查她父母真相的难度。
可事实就是事实，不告诉她是不行的。
“在你被赦免，离开火龙族的第二年，有一个雷龙族与血族混血的女孩，被按照法典规定进行了处决。”
“每年都有处决的人...只要混血被发现，就逃不掉了。”
“你说的对，但关键是这个人的身份。”
这个情报得知并不难。
毕竟，这是火龙族为了震慑族人，阻止血脉不纯而广而告之的事情。
“这个女孩，是雷龙族老一辈【五雷柱】与血族真祖一脉大贵族私通诞下的混血儿，背景极其雄厚，横跨两个高阶种族，父母都是各自族里最为显赫的家族之一。被发现后，她的父母极力争取，甚至以发起战争进行威胁，结果，她还是被火龙族审判杀掉了，一天都没有多留，雷龙族不给面子可以理解，毕竟雷龙族在火龙族的统治之下。可是...就连血族的要求，火龙族也没有给出任何考虑的余地。”
雪菲娅眼中映出蒂曼妮逐渐震惊的表情，看得出她这些年飘泊在外，对于情报方面是来源匮乏，不知道这件九年前轰动了整个北方陆地的大事件。
“而你，蒂曼妮，我这话说的可能不好听，但是...你觉得自己的家庭背景，比这个女孩要更有能量吗？还是说...在你印象里，龙神纳诺戈蒙，是那种会因为儿女情长动容而破例的慈悲存在？”
“......”
雕像之上，寒空之下。
剑锋凌厉，龙神竖瞳无情漠视苍生。
天火倾覆，怎有苟活。
圣典规则，何曾例外。
苟活，例外，未必就是恩典。
离家多年归来的少女，仰头瞪视那傲然仿若也在盯着她的双瞳，如同注视着一道横跨万里的沟壑深渊...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