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漂亮的回答
他这些话,字字句句,都说的大义凛然。
他所讲述的,完全就是一个忍辱负重,历经千年风雨,身旁的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仍然不得不用同胞们的生命化作寿命,用自己的经验积累来换取解开死结方案的殉道者。
确实,从逻辑来看,他说的倒是还在理。
一年太短,想做一件大事,兴许只能出个规划。
一百年不长不短,但想完成那个规划,却是显得仓促不现实。
而一千年,就太长了。
一千年足够支撑躯体踏足很多的地方,收集情报,为了一个目标一次次尝试,无所谓失误。
他说得对。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这世间,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完成的伟业。
但是你要知道。
活过千年的人——应该很明白该如何伪装自己,取得别人的信任吧?"
在漫长的岁月里,那颗心,已经很难被诠释为血肉了。
迪兹纳自然也没有那么天真:“所以,漠隐阁下,你说了那么多,那可否有证据证明铎洛阁下是自杀,而不是被你给悄悄‘处决’了呢?”^
“魔王这是不相信吾辈的话?”
“哈,吾这人向来都是薄情寡义,始终是不太愿意去信任这世界上有那么大公无私的家伙。哦,说没有倒是不至于,但是吾现在面对的就有足足两个的话,这是不是就有点太多了?”,
“魔王随自己的心意去相信即可,吾辈没有自证清白的方法,然,也没有必要向您自证,我只是想借此告诉诸位,血族的统一即将来临,烦请魔族领务必看好您的‘底牌’,让血域,重见天日。”
“吾说过,这与吾等本来就无关。”_
“如此,甚好。”
真祖与魔王的对峙,也该结束了。`
漂浮的黑晶缓缓回到铎洛体内,这位已经死去的真祖睁开眼眸,依旧是一副没有感情波动的样貌站起,站立于漠隐身旁,看起来确实像是同一战线的好友——当然,这是说如果铎洛是主动站在那里的话,但这对于死人来讲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言尽于此。.
铎洛率先重新隐入血雾,如若事态正常进展,他又会出现在第二真祖的领土,以一副活人的姿态自然办公,谁都不会察觉异样。
看着漠隐点头欲要离去的模样。*
迪兹纳倒是对他所说的“未来预言”有些兴趣了。
“阁下这是要回去了?筹备你们最后的战争?”^
“对,魔王无论是否要通知其它真祖都没有关系,因为未来,已经确定了。”
“哦?这也包括你刚才所说的,吾的‘底牌’?”迪兹纳视线洞察出灼热的试探。
“是的。”
漠隐预知未来,经过他这一番说明,一开始的变数,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那段难以窥见的可能依旧还是模糊一片,但七枚黑晶合而为一的未来,已经越发变得清晰可见。
如此,在已知的未来之下,很多过程就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次迪兹纳没有再去喊住他的离开。
因为从一开始,到达此处的漠隐就只是一个虚影罢了。
正在筹备大战的真祖,怎会离开他的领地,仅仅只是一个转身的工夫,那道虚影就化作血雾消散,随着气息一起无影无踪了。
当大殿重新归于沉寂之时,迪兹纳久久无言。
杰弗里尔主动于烛火之间走到大殿之上,伸手释放魔素集中范围小但威力极强的火焰魔法将漠隐刚才坐着的椅子化为灰烬,不让它在这大殿之上碍事碍眼。
也就于此时,魔王捏着眉心,询问的声音徐徐而来。
“杰弗里尔卿。”
“陛下,老朽在听。”
“你觉得,你若是和他过过招,胜负几何?”
听清问题,老迈的瞳眸望向刚刚椅子被燃烧化作的灰烬堆叠。
即便火焰还在烧灼,但其中构筑出椅子形态的暗魔法粒子,依旧还在挣扎着活跃,不被火焰烧灼,而是主动回归到自然大气。
杰弗里尔轻叹一声,摇头道:“老朽怕是不敌。”
“哦?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啊。”
“老朽总说,不服老不行,但碰到这种更老的家伙,还真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啊。”
“哈哈哈!没想到还能有听到从你嘴里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行了,回去修养吧,咱们说了不管,那就少管闲事。不过那老蝙蝠刚才说的互不干扰盟约...你去稍微准备一下,别让人家钻什么空子,咱们也不傻。还有大殿外边那些贵族,对他们该说的话,应该不用吾来说明了吧?”
“陛下放心即可,那些毛头小子,也不敢妄自猜测。”
“也是。”
杰弗里尔又是一声重叹,抬头的动作也随之重了不少。
有些事,你不服不行。
刚才那只是一个分身而已,但是杰弗里尔能明显感觉到,如果自己全力全开,能做到的就仅仅是险胜罢了。
——当然,必须强调的是,即便赢了,那也只是个分身。
这样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杰弗里尔逐渐明白艾尔艾蕾克殿下上次回来说,她与火龙族长交锋时会产生放弃想法的原因是什么了。
明明长公主是个视战斗如生命的狂人,但也会有面对某些事物产生退缩之心的时候。
毕竟,热衷战斗和白白送命是两回事。
哎,要是能再年轻个两百岁,和那老家伙拼一拼明明也不是不行的,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杰弗里尔朝魔王与王后微微躬身行礼,转身欲要离开了。
“你现在就回去?”
“不,老朽要先去湖里放些鱼苗,从科雷亚教国来的鱼苗。雪菲娅殿下安排的事情,老朽可不敢不从。”
“啧...那丫头说的话比正事都要优先是吧?”
“不光是如此,老朽毕竟受了些打击,总要放松些心情才是。”
“随你,要是碰到那丫头,记得跟她说,最近少给我找事啊。”
“嗬嗬嗬...那可能就不是陛下说的算咯。”
目送杰弗里尔走出大殿,魔王即便不满他的为臣之道,但听见他搬出自己闺女的名字,也只能是吃个哑巴亏,没法多说什么。
这时候殿内就只剩魔王夫妇了。
哦不对。
还有从王座幕后那边走出来的希雅与贝莉丝。
赫瑞丽特将落于身前的银发拨到身后,看见两个孩子,心情顿时就从压抑惆怅变得满心欢喜了。
贝莉丝咂嘴一声,显然是对刚才的那个血族印象很不好。
“假惺惺的,说什么大义,结果连自己同胞的命都完全不在乎,张嘴闭嘴就是杀这个杀那个,真是冷血的家伙...”
“如果真是大义,那或许还值得敬佩。”赫瑞丽特点头微笑,似乎很满意女儿给出的论断,“但是像那种说辞,总觉得让人很难相信呢。希雅,你过来。”
赫瑞丽特招呼希雅莱特来到王座前方,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
“母后问你呀,你觉得这事,雪菲会不会捣乱呢?我听她说,她前些天在血域碰到了一个女孩,好像那就是真祖之一吧?我猜,这一面之缘,那孩子未必会多管闲事,但是有时候她的想法又很难琢磨,你怎么看呢?”
——【母后】问你...?!
母后!
贝莉丝真是瞳孔地震,母后您听听自己在跟她说些什么话啊!
赫瑞丽特这稍显突兀的问题,并没有将希雅问愣住,她就紧接着这个话茬,仅仅只是思考片刻,就以非常规范的稳重姿态,以笑容回应着赫瑞丽特的期待。
并自然落落大方给出回复。
“嗯,谢谢您愿意这样问我。我认为,雪菲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有可能的,她是个喜欢随心而动的人,不会被私情所蒙蔽,也不会被常理所约束。”
稍停一下,希雅说着这话,眼里仿佛有她的身影,连说话都宠溺了几分。
“但是,无论雪菲做出什么决定,这都不重要,我只需要等她做出选择,陪她一起把她做出的决定给实现就好了,不管是选择睡大觉,还是别的让我们意外的举动,因为雪菲她不就是这样的吗,总是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呀。”
“嗯嗯,相当漂亮的回答,说不定,你现在比我这个当母后的要更了解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