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黑了
血族,【暗月清域】。
芙萝所在的暗月清宫,今天并没有看到小小真祖来回踱步寻找烤面包的身影。
不只是她,包括暗月清宫所有的女仆侍卫,也全都少见着没有说说笑笑,各自拿着手中武器各处巡逻,走出殿堂,沿着大街小巷戒严防备,封锁着某种消息。
黑压压的天,一如千年每日的血域,昏暗的不像话。
而宅邸里的女仆璐诺,她徒步走到了芙萝大人经常会独自前往的村落。
她在那个名叫月落村的一隅之地,选了一块还算空旷的原野,席地而坐。
清风掀开她宽大衣袖的袖口,胳膊上的刀痕旧疤依旧密密麻麻。
等待着,期盼着,今天不会是个阴雨天。
上天总会对苦命之人视而不见,但又总是降下仅有的垂怜。
看呐,月亮还是从云层中浮现出来了。
月光洒落的瞬间,璐诺立刻将双手合十,虔诚着闭起双眼。"
其实,在血族没有可以让大家虔诚祭拜的神明。
所谓的血祖,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任性又残暴的形象,给这里的居民带来了很多很多的不幸。^
但即便如此,璐诺也想向她祈祷。
因为除了这样,她做不到任何事情,去劝阻芙萝的脚步。,
“请护佑芙萝大人此行安全归来...她是个好孩子,她真的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啊...是我们最珍视的真祖大人。所以...上天啊,请您一定不要伤害她,安柯雅大人...请您一定要庇佑芙萝小姐好好回家,晚饭我会好好做的,求您了...”
原来她不用祭拜血祖。_
好在,每个人心里,都早有自己信奉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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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地下,不灭的灯火。
就像最原始的蝙蝠还是栖息在暗夜潮湿之地,最初的真祖,也不屑于修建起富丽堂皇直耸云霄的宫殿,而是更愿意在领地中间,花费数百年开辟修缮这座不朽的地下王国。.
无数的【幽光】魔法映亮地下街道,这片只允许贵族入驻的地下都市【破晓要塞】,就是血族第一领域【战皇领域】的核心要地。
这并不是指代这片地下都市就是领域的都城,其实,都城在地上。*
那里是比其它领域要更加繁华的闹市,喧喧嚷嚷,实力最强的【战皇领域】被战争波及破坏是最少的,财富积累底蕴在血族最为雄厚。
而这片隐匿于都城下方,平民不被允许进入的幽暗世界,仅为一人存在。^
第一真祖。
最多,还能算上他的心腹大臣们。
第一真祖不喜欢出门,这些大臣一代代已经更换了多少辈人,常说一朝国王一朝臣子,但如果国王从来都没有换过,那么臣子也就会想方设法也让自己的家族获得永恒的地位,那么最快的方法,就是嘱咐后代,将“心思”多用在如何侍奉真祖之上。
——视线迅速拓宽,以正中间暗石铁块搭建起来的堡垒状宫宇为核心,无数相似但小不少以特殊材石制造的房屋如星辰点缀在无垠地下。
没错。
他们想到的最快捷方法,就是将自己的家铸造在真祖身边,以表忠心,代代不渝,这才是地下王国能延续至此的缘由所在。
此刻。
正中心那道超阶魔法都无法造成破坏的坚石之城扉里,第一真祖漠隐久久闭眼小憩,大概已经有数天时间了吧。
眼看他缓缓睁眼扶额坐直身体,等候在王座旁侧,两名血族黑袍近侍以毫无犹豫可言的速度隔破颈部并不致命的位置,互相拿起酒杯倾注鲜血,眼睛都未曾眨一下,那种理所当然,就像是没有感情可言的造血工具。
但其实,区区血之契就能换取家族千年荣光,天底下没有这么赚的买卖。
“真祖大人,容属下汇报,您在灵魂探访魔族领的这段期间,交由我们的事情已经完成。”赤发的年轻男子稳稳将酒杯端到漠隐面前,并同时汇报着些信息。
而另一边差不多身高的女子则帮漠隐整理花白的须发,同时用漂浮魔法将乘着自己血液的酒杯也递到其跟前。
只是,如果仔细去看,那个酒杯里乘着的竟不是血液。
而是一枚闪烁着幽暗光泽,令酒杯不断震颤,仿佛在挣扎着想要逃离的黑色晶体。
“很好,任务交给你们是对的。”漠隐没有去喝男子递过来的血液,而是欣赏着面前旋转杯口里那枚黑晶,苍老的眼睛里,看不出究竟是何种情绪,“第七真祖心脏里的黑晶啊...这么说,你们已经切切实实将他给杀了,对吗。”
“当然。”
女血族在漠隐伸手接过酒杯的刹那,脸上浮现出缕缕的得意与兴奋:“被真祖大人培养至今,您分给我们血液,我们已经很强了!即便正面对抗,也许无法击败第七真祖,但若是说暗杀术...他绝对跑不了。”
“是的。”赤发男子血族冷笑一声回忆着那场面,表情痛快到无可附加,“可恶的第七真祖...若不是他们领地当年挑起的战争!我们的故乡也不会被被洗劫一空,多亏了您教我们提升实力的方法,我才能亲手从背后掏出他的心脏...哈哈哈...我现在还记得他那求饶的表情!赫森,你还记得吗!”
“当然啊乔尔,如果能够再来一次...我还想再杀他,杀到他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杀到他恐惧绝望!他死的还是太痛快了不是吗!”
哎哎,瞧瞧这青梅竹马的俩人,又开始这幅癫狂的状态了。
他们俩就是这样,都是来自第七真祖领域的难民,当初故乡因为战乱被摧毁,第七真祖放弃了他们,任由村民被屠杀,由此仅有的幸存者,仇恨深埋在心里。
他们心心念念都想亲手杀了第七真祖,漠隐培养他们暗杀术,也只是在顺水推舟而已。
在俩人癫狂沉浸的笑声中。
第二真祖铎洛的身影在漠隐身后显现。
他伸手,对准黑晶的位置,掌心中魔力凝聚的深色锁链将黑晶缠绕。
【禁锢】。
原本在隐隐在消散的黑晶,突然变的稳固,就像是其中的时间被静止,变为了一种可控的状态。
漠隐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将黑晶从杯子里拿出,举到面前,仔细观察着。
“这就是第三块黑晶啊...果然,【禁锢】是有效的,这样一来...嗯,赫森,来,你过来。”
“真祖大人!请问下一个任务是要杀谁呢!哈...!请您再分我们一些血液,我们现在无所不能!”
“嗯,你们都是乖孩子,我从小就知道的。”
“是啊是啊,我们从小就把您当做父亲那样敬重,所以无论杀谁都...!呃...?”
女人眼前,还是老者眯眼微笑的模样,那般慈祥。
可她愣愣低头。
却发现漠隐的手,已经如利刃般洞穿她的心口。
“是乖孩子呢...”
“所以...”
“天黑了,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