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66~ 天打雷劈【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8/9 13:21:47 字数:5337
二十分钟前,大纯阳宫后山,揽月洞门前。
“这臭小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
收起了那只接到陆以北求援信号的特殊纸蝉仙,张淮南笑骂了一句,刚准备动身赶赴远在雪域高原的普陀洛迦宫,便感受到了怀中报丧苍鸮徽章传来的震动。
指尖轻抚报丧苍鸮徽章,灌注了一缕灵能,旋即耳边便响起了兵主的话语声。
“前辈,日蚀会那群混蛋,有动静了。”
那话语声中带着一丝沉重,张淮南听罢不禁微微皱眉,面露思索之色。
早些时候,那位行踪不定、出没无常的日蚀会代理会长亲自动手,成功截取到了虚无和瘟太岁这两尊毁灭世界因素的权能气息,完成了那劳什黑日降临仪式的准备。
有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位代理会长的行动成功后不久,包括司夜会在的,叫得上名字的灵能组织,都收到了风声。
然而就在几乎所有灵能组织都因此严正以待之际,此次事件的正主——日蚀会,却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音讯。
就连日蚀会下属的,黑日兄弟科技会、滤镜学派、寂静黑阳修道院等组织,在这几日里,也比以往‘安分’了许多,各种行动比往日缩减了至少九成。
如果派遣的卧底,不时传回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各大灵能组织的负责人甚至都要怀疑,这些日蚀会下属的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他们悄悄宣布了解散。
种种反常的迹象,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沉甸甸地压在各大灵能组织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虽然众灵能组织有心对日蚀会展开一些针对性的行动,但自盐城事件过后,能够接触到黑日降临仪式相关事宜的所有日蚀会成员,都龟缩在黧门之内,让众灵能组织完全无从下手。
于是,只能在不安中等待。
“哦?那些家伙做了什么?在什么地方?”张淮南沉声追问道。
提到日蚀会,他就来气。
作为曾在黧门前堵门暴打日蚀会的第一人,他在过去几日,也曾尝试过复刻往日壮举,然而当他走遍了Z国三十九处,曾有过黧门目击记录的地点后,却是一无所获。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完全使不上劲,相当难受。
然而,难受也没用。
除了历代日蚀会会长,没有人能完全掌握黧门开启的规律。
即便是他,也只能抓住黧门开启的时机,暂时阻止其关闭。
一旦黧门彻底关闭,便会彻底消失。
门后的空间和那片空间里的人和事物,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抹除了一样,再寻不到半点痕迹。
而现在,沉寂多日的日蚀会,和消失已久的黧门终于有了新的动向……
那还说什么?
一句话,露头就秒!
“前辈,您先别激动。”从张淮南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怒意,兵主急忙解释道,“不是咱们司夜会收集到的情报,是白神团那边……”
“早些时候,他们的成员目击到黧门有一次短暂的开启,开启地点是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遗址附近,持续时间大约五秒,五秒钟驻守当地的白神团成员便发现石棺出现了破损。”
石棺破损?张淮南听到此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石棺里的怪谈呢?还在吗?”
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遗址附近的石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跟盐城的瘟太岁封禁区是一样的地方,都封禁着一尊可怕的怪谈。
虽然石棺里的家伙,在诞生之初,就被白神团以近八成成员生命的惨重代价彻底封禁了起来,以至于权能可能都尚未完全成型,但其潜在的威胁,依旧不容小觑。
按照陆以北那臭小子的说法,至少也是次级毁灭世界因素的水准?次级……也不知道那小子从哪儿听来的这种说法。张淮南想。
“已经不在了。”兵主语气沉重道。
“无字书前辈和白神团相关人员分析,日蚀会此次行动,可能是所谓的黑日降临仪式,需要大量灵能供能,而石棺里那尊怪谈的怪谈本体核心,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哼!欺软怕硬的家伙!”张淮南冷笑道,“他们怎么不去长R国狩猎代号P怪谈呢?”
事实上,如果是为了给仪式供能的话,在R国也有类似的选择。
那是一尊有着孩童面孔和山岳般臃肿畸形身躯的怪谈,熔化的肌肤,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囚禁着数十万亡魂。
在过去的数十年时间里,它时常会出现在当地居民的噩梦之中,而被它选中之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那座炼狱般牢笼的囚徒。
作为诞生原因有着相似点的怪谈,它与切尔诺贝利石棺内的那尊怪谈,唯一的不同就是,它并未被封禁。
毕竟,R国八大神社内部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团结,每座神社单个拎出来,所能调动的灵能力者,远不如白神团。
所以,对于那尊代号P的怪谈,八大神社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在它每次出现的时候,对它进行治标不治本的驱离,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而已。
对于张淮南的吐槽,兵主不置可否。
短暂沉默了一下子后,他继续道,“目前尚不知道日蚀会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行动,三十九处黧门开启地点皆派遣了干员驻扎,无字书前辈和她的怪谈朋友,也在密切关注各路情报。”
“如果发现黧门再度开启,我会立刻联系前辈,然后在聊斋酒馆的协助下,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顿了顿,兵主又补充了一句,“呃,虽然聊斋酒馆的老板是一尊怪谈,但我接触下来发现,他并无任何威胁,还望前辈不要介意。”
“介意?老夫在你眼里,居然是这么迂腐的人吗?”张淮南道。
他要是介意借助怪谈的力量,自由之城事件发生的时候,就不会主动向句萌寻求帮助了。
更何况,早就去过聊斋酒馆了。
比兵主早得多。
那是在他年少时,下山前往花城拜访清霁师兄的时候。
正是兵荒马乱的年代,数十里没有人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行至荒郊野岭,前方突然出现一座灯火通明的酒馆,不用问,肯定是怪谈作祟,他想都没想就杀了进去。
进入酒馆后,发现酒馆内不仅有‘群魔乱舞’的恐怖景象,更有一尊高等级怪谈坐镇,他最终也只能乖乖地掏出了一枚在路上收集到的怪谈本体核心,点了一碗清汤面。
简直就像是那金条买薯条一样,完全就是黑店来的。
现在想起来,心头还是一阵滴血。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胡老板,想必已经忘记,聊斋酒馆曾有过那样一位小道士顾客了。
“比起担心老夫会不会介意,你还是担心一下那位胡老板会不会介意比较好。”张淮南收回思绪道。
“这……晚辈稍后便前去聊斋酒馆,与胡老板讲明情况,情况特殊,想必他不会介意的。”兵主道。
“不必了。”张淮南摇了摇头道,“老夫亲待会儿自己跟胡老板说便是。”
从聊斋酒馆借道前往香巴拉城,速度可比驾驭雷光快不少。
若非兵主提及,他一时还未想到。
现在兵主既然提到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反正早晚都要从聊斋酒馆借道,那不如先趁这次赶往香巴拉城的机会,跟胡老板打声招呼,交流一下‘感情’。
“您要亲自去吗?也好,那晚辈便就不打扰前辈了。”
“去吧。”张淮南道,“回头记得抽空去看看你的师父。”
瘟太岁封禁区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想必他的老友天官,状态不会太好。
切断了联络,收起报丧苍鸮徽章,张淮南站起身来,举目朝着山脚下石洲城的方向眺望。
时间差不多了,时候去帮陆以北那臭小子兜底了。
早早解决了那边的麻烦,让雪域高原安定下来,也好应对日蚀会接下来的行动。
如此想着,他向前迈出了一步,旋即背脊之上的灵纹便光芒大作。
湛蓝的雷光透过衣衫亮起,黑烟一般的水雾弥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
聊斋酒馆。
胡老板倚在窗前,饶有兴致地看完了香巴拉城中那一处大戏,脚边的瓜子壳不知不觉就堆了一地。
眼见着混乱逐渐平息,城中的灾民,开始在僧侣们的安排下,朝着城里两家规模最大的医院聚集,他也失了兴致,拍了拍手,回退一步,关上了窗。
“结束,结束!现在的灾祸还是太厉害了,权能腐化的大梵,根本就不是对手嘛!没意思,没意思!”
胡老板自言自语着,刚转身准备去后厨看看备菜的进度,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奇怪,天都还没黑,哪来的人敲门?”胡老板小声嘀咕道。
虽然隐蔽性不如黧门,但只要没到开门营业的时间,聊斋酒馆的大门,也不是人人都能找到的地方。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跟灾祸一样,跟构成聊斋酒馆的核心灵能物品——浮生如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怀着疑惑,胡老板迈步朝酒馆大门走去。
来到酒馆大门前,他的身子毫无征兆地一僵。
像是错觉一样,在抬手开门的那一刻,他突然生出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寒意像是毒蛇一样爬过背脊。
那是天灾级对危险本能的感应。
门外是一尊天灾?一尊足以威胁到我的天灾?胡老板错愕地想。
下一刻,还不等他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前的酒馆大门,就像是被人推开了那样,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从半开的门扉朝外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道袍,身材魁梧,鹤发童颜的老道驻足门前,单手结印,背负长剑。
那柄剑的剑鞘是暗青色的,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可胡老板的目光落在剑鞘上的时候,总觉得那剑正在隔着鞘看着他。
见大门开启,老道欠了欠身子,朗声道,“胡老板有礼了,在下真武山张淮南,今日欲借道贵酒馆,还望行个方便。”
真武山张淮南?黑帝?
看着那张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笑脸,那一柄有意无意展示在眼前的长剑,以及随时可能转化成骇人咒式的起手式结印,胡老板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虽然听起来是在商量,但……这家伙真的不是在威胁我吗?
————
胡老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张淮南请进了酒馆。
没办法,就算张淮南没有恶意,他也担心影响酒馆生意。
黑帝威名在外,无论是杵在门口不走,还是时不时上门,都会吓得他那些身份大多数见不得光的顾客们,不敢靠近酒馆。
早些想办法把这尊大佛送走,才是上计。
“……大概就便是如此。”张淮南简明扼要地讲明来意后,微笑道,“若是胡老板能大开方便之门,事后在下必有重谢。”
先有兵主,后有灾祸,现在又来了个黑帝!都把我这里当成是传送站了吗?胡老板听完皱眉,“也就是说,除了今天,之后还要再借道一次对吧?”
“不一定是一次。”张淮南道,“具体还得看何时才能解决日蚀会此次制造的危机。”
“我明白了。”胡老板点了点头,“你们尽管从我这里过就好,我没意见。”
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悦,但是他也是讲到的怪谈。
继续放任日蚀会胡来,用不了多久,他这聊斋酒馆,只怕就再没有任何顾客上门,只能关门大吉了。
“什么重谢不重谢的,等事情了结后再说便是。”
不是不要,只是时候未到!
帮了那么大忙,谢礼都不要一点的话,这段时间被影响的营业额谁来补?
胡老板自问,还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闻言,胡老板话外的意思张淮南心领神会,笑着起身道,“如此,便先行谢过了,接下来老夫还得去一趟香巴拉城,便不在胡老板这里久留了。”
说完,他冲胡老板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便朝酒馆大门走去。
可算是送走了!目送着张淮南离去的背影,胡老板刚准备松一口气,就在这时,张淮南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不知胡老板这里的清汤面,是否还是一枚B级怪谈本体核心一碗?晚些时候,在下还想再来尝尝。”
“B级?我这里又不是黑店,怎么可能卖那么……”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样,胡老板的表情一僵。
他依稀回忆起,许多年前,似乎卖过一碗天价清汤面给一个傻乎乎的小道士。
其实,倒也不是他有意刁难,只是谁叫那小道士一进门就一副要喊打喊杀的样子呢?
虽然小道士最终也没有做什么,但不给他点教训,传了出去,人人效仿,这聊斋酒馆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所以说,那小道士就是现在黑帝?该死!他不会心眼儿小到,这么多年了,还在记仇吧?
胡老板想着,心绪忐忑地朝张淮南看去,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门外远远传来了一阵笑声。
“哈哈哈——!”
胡老板,“……”
——————
片刻后,香巴拉城,中心医院附近,一条小巷内。
身材魁梧,面皮黝黑的男子压了压帽檐,一双眼神阴桀的眼睛,看向了医院大门前的主干道。
不远处的那条主干道,正是离开医院的必经之路,而他那位雇主交给他的任务,便是在行动开始后,拦截慌乱逃跑的人。
注视着远处攒动的人头,想到如此简单的任务,完成后可以获得的丰厚报酬,男子眸中不由浮现起了兴奋之色,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灵能鼓荡,刀刃之上顿时有异样的光彩流转。
他和他的刀,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而就在他跃跃欲试之际,一道话语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小友,老夫观你杀心颇重啊,难不成是想做什么傻事?”
男子闻言猛地转过身去,便看见了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
“该死,哪里来的老头儿,赶紧滚!”
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老道身后,男子突然一愣。
等等,这里不是死胡同吗?
这老家伙从哪里靠近过来的?
察觉到一丝异样,男子面色一沉,手中刀刃出鞘,威胁道,“老头儿,我劝你少多管……”
‘闲事’二字尚未出口,那名老道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然后。
他便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一阵抽搐麻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浮躁了。”看着一个照面便被电晕倒地的男子,张淮南摇了摇头道。
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了一阵情绪激动的呐喊和此起彼伏的惨叫,然后猛烈地撞击声紧随而至。
快步走出小巷,一边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一边掐着手指起卦卜算,呼吸之间,张淮南便对发生了什么心中明了,眉宇间生出了几分怒意。
“哼!一群蛇鼠之辈!”
冷哼了一声,灵纹催动,权能描述低语瞬间回荡。
像是一把同时射出三百多支箭的巨弓,每一支箭都精准地找到了它应该命中的目标。藏匿在城中各处、蠢蠢欲动的三百七十四名灵能力者,顷刻间全灭。
那些被击中的身影在各自的角落里倒下了。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喊叫,就被那从天而降的雷光精准地剥夺了意识。
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出击前的姿态,像是在某一帧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意识在雷击中陷入沉寂的前一秒,他们才意识到,在这个充满怪谈的世界里,干坏事,真的有可能被雷劈。
掠过城市上空的雷光消散,那些正在酝酿的袭击,都在同一刻被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消弭于无形了。
张淮南收回结印的手,背脊上的雷光缓缓隐去,像是正在慢慢缩回鞘里的刀。
看着医院里那些正在从惊恐中逐渐回神的人们,他喃喃出声,“哼!心怀不轨、蓄意伤人暴徒,合该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