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382~ 漆黑的圣诞（下）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10/19 1:57:04 字数：5122
下午两点出头，陆以北切断了与沈白薇眷属印记的联系，从窥探未来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然后便一头扎到了莉莉姆夜宴的筹备工作当中。
策划宴会流程、向粉丝们分发邀请函、集中已经改名换姓的亚列尔公司资产备用……
宴会的场地选定在了海湖社区以南、南大街以北这一片，差不多占据了半个城南的废墟之上。
废墟之上流离失所的城南居民们，目睹了陆以北和【财富】的战斗，又得到了海湖社区的援助，久美子出面后交涉后，他们很快便在蓝宜党和部分热心粉丝的组织下，撤离了废墟。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最令陆以北担忧的——王嘤嘤的学习成果，也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这玩意儿是王嘤嘤做出来的？”
神国雏形，陆家老宅的小院里，陆以北仰着脑袋，看着半空中形式《星球大战》里死星的球体，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小院上空，直径大约一米的球体飘浮在半空。
球体大致可以分成上下两个部分，底部透明的晶体与铁灰色金属外壳包裹下，无数篆刻咒文着粉红的齿轮高速传动。
在齿轮的带动下，一缕缕灵能像是奔腾在血管里的血液一样，沿着灵能回路，涌入了球体的核心区域，然后进一步输送向上方，为顶部的建筑供能。
视线向上移动，陆以北看到了森林、草原、山岭、奔腾的江河、漫天黄沙的荒原、白雪纷飞的高原冻土……
红墙青瓦的亭台楼阁藏匿在山水之间，神韵绵长。
密林簇拥之下，神秘阴森的钟楼和尖塔点缀着色彩绚丽的琉璃。
白墙金顶的庄严宝殿，盘踞于雄伟高原。
金字塔在盘旋不去的黄沙中，若隐若现。
除去各种地域风格浓郁的建筑物之外，陆以北甚至还看到了颇有几分未来气息的高楼大厦，以及……
“这也是王嘤嘤做的？”陆以北指着笼罩在球体上半部分的云层，看向一旁的清霁，瞪大了眼睛。
灵能回路激荡出的清风带着云层涌动，或铅白或灰蓝的棉絮般绵密的云层中，有点点绚烂的幻光在云层中流淌，恰似半阴半晴时，昼夜交替之际的星空。
仿佛有漫长的时光，随着星空缓缓而过。
美景，尽收于一球。
或许是出自年幼的王嘤嘤之手的缘故，这美景之中，又带上了一点充满童趣的童话氛围，总是能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找到类似于彩虹、蝴蝶、独角兽一类的装饰。
注视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球体，陆以北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词——神国雏形。
作为梦中城的持有者，和短暂掌控国神国玉门之人，她很清楚一座神国应该具备些什么。
眼前这件出自王嘤嘤之手的作品，除了规模太小，且没有稳定的灵能供给之外，其他的神国构造所需的条件，皆已满足。
“不然呢？”清霁斜睨了一眼陆以北，摊了摊手道，“我看着像是有这种天赋的人吗？”
完全不像！想起当初老祖宗给自己画的《大纯阳宫地图·抽象版》陆以北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空地，喃喃出声。
“可我明明记得……”
她依稀记得，上次离开神国雏形的时候，在小院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尊出自王嘤嘤之手的不可名状之物。
那鬼东西的存在，仿佛就是在事件一切艺术与文明造物，进行嘲弄与亵渎，连她这种天灾级都会受到影响，不宜长时间注视的程度。
陆以北感觉有点难以想象，王嘤嘤的作品，从那件多看一眼就会爆炸的可怕存在，变成现在这件近乎神国雏形般的杰作，到底经历的什么。
“难道是老祖宗您指点了王嘤嘤？”
“呃……”清霁别过脸去，闪躲开陆以北询问的目光，支支吾吾道，“算，算是吧！”
虽然王嘤嘤在短短两天半的时间里，进步神速，主要得归功于她对那些海湖社区居民们准备的，学习资料里的权能气息进行复制时，浮现的一道道幻影，但是……
他在旁边督促王嘤嘤不要走神，指正她绘制灵能回路时的谬误之处，并不时送上水果和甜点，功劳也不小啊！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让清霁教王嘤嘤一点儿别的还行，不论是剑术、体术还是咒式，都没问题，但只要涉及艺术就……
不提也罢！
————
事实上，在王嘤嘤复制那些权能气息的时候，清霁亲眼看见了，来自雪域的僧侣、驾驶黄金战车的女武神、隐居地中海沿岸森林的女巫、隐姓埋名的大祭司等等，形象各样的幻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初见那些幻影之时，他差点儿没拔剑动手。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讲，那些腐化严重的权能气息，说是灵能残留污染也不为过，在他眼中比邪风、瘴气之属好不了多少，小孩子稍微碰上一下，轻则感冒发烧、上吐下泻，重则当场夭折。
虽然王嘤嘤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但他也不能让王嘤嘤冒这种险。
想当初他刚下山游历的时候，为了维持生计，也没少干帮那些大户人家中邪的孩子祛风避瘴的活计，虽然……
很多时候，那些邪风瘴气，就是他放的。
虽然清霁对那些幻影抱有严重的成见，但等到那些幻影开口说话，仔细观察过王嘤嘤的状态后，他却逐渐改变了想法……
或许是权能的主人，早就知道陆以北会将这些权能气息用在何处的缘故，那些幻影在为王嘤嘤讲解的时候，已经竭尽所能。
他们或是像胡同口，摇着蒲扇的白发老人，追忆往昔峥嵘岁月那样，娓娓道来，或是像嘴碎的邻居大妈一样啰里啰嗦、喋喋不休，抑或像某位性子古板的老师，上课时语气严肃，内容却妙趣横生。
直到现在，清霁闭上眼睛，仍能回忆起幻影们的话语。
“很久很久以前，在北部黑森林……”
“……那就是拉美西斯二世最后的荣光了！”
“哎呀！那座破庙比起别家的，实在差得太远了，又在雪山上，刚开始完全就没人，也不知道修建那座庙的和尚是咋想的。”
“……”
那些言语像是刚出炉不久，尚且温热的蛋糕，温暖且亲切，却被夹杂其中的遗憾与惆怅坏了味道，让人心酸。
听着那些话语，清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年少时，离开真武山前，最后一次吃大师父做的饭时，大师父对他说的那些话来。
“清霁啊！你别看这清蒸黄花鱼的做法简单，但做出来和做得好是两码事，想要做得好吃，这里面的门道可多着哩，首先……”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那样，大师父那天在饭桌上的话格外多，好像是恨不得要将清霁最爱吃的清蒸黄花鱼的做法，一点不差的，原原本本的教会给他那样。
然而，不等大师父把话说完，清霁便放下了碗筷。
“哎呀！大师父您今天怎么这啰唆？以前也不这样啊！要我说啊，这黄花鱼，还得是您做的才好吃，别人都做不出这味道……不学！我不学啊！”
在那之后不久，清霁便离开了真武山的小破庙。
然后，直到生命走到尽头，也没再吃到过同样的味道。
清霁看得出来，那些幻影想要让王嘤嘤了解，曾存在于他们家乡的，早已消亡或被遗忘的建筑、山川，乃至于文化、文明，也是抱有与他相似的遗憾，希望借王嘤嘤之手，稍微弥补。
仔细想想，如果让王嘤嘤学一学做菜的话，说不定也能……清霁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很快，他又甩了甩脑袋，将脑袋里的念头甩了出去。
然后，情绪复杂的苦笑，在他的嘴角一闪而过。
————
“所以说……”
听清霁讲述完王嘤嘤的“艺术造诣”在短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缘由，陆以北单手捏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喃喃道，“王嘤嘤这算不算是接受了那些灵能力者和怪谈的传承呢？”
听了这话，一直躲在暗处的系统，眼瞳微微一颤。
她原以为，被视为不祥与亵渎的因袭之兽所持的权能，只会对这个世界上已有的权能造成破坏，没承想王嘤嘤的权能还能这样用。
通过复制权能，将濒临或是已经消亡的权能、文化、文明，以最完美的姿态复现出来，这……
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拯救呢？
那么，灾祸的权能又能用来拯救什么呢？
想到此处，系统看向驻足在院子中央的陆以北，目色渐深。
在她的印象中，灾祸只会带来毁灭与不幸……
只见陆以北注视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球体，双手环在胸前，若有所思。
那要是这样说起来，灵台净业的震动，岂不是跟王嘤嘤没有太大关系？
那灵台净业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异动呢？
“当当当——！”
陆以北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王啊！你家院子半空中飘的那东西在哪儿买的啊？我孙子看见了，哭着喊着要买，头疼死我了。”
“老王？”陆以北向清霁投去疑惑的目光，歪了歪脑袋。
“我！”清霁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翻了一下白眼，“我对外宣称是王嘤嘤的爷爷，总得跟王嘤嘤同姓吧？”
说完他一扭头，冲着院子外轻呼出声，“别叫了，别叫了，那是孩子她妈从外地带回来的高科技玩具，说目前还在测试阶段，市面上买不到的！”
“孩子她妈？”陆以北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
身为孩子她爹，我怎么没听说过王嘤嘤还有个妈？
清霁收回视线，抬手指了指陆以北。
“总不能告诉老张，那是王嘤嘤做的吧？”
陆以北，“……”
虽然但是……喜当妈可还行？
陆以北想着迈开步子，穿过长廊，来到院子的另一侧，找到了蹲在地上专注玩蚂蚁的王嘤嘤，开口道，“对了，王嘤嘤你那个球，能不能……”
“诶！？”王嘤嘤抬起头来，用水汪汪地大眼睛瞪着陆以北，嘟起小嘴纠正道，“不叫那个球，叫美丽球哦！”
在王美丽女士构造的神国雏形里，构造了一个神国雏雏雏形，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套娃呢？陆以北腹诽了一句，在心中会心一笑，然后点头附和道，“好好好，美丽球，叫美丽球，行了吧？”
“嗯！”王嘤嘤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拍小手，双手叉腰道，“那你问吧！”
“我想问的是，你的美丽球，能不能挂核弹？呃，就是会爆炸的纸蝉仙，你之前应该见过的。”
“诶？”像是没有听懂陆以北在说什么那样，王嘤嘤满眼清澈与天真。
陆以北，“……”看样子，有些细节还得跟王嘤嘤好好交涉一下啊！那么大一个场地，连核弹级的纸蝉仙都不能挂，那怎么能行？
————
当陆以北把构建莉莉姆夜宴场地所需的材料，交到了王嘤嘤手中，嘱咐过王嘤嘤，尽快把【美丽球】放大版的武装化落实后，从神国雏形里出来时，时间已傍晚。
刚在海湖社区的休息室里站稳脚跟，身后便想起了江蓠清冷的声音。
“回来了？宴会场地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陆以北转过身去，看向倚靠在沙发上，神色略显疲惫的江蓠点了点头，“嗯。”
“天色就快要黑了呢……”江蓠淡淡道。
闻言，陆以北看了看窗外。
窗外夕阳如火，绯红的色泽，瑰丽得像是一场盛大而决绝的告别。
收回视线，陆以北再度看向江蓠，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握紧了双拳，再度重重地点头，发出了轻微的鼻音。
“嗯……”
然后，她的视线穿过了窗和窗外街道上的人群，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那样，落在了海湖社区新街道的入口处，一只手不自觉地拂过胸前，怀揣着包裹的地方。
薇薇安终究是没有按照约定，在太阳下山前传来好消息。
那么。
第一个漆黑的圣诞，真的会就此来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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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坏了，漆黑的圣诞已经在七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冲上热搜第一了！”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网络老色批双手抱头，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
“知道的人太多，又不好删得太明显，这可咋整啊！我还没来得及跟我的宝贝们好好……”
随着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按，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咽喉那样，戛然而止。
几乎就在天色完全暗下来的一瞬间，周围的网络怪谈们齐齐地安静了下来。
仓库里一片死寂，就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他们能够感觉得到，奇怪的事情在发生。
而感觉到异样的，远不止仓库里的网络怪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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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普通人，虽然不像是网络怪谈们那样，有灵觉加持，洞察力敏锐，但是只是十几分钟之后，他们也都感觉到了，世界在变得和往日渐渐不同。
紧跟着，有人开始讨论早些时候的股市动荡、去年高温与寒冷交替出现的古怪气候、出租车司机间流传的恐怖传闻……
打着手电在街头巷尾巡逻的警察越来越多，世界各地的广播和电视节目，开始宣传夜间活动的安全事项。
然后，一连串的异象，开始刷爆社交网络平台。
伏特加腌熊L：“暴雨！这里是冬季的西伯利亚高原，天黑之后居然下起了暴雨，还伴着浓雾[图][图][图]”
图片里，一望无际的高原被暴雨与浓雾笼罩，在那如同幕布般的雨帘之后，有庞大如山的阴影缓缓移动着。
滕田大山山山：“[视频]坐标R国奈良，之前熬夜攻略游戏，连睡了两天，现在谁能告诉我，窗外那是什么东西吗？”
视频中，一颗直径超过五米，被幽绿火焰包裹的头颅飘浮在半空，面目带血，表情狰狞。
普通货车司机：“@搞的地图 你们能不能专业一点，明明往前开两公里就有一座城市可以休息，你跟我说要开五十多公里？什么破导航啊！[视频]”
看完某位不知名长途货车司机发布的视频，网友们一阵毛骨悚然。
不叫买买提：“@普通货车司机 哥！哥！别往前了，我本地人，对那片儿很熟，人家导航没出错，那地方真的没有城市！”
普通货车司机：“@不叫买买提 小兄弟，你唬我呢？我都看见前面有人跟我招手了！[视频]”
视频里，漆黑的夜幕下，高速公路收费站笼罩在大雾和阴森的白光之中，透过浓雾，隐约可以看见一道人影，僵硬地挥动着手臂。
不叫买买提：“@普通货车司机 哥？你还好吗？”
“……”
极端反常的天气、诡异狰狞的身影、不存在的城市和未知的区域……各种视频和图片，像是有某种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一样，迅速地在网络上扩散，并成为话题被人们讨论。
真相观察者：“阴谋，这是一场阴谋！”
把命卖给公司换三百：“还真是离奇！算了，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班，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希望明天早晨起来，能看到一百字内的总结。”
性感大蟑螂：“会不会是灵气复苏了？之前那些劳什子神社不是说真有怪谈吗？我猜是瞒不住灵气复苏这件事了才公布的吧？”
一时间，脑洞堪比第三十五任M国总统的网友们，各抒己见。
直到有一个声音，将讨论的结果一锤定音。
■■■■■（该账号已屏蔽）：“诸位，太阳与今夜落下，永远不再升起，黑夜将至……准备好迎接第一个漆黑的圣诞了吗？”
于是，恐慌与混乱迅速蔓延。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