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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与长夜 12~ 女婴【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3/27 22:18:37 字数:6230

    离开酒店后,陆以北带着赵诃子,凭借着自己那实在谈不上熟练的驾驶技术,在香巴拉城里兜兜转转了许久。

    二十多公里的路,硬生生走了快三个小时,直到临近中午,才抵达网络老色批发来的新地址。

    这一路走来,陆以北都忍不住为自己和在路上与她擦肩而过的行人捏了一把汗。

    她握着方向盘,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什么生死攸关的任务,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来回切换,每一次变道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反倒是赵诃子,可能是没怎么坐过车,不知道陆以北那些操作有多么恐怖,加上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竟然在副驾驶上熟睡了过去。

    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张,睡得一脸安详。

    陆以北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默默地把车速又降了一点,以免赵诃子就这样,一睡不起。

    到了地方,陆以北停好车,叫醒了赵诃子。

    刚一下车,关上车门,她一抬眼便看见了一座寺庙。

    金顶白墙,门前种着一株高大的银杏树。

    看上去跟陆以北昨晚看见的寺庙很像,但与昨晚见到的寺庙不同的是,银杏树下飘荡着五颜六色的经幡,在微风里轻轻摆动,寺庙的规模也小了很多,只有一间正殿和几间偏房,像是缩小版的复制品。

    “这鬼地方,所有寺庙都长一个样子吗?”陆以北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领着赵诃子,朝着寺庙旁的老旧小巷走去。

    小巷被夹在两栋建筑物中间,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光线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光带。

    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凉意。

    走进去之后,天色仿佛都暗了一些,让人莫名地感到压抑。

    沿着小巷七拐八拐了几分钟,两人来到了一座居民楼前。

    楼不高,六层,没有电梯。

    外墙刷着一层淡黄色的涂料,但大半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楼道口堆着几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车篓子里塞满了废纸和塑料袋。

    陆以北掏出手机,比对着网络老色批发来的图片,反复确认了几遍之后,才领着赵诃子上了楼。

    楼道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焚香的味道,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有人把一整盒香都点燃了。

    隔着一扇扇紧闭的大门,还能时不时地听见诵经的声音,低沉的、嗡嗡的,像蜜蜂在蜂巢里振动翅膀。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这一整栋楼里,都住着僧侣。

    一路上到五楼,陆以北又对比了一下网络老色批发来的详细资料,这才抬手敲了门。

    “当当当——!”

    昨天那种没人开门的情况没有再次出现,只等了几秒钟,那扇老旧的铁皮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那种声音,像是被从沉睡中强行唤醒的老人,从骨缝里挤出一声叹息。

    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身形消瘦,肌肤被高原的阳光晒得黝黑发亮。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僧袍,料子洗得发白,袖口处磨出了毛边。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珠子已经被摸得油光水滑,每一颗都圆润得像裹了一层蜜。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眼神有些许茫然。

    怎么会是位僧侣?陆以北愣了一下。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赵诃子小声道,小脸涨得通红,偷偷拉了拉陆以北的衣袖,示意她赶紧走。

    那模样,活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却答不上来的小学生。

    陆以北余光瞥了一眼一副社恐发作模样的赵诃子,迅速地回忆了一下网络老色批发来的资料内容,然后硬着头皮开了口。

    “大师您好,我们想找一个名叫陈卫国的人,不知道他是不是住在这里?如果不是,那多有打扰,实在抱歉,我们这就走……如果是的话,还麻烦您帮我叫一下他可以吗?”

    她的语气平静,表情淡定,像是在问路。

    赵诃子在旁边看着她能够面不改色地在这种情况下跟人交流,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小声说了一句,“你好厉害。”

    陆以北略微侧了一下脑袋,跟赵诃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基本操作。

    僧侣眼神怪异地打量了两人几秒钟。

    那目光从她们脸上滑过,又落在她们的衣服上,最后回到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皱了皱眉。

    “我就是陈卫国。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陈卫国怎么跑来香巴拉城,当上僧侣了?陆以北愣了愣,然后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这……我们其实是为了秦沛钦的事而来。不知道陈大师您……”

    不等她把话说完,陈卫国便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让开身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吧。咱们坐下慢慢说。”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转身进了屋。陆以北和赵诃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紧随其后。

    ——

    陈卫国的家里,装潢很简单。

    客厅不大,被一张长条桌占去了大半。

    桌上铺着一块藏青色的桌布,桌布上摆着一尊铜佛,不大,但擦得很亮,佛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天花板附近散成一团薄雾。

    墙上挂着几幅唐卡,色彩鲜艳得不像是在这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待了很久的样子。

    空气里焚香的味道比楼道里更浓,浓到几乎能尝出来。

    陈卫国将两人带到佛像前的桌子旁坐下,给她们倒了茶。

    茶是酥油茶,咸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杯子是那种老式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字迹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

    紧接着,不等陆以北开口,他就先一步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那杯茶,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钟,他才抬起头,神色沉重地问了一句,“你们是那扇门后面来的人吧?”

    赵诃子愣了一下。“门?什么门?”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陆以北,然后连忙摆手,“大师,你误会了,我们其实是……”

    “对,大师您误会了。”陆以北不动声色地打断了她,“我们其实是达瓦扎更附近的护林员,听说了秦沛钦前辈在那里工作时的一些事情,想要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为什么要撒谎呢?算了,她是天灾级怪谈,肯定比我懂得多,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赵诃子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护林员?”陈卫国打量了一下陆以北和赵诃子。

    他的目光在陆以北身上多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许,换上了一副“我懂了”的神色。

    “我看,你们应该是司夜会干员吧?”

    赵诃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啊?这您也知道?”

    她捂着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诧异,“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释门他心通?”

    陆以北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掏出了报丧苍鸮徽章,摆在桌上。

    金属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那只苍鸮的浮雕栩栩如生,像是在注视着什么。

    “没错,我们正是驻扎在达瓦扎更的司夜会干员。”她说,“我叫顾茜茜,她叫安青。”

    这年头出门在外,哪有人用自己真实身份的?你们说对吧?

    她看了一眼满脸问号的赵诃子,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配合我,别露馅”的暗示。

    赵诃子虽然没完全看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陆以北收回目光,继续道,“既然您知道我们是司夜会干员,那能否跟我们讲讲,秦沛钦前辈的事情呢?”

    陈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良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样,他的目光一凝,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关他的事情,还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

    五十年前,秦沛钦还是一个刚成为司夜会干员不久的年轻人。

    他住在靠近达瓦扎更的一座小县城里,跟陈卫国家是同一栋筒子楼的邻居。

    在邻居们的印象中,秦沛钦人很好。

    谁家要是有点事儿,只要叫他一声,他都会尽力而为——搬东西、修水管、帮老人买米,什么都干。

    但他的性格有些孤僻,跟什么人都话不多,见了面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从不主动跟人闲聊。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陈卫国。

    陈卫国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请假不去上学。

    同龄的孩子都不爱跟他玩——谁会愿意跟一个动不动就发烧、跑两步就喘的玩伴一起玩呢?

    所以很多时候,等到大人们去上班、孩子们去上学了之后,他只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筒子楼里玩耍。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秦沛钦会出现。

    他会蹲下来,跟陈卫国聊上几句,有时候还会陪他玩一会儿。不算亲近,也说不上热络,但相比秦沛钦跟其他人相处时的状态,已经算是很热情了。

    陈卫国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为什么这个邻居叔叔对别人冷冰冰的,唯独愿意跟自己说话。

    他只是觉得,这个叔叔不一样。

    后来,陈卫国九岁那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

    连续高烧数日不退,体温烧到四十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

    偶尔醒过来,就看见四周有无数的黑影——有的站在墙角,有的贴在窗户上,有的就蹲在他的床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吓得尖叫,叫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家里人带他看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用。

    药吃了,针打了,烧退了又起来,起来又退。

    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个月,到后来,连医生都摇头了,说这孩子怕是命不久矣,让他家里人,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陈卫国的母亲,接受不了现实,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就回了家。

    就在这个时候,秦沛钦出现了。

    那是一个深夜。陈卫国的父母都已经在床边睡着了,他一个人醒着,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晃动的黑影发呆。

    然后门开了,秦沛钦走进来,像是一阵无影无形的风。

    他穿着和白天一样的衣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眼睛里有一种陈卫国从来没见过的光,冷冽的、锋利的,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他没有开灯。他只是在黑暗里站着,看着陈卫国,然后看向那些黑影。

    “老秦当时的样子,我记了一辈子。”陈卫国说,声音低低的。

    ——

    陆以北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所以,您当时是遭遇怪谈事件了?”她问,“秦沛钦前辈处理了那个怪谈,然后您就好了起来,是吗?”

    陈卫国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按照老秦后面的说法,我其实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怪谈缠上了,好像是因为我的母亲,在怀着我的时候,错拜了什么野神,沾染了怪谈的权能气息。”

    “老秦刚搬来筒子楼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异常,然后就一直在关注着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个怪谈的踪影,所以没有动手。”

    他顿了顿。

    “直到我九岁那年,那个怪谈终于藏不住了……”

    ——

    秦沛钦处理怪谈的时候,以为陈卫国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九岁的孩子,烧得神志不清,能知道什么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卫国当时已经醒了。

    模模糊糊地,他看见了秦沛钦和怪谈战斗的画面。那些黑影在房间里乱窜,撞翻了椅子,打碎了花瓶,发出刺耳的尖叫。

    而秦沛钦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结印,吟诵咒语,周身泛着银白色的光。

    那光很亮,亮得陈卫国睁不开眼,但他还是看见了,看见了与往常完全不同的老秦。

    怪谈事件解决之后,陈卫国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烧退了,能吃下东西了,也能下地走路了,甚至能跑能跳了,比以前健康了许多。

    但他还是不跟同龄人玩。

    自从他发现秦沛钦的不同寻常之后,他便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天天缠着秦沛钦问东问西。

    “叔叔你那天晚上用的是不是传说中的法术啊?”

    “那些黑影是什么东西?”

    “你打跑它们的时候,手上发光的是什么?”

    秦沛钦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笑,拍拍他的脑袋说“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但架不住陈卫国天天缠着他,软磨硬泡,死缠烂打。

    时间久了,秦沛钦也渐渐松了口。

    他开始给陈卫国讲一些怪谈的传说,讲他在执行任务时遇到的趣事,但一直遵守着司夜会的规定,没有透露更进一步的东西,也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陈卫国那时候以为他只是个“懂这些东西的普通人”,像街口算命的瞎子一样。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年,直到秦沛钦调离那座小县城,前往达瓦扎更履职之前。

    离开之前,秦沛钦找到了陈卫国。

    他说,那个怪谈他只是打跑了,并没有击杀。

    他担心自己走了之后,那个怪谈去而复返,会伤害到陈卫国。所以他做了一件违反规定的事——他教了陈卫国一些简单的咒式。

    ————

    “那些咒式,我到现在还记得。”陈卫国说,手指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个手势,“很简单,对付不了什么厉害的怪谈,但防身已经足够了。”

    那天,陈卫国才知道,秦沛钦是司夜会干员,是行走在黑夜之中,专门处理怪谈的特殊组织的成员。

    他对秦沛钦的崇拜之情,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了要像他一样。”陈卫国的目光有些飘忽,像是穿过了这间屋子,穿过了五十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小县城里,“可惜,我没有那个天赋。”

    “按照老秦的说法,我虽然从小就有灵能潜质,但因为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就已经被怪谈盯上,导致身体先天有所欠缺,恐怕连最低等级的灵纹都承受不住。”

    “哎……”

    ————

    秦沛钦离开之后,陈卫国一直跟他保持着书信联系。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一封信寄出去,要等半个月才能收到回信。但陈卫国不在乎。

    哪怕信的内容只是一些简单的问候,或者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新来的队友笨手笨脚、达瓦扎更山上又有驴友失踪了、山上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他都一字一句地看完,小心翼翼地收好。

    那些书信,就是他接触怪谈世界的唯一渠道。

    而就在二十三年前,秦沛钦在信里提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他在达瓦扎更的深山里,看见了一扇门。

    信里的措辞很隐晦,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秦沛钦只说他“意外窥见了那扇门后仙境般的景象”,同时也“感受到了危险的灵能波动”。

    那扇门出现的时间很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走近看清楚,就消失了踪影。

    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景象和那扇门后看到的很像——仙境般的山水,金色的光芒,还有那些穿着古装的人影。有时候那些人会转过头来看他,冲他招手,像是要把他叫过去。

    每次从梦里醒来,他都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自己身边,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让他感到恐惧。

    让他觉得,在门后看见的仙境,只是蛊惑人心的幻影,而那扇门后藏着的,是某种让天灾级都会为之战栗的恐怖存在。

    秦沛钦在信里说,他从前辈们留下的手稿里得知,那扇门平均每十几年才会开启一次,他的这种恐惧才稍淡了一些。

    ————

    “十几年才开一次,他觉得自己大概在调离达瓦扎更之前,都不会再遇上了。”陈卫国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茶。

    “但他没想到……”

    陆以北在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达瓦扎更历次开启的时间,接过了话头,“仅仅过了四年,那扇门就再次开启了,是吗?”

    陈卫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而就在老秦察觉到那扇门第二次开启的时候,他经历了一件事,让他彻底陷入了恐惧之中。”

    “什么事?”陆以北问。

    陈卫国沉默了几秒。视线在陆以北和赵诃子的身上扫来扫去。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迟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十九年前,那扇门再度开启的时候,老秦的队友在山上带回了一名女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提起的秘密。

    “而老秦,从那名女婴的身上,捕捉到了属于门后的气息。”

    话音落下。

    陆以北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赵诃子。

    赵诃子愣住了。

    她的手里还捧着那杯酥油茶,茶已经凉了,油花凝结在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那层膜碎开了,细小的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像冬天湖面上第一场冰裂。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屋子里很安静。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散在天花板上,消失不见。

    陈卫国看着赵诃子,又看了看注视着赵诃子的陆以北,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这位姑娘就是那名女婴吗?”

    事实上,陈卫国在得知“顾茜茜”和“安青”是司夜会干员,并且来自达瓦扎更的时候,就一直在猜测,她们谁是当年那名女婴。

    而现在,看陆以北的反应,那应当就是这位名叫“安青”的姑娘了。

    赵诃子低下头。

    搪瓷杯在她手里微微晃动,酥油茶的表面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那……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陈卫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沙沙地响,金黄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寺庙的屋顶上,落在小巷的青石板上,落在不知道谁家晾在窗外的被单上。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但老秦说,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不该被看见,甚至不该被知道。因为一旦知道了相关的信息,就会被那扇门后的东西盯上。”

    “他在那之后给我寄来的一封信中说,他很后悔告诉我有关那扇门的事情。”

    陆以北听懂了陈卫国的意思,皱起了眉头,“您也被那扇门后的东西盯上了?”

    陈卫国点了点头。

    “没错。这也正是我逃来这香巴拉城的最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