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14~ 治好了一半多【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4/1 0:03:27 字数:6208
意识沉入黑暗。
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光线、温度都在一瞬间抽离。
赵诃子感觉自己像是沉进了深海。
不是那种挣扎着下沉的感觉,而是被什么东西托着,慢慢地、温柔地往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
黑暗中终于有了声音。
那些低语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远到像是隔着几座山听见的钟声,模模糊糊的,却一下一下地往脑子里钻。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最后,那些声音像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微微的震动,顺着耳道往里爬。
“大梵者,以大乘空慧,恒在梵音,使凡夫藏识中杂染种子永离三途,具普贤行,使傍生饿鬼尽此一形不复更受,坏灭地狱,令罪人解脱并发菩提心,摧伏辟退诸恶魔……”
紧接着,金光炸开了。
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光,而是像有人在她黑暗的意识世界里点了一颗太阳,猝不及防地,把所有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赵诃子本能地闭上眼睛,但那光像是能穿透眼皮、穿透眼球、穿透颅骨,直接烙在脑子里的。
她花了几秒钟才勉强适应过来,眯着眼睛朝光源看去。
只见一尊三丈高的身影拔地而起,不断膨胀。
九面十八臂。
通体像是用最纯净的青琉璃雕成的,但在金光的包裹下,那青色又显得深沉了几分,像是藏在火焰深处的阴影。
九张面孔,慈悲的、怒目的、哭泣的、欢笑的……每一张都在看着她,十八条手臂舒展开来,像是某种巨大昆虫的肢节,每只手里都握着不同的器物。
华盖、经卷、大蛇、金刚杵……等等。
那身影太庞大了。
庞大到赵诃子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装不下了,像是把一整座山塞进了一间屋子里,每一寸空间都被撑得吱吱作响。
它狰狞恐怖。
它威严神圣。
它让人想要跪下。
一股冲动从胸腔里翻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她的后脑勺,逼她低头,逼她认错,逼她把自己所有的罪过。
那些她记得的,那些她早就忘了的,统统翻涌了出来,晾在这金光底下,然后痛哭流涕地忏悔,让她皈依。
赵诃子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另一道低语声贴着她的耳根响了起来。
那声音和刚才的诵经声完全不同。
诵经声是庄严的、浩大的、像洪水一样淹没一切的。
而这道声音是轻的、慢的、像是有人用嘴唇蹭着她的耳垂在说话。
“是遮蔽双眼的雾,也是织造夜幕的荆棘……”
“是风暴诞下的星子,也是吹灭灯火后舔舐灰烬的唇……”
金光暗了下来。
不是消失了,而是有什么东西压过来了。
比黑夜更深的黑,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潮水,像墨汁,像有人把整个宇宙的黑暗都灌进了这间意识的房间里。
在那片比黑夜更深的漆黑之中,赵诃子看见了月光。
很淡,很清冷,像是深冬凌晨三四点钟,所有人都睡了,连星星都休息了的时候,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缕。
它不刺眼,不霸道,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等着被人发现。
赵诃子顺着月光抬起头。
一轮弯月悬在天际。
那月亮弯得太好看了,像是有人用纤细的手指,在天幕上轻轻划了一道。
弯月的旁边散落着几颗星星,忽明忽暗。
一个少女慵懒地倚坐在弯月上。
她穿着什么衣服,赵诃子看不太清,那些衣物的轮廓在月光下是模糊的,像是用炭笔在宣纸上勾的线条,一碰就会晕开。
她手里握着一枝蔷薇,花瓣的颜色红得不太正经,像是鲜血。
黑色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
像是用黑夜本身织成的面纱,轻轻地覆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不真切。
但越是看不清楚,就越是想看
那面纱后面藏着的东西,一定很好看。
好看到让人想要踮起脚尖、伸出手去,伸到月亮上去,把它揭下来。
赵诃子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这个少女想的话,她只需要一个眼神。
一个就够了。
她就可以让任何人做任何事。
两道身影。
一尊金身神像,巍峨庄严,占据了她意识的每一寸空间,像是要撑破她的颅骨。
一名黑纱少女,慵懒随性,倚在弯月上,手里捻着一枝红蔷薇。
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却都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那种吸引力是针对于她的。
赵诃子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一点——就像两块磁铁同时吸住了同一根铁钉,两边都在拽,都在拉,都在她的意识里撕扯。
像学校里德高望重的教授站在讲台上,推一推眼镜,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它告诉你:你应该这样。
而弯月上的那个少女……
赵诃子的脸有点发烫。
那种吸引力不太好形容。
它不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不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甚至不承诺任何结果。
它只是在那里,像一颗熟透的果子挂在枝头,汁水饱满得快要撑破果皮,阳光照在上面,散发着淡淡金光,诱惑着所有发现它的人将它摘下。
它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来吧,只要尝一口,你就会爽到不能呼吸。
赵诃子站在两道引力中间,像一根被拉弯的弦。
然后她选择了少女。
不是因为少女那边更吸引人。
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少女。
不是那种“好像在梦里见过”的模糊感觉,而是一种很具体的、很笃定的熟悉感。
像是在旧衣服的口袋里摸到一张小时候的照片,你盯着那张脸看,明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五官都长变了,但你就是知道那是你。
赵诃子朝着少女走了几步。
月光落在她身上。
很奇怪——刚才意识还是浑浑噩噩的,像是被人灌了一脑袋浆糊,所有的念头都黏糊糊地搅在一起。
但月光一照,那些浆糊就慢慢化开了,思维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某次偶遇,也不是来自某个模糊的记忆碎片,而是她曾在陆以北的身上有过完全相同的感觉。
赵诃子愣住了。
她的心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
就像你一直以为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追捧的那个家伙,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天上人物,结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她就是平日里在你面前没羞没臊、没有正形,抢你麦肯基吃的那个损友一样。
有点想笑。
有点想打人。
还有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赵诃子继续往前走。
少女从弯月上飘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风,甚至没有重力的痕迹。
她像是融进了月光里,然后从月光里重新凝聚出来,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赵诃子的面前。
很近。
近到赵诃子能看见面纱的纹理,那些丝线不是织出来的,是长出来的,像是从黑暗里生长出的藤蔓,细细密密地缠绕在一起。
少女将手中的蔷薇递了过来。
那枝蔷薇在她手里微微晃动,花瓣上似乎还沾着露水,在月光下,那些液体的反光像碎钻一样,一闪一闪的。
赵诃子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接过了蔷薇。
指尖触碰到花茎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了温度,不是冰冷的,而是温热的,像是刚被人握过。
然后,她意识再度陷入了漆黑。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的黑暗是冷的,是硬的,像被人关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而这一次的黑暗是暖的,是软的,像是有人用一条晒过太阳的被子把她裹了起来。
一股温柔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那种感觉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盛夏的夜晚,爷爷搬一把竹椅坐在院子里,她窝在爷爷怀里,爷爷一手摇着蒲扇赶蚊子,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讲着那些讲了无数遍的老故事。
她听着听着就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知道爷爷会一直抱着她,等她睡着了才把她放回床上。
她就那样沉沉睡去。
在黑暗中。
在温柔里。
————
老旧的居民楼外,陆以北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的。
是有什么东西逼她停的。
一股权能气息从居民楼里弥漫出来,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瓶极其浓烈的香水,“砰”地一下炸了开来,无处可躲。
那股气息“圣洁”得不像话。
辉煌,宏大,像是几千人同时吟诵的经文,像是……
陆以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梵。
她认出来了。
在这座香巴拉城里,除了大梵,还有谁能拥有这样的权能气息呢?
陆以北死死盯着那栋居民楼。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那栋楼在她的视线里活了过来。窗户变成了眼睛,阳台变成了手臂,整栋楼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站起来的身体。
那身体变成了一尊金身神像。
九面十八臂。
然后,神像伸出了手。
那只手是看不见的,但陆以北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从居民楼里探出来,五指张开,猛地朝着赵诃子抓了过去。
速度很快。
见状陆以北思绪电转,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催动了与大梵权能有着某种程度上相反象征意义的魔女种权能,将赵诃子包裹起来。
下一瞬间,权能撞上了权能。
陆以北体内的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猛地一震,像是有人抡起一把大锤,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上。
那种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震颤,嗡嗡地响,久久不散。
香巴拉城。
这里是大梵的地盘。
这座城里有多少大梵的信众?陆以北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她知道很多。
多到那些信仰的念力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覆盖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张网里,大梵的权能被增幅到了某种离谱的程度。
短暂的权能碰撞之间,陆以北落入了下风。
体内的灵能运转一阵紊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突然被人塞进了沙子,齿轮咬合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
好在是把人“抢”回来了。
陆以北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赵诃子。
赵诃子从大梵的权能影响下脱离的那一瞬间,陆以北能感觉到那股“圣洁”的气息像是被人剪断了一根线,突然松开了。
没有片刻停留。
陆以北一把抱起赵诃子,转身就跑。
她的脚步很快,快到巷子两边的墙壁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风声在耳边呼啸,赵诃子的头发被吹得扬起,扫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虽然真动起手来,不是没有胜算……
天灾对天灾,谁怕谁?
但想知道的事情已经从陈卫国那里问到了,张淮南那老头儿又特意嘱咐过,不要搞事情,还是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微妙。
嗯,虽然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可那是是大梵先动手的,讲道理,这不算我搞事情吧?陆以北想。
她跑过一条巷子,拐过一个弯,身后的居民楼渐渐变小变远,但那尊金身神像的影子还压在她的后背上,像一块搬不掉的石头。
与此同时,居民楼中。
陈卫国站在窗前。
他的气质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温和的、有些絮叨的中年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泛着金色的光。
他看着陆以北和赵诃子远去的背影。
眉头紧锁。
良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
从居民楼离开之后,陆以北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老旧居民楼区域。
那片区域的巷子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头顶的电线上晾着各种颜色的床单和内衣,墙角堆着生锈的自行车和发霉的纸箱。
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偶尔从两栋楼的缝隙里漏进来几道光柱,照得空气中的灰尘像金色的雪花一样飘浮着。
陆以北迅速穿行在这些光线昏暗的小巷里。
她的脚步很急,但呼吸很稳。一边跑,她一边在心里呼唤,直到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古色古香的,红漆的门框上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微微跳动,像两只眯着的眼睛。
聊斋酒馆。
陆以北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砰”的一声。
胡老板正靠在柜台后的躺椅上,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握着茶壶,鼻子里哼着一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曲子,眼睛半睁半闭的,享受着营业前最后一点清闲时光。
这一声巨响把他吓得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
茶壶里的茶水泼出来一半,浇在他的衣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蒲扇飞出去老远,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坐起身来,看见来人是陆以北,刚要破口大骂,便看见了陆以北的样子,微微一愣。
灾祸这种略显仓皇的姿态,这可是他头一回见。
陆以北这人在聊斋酒馆向来是横着走的,砸桌子摔椅子都是家常便饭,什么时候见她慌过?
还有她怀里的赵诃子。
昏迷不醒,脸色白得不太正常。不是那种健康的苍白,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的、像纸一样薄的白。
胡老板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种表情很复杂,里面有幸灾乐祸,有某种类似于“看你小子也有今天”的暗爽,还有一点点……担忧。
“哟。”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欠揍的愉悦。
“这不是鼎鼎大名的灾祸吗?这是怎么啦?被人追得如此狼狈,还得借小店逃生呢?”
解气。
太解气了。
陆以北这家伙,成天在聊斋酒馆搞破坏,摔碎了多少杯子、踩烂了多少椅子、吓跑了多少客人,偏偏谁也治不了她。
今天可算是吃亏了。
胡老板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放了一挂鞭炮。
有的时候,他真的非常想看到这样的画面:陆以北每次来聊斋酒馆的时候,不是搞破坏,而是所有人都看着她笑,问她为什么脸上又添了新的伤疤,问她为什么被人吊起来打。
今天虽然没看到吊起来打,但也差不多了。
不过,心里再怎么暗爽,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胡老板一边想着,一边迅速给一旁闻声赶来的店员使了个眼色。
那店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土豆,一脸懵逼地站在那里。
“赶紧去跟厨房说一声,”胡老板压低声音吩咐道,“熬一碗缓解黑夜侵蚀的汤来,快。”
店员“哦”了一声,抱着土豆就跑。
陆以北把赵诃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转过身来,白了胡老板一眼。
“你知道追我的是谁吗?”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胡老板接话。
胡老板没接。
“大梵。”
陆以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的控诉感。
“这事儿要换你来,你跑得比我更快。”
胡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皱得很深,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你怎么惹上那家伙了?”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刚才那种欠揍的愉悦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司夜会诸位守护者中,要问实力最强的是谁,那肯定是黑帝,毫无争议,但若要问第二强是谁,就各有分说了……
有人觉得是权能擅长杀伐的兵主。
也有人认为是从不离开雪域高原的大梵。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人觉得,是那个早已经不知去向的预备守护者运神机。
总之,这种争论在聊斋酒馆,就跟“白胡子和赤犬谁更强”、“张元英和柳智敏谁更红”、“梅西和C罗谁才是 goat”之类的话题一样,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保留节目。
每次都能吵上三天三夜,吵到胡老板不得不把闹事的人扔出去。
“这就说来话长了。”
陆以北拉了把椅子坐下,把赵诃子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简单地把去香巴拉城的目的概括成了四个字——“去找一个人”,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跟胡老板讲了一遍。
“……谁知道那家伙现在成了大梵的信众。然后大梵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地盯上了这姑娘。”
她看了一眼赵诃子,赵诃子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嗐,别说了。我先带她回官雀村那边去,回头咱们再细说。”
陆以北站起来,准备去抱赵诃子。
“诶!”
胡老板叫住了她。
“别着急走啊。我让厨房熬了汤,等下煮好了,给这姑娘喂了再走吧?”
他看了一眼赵诃子,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她一个无等级灵能力者,被两尊天灾级的权能影响,只怕体内累积的黑夜侵蚀程度不轻。”
陆以北想了想。
确实,胡老板说得有道理,除了这儿,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更好的帮赵诃子治疗的手段了。
蓝宜党倒是有几个能治的,但是下药太猛,治好之后,赵诃子还是不是原本的赵诃子,就不好说了。
“行吧。”
陆以北和胡老板把赵诃子带去了聊斋酒馆的二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都是些山山水水、花花草草,笔法很老,墨色很沉,像是挂了几百年的老物件。
他们找了一间靠里的房间,把赵诃子安顿在床上。
陆以北在床边坐下,盯着赵诃子的脸看了一会儿。她的呼吸还算平稳,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吓人的苍白了。
“汤还得熬一会儿。”胡老板靠在门框上说,“你先歇着吧。”
陆以北点了点头。
然而,她刚坐下不就,还没等汤熬好,陆以北的通讯器就响了。
是纪云佩。
“蓝宜大人,”纪云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像是憋着什么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刘半仙被治好了。”
“这么快?”
陆以北有些意外。
“王大鱼这手法可以啊!”
“呃……”
纪云佩支支吾吾了一下。
“蓝宜大人,其实……按照鱼小姐的说法,只能算治好了一半多。”
陆以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治好就治好,治好一半多是什么意思?”
搁着搞拼夕夕砍一刀呢?我还治好91.234%呢!这王大鱼也不行啊!
“这……您回来看看就知道了。”纪云佩说。
陆以北沉默了两秒。
她看了一眼赵诃子,又看了一眼还未离去的胡老板。
胡老板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再补了亿点咒式和纸蝉仙,速去速回,应该没什么大碍。
“行吧。”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赵诃子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